《作死的狗，不要也罢。》渡钦

7、第 7 章 随

　　随着夜深，包厢里手机陆续开始响起来，却没有一个来自宁堂柯的手机。

　　宁堂柯嘴角挂着的笑，也随着好友一个个离去，脸色沉了下来。

　　原本是要闹宁堂柯的局，到最后却变成他是最后离开的人。

　　直到包厢还剩下雷子和鲁岩，鲁岩也要走了，他看着宁堂柯难看的表情，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柯，别生气，说不定是沈镧在忙，他的工作你是知道的，没个点。”

　　宁堂柯没有说话，黑眸渐浓。

　　这一晚，沈镧在客厅坐了一宿，窗外天色渐亮，有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水杯反射的光，刺痛了沈镧的眼睛。

　　他麻木站起身，拿起水杯出了门。

　　宁堂柯回来的时候，沈镧正在阳台抽烟，见宁堂柯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宁堂柯换鞋进屋，罕见的没有张口喊“哥”，而是站在客厅，盯着他，嘴角那常挂的笑意，也没有了。

　　沈镧弹了弹烟灰，继续抽烟，青烟缭绕到眉梢，他微微眯了眯眼。

　　“是不是，我不回来，你永远不会给我打电话？”还是宁堂柯先忍不住了，先开了口。

　　“你是小孩子吗？”沈镧将烟头按灭，“回家还需要人叫。”

　　“总该关心我不是吗？他们……”宁堂柯提高了语气，又降下来，有点委屈，“他们都有人打电话，催着回家。”

　　“之前不是总说，我管你太严了吗？”沈镧打开窗户，散了阳台烟味，“怎么，现在给你自由，你又不乐意了。”

　　宁堂柯抿了抿唇，他没有说昨晚大家玩游戏的事，说出来有点丢人。

　　沈镧从他身边路过，有烟味传到他的鼻腔，他从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抽烟了？”

　　沈镧拿着杯子去接水，“想抽就抽了。”

　　宁堂柯这才注意到，沈镧手里的杯子，不是俩人一起从寺庙求来的那个。

　　他走向前，语气有点激动，“怎么换水杯了？”

　　“有点裂纹，不能用了，就扔了。”

　　听到沈镧把杯子扔了，宁堂柯心里闷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自己又想开了，“破了就扔了吧，等有空，我们再去山上求两个新的。”

　　“不用。”沈镧直接拒绝，“这个就很好。”

　　喝完水，沈镧也要出门了。

　　宁堂柯刚回来，他就要走，还对自己昨晚一夜未归的事情，问都不问。

　　宁堂柯突然来了性子，拉住沈镧的胳膊，“你去哪？”

　　“回公司。”

　　“我刚回来，你就要走？”

　　沈镧挣开宁堂柯的手，去拿外套，“加班。”

　　宁堂柯眼睁睁看着沈镧打开门走了，甚至走之前没有看他一眼。

　　宁堂柯坐回沙发，盯着桌面上那只沈镧新买的水杯。

　　那只水杯沈镧用的很爱惜，因为是他废了很多口舌，才从主持手里半抢半耍赖买回来的。

　　怎么坏掉了，沈镧一点心疼的意思都没有。

　　越想越不对劲，宁堂柯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鲁岩打了个电话。

　　“你是说，怀疑沈镧知道了，你和白江洋的事？”鲁岩问。

　　“你先帮我查查那天会所的监控，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宁堂柯说。

　　“不就是人昨晚没打电话叫你呗。我说你就是心思太重，能有什么事，要是他发现了，不得给你闹？”鲁岩觉得宁堂柯就是小题大做，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的。

　　“不好说。”宁堂柯低头，狠狠搓了一把头发，“你不知道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是最近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鲁岩在那边笑了两声，“不就是腻了呗，跟一个人在一起五年能不腻嘛。你自己不也说了嘛，对他好就是个习惯，也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鲁岩还在电话里，跟念经似的没完，宁堂柯早就没了耐心，“让你查，你就查，哪儿这么多事！”

　　说完他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茶几上，半躺在沙发上，仰天长出一口气。

　　鲁岩办事效率很高，半个小时的时间，宁堂柯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的鲁岩没了刚才开玩笑的样子，而是用很正式的语气对宁堂柯说，“那天沈镧跟我们在同一家会所吃饭，他和白江洋见面了。”

　　宁堂柯攥着手机，任凭发丝滴水打湿前面的衣领，继续听鲁岩说，“阿柯，那天沈镧去公司的时候，监控拍到他在二楼门口停顿的身影了。你做好准备，他可能什么都知道了。”

　　挂了电话，宁堂柯没有停顿，立刻找到白江洋的电话，打了过去。

　　第一次没接，宁堂柯继续打。

　　直到电话接通，宁堂柯直接开口，“那天你对沈镧说了什么？”

　　白江洋那边沉寂片刻，像是被宁堂柯质问懵了，接着话筒里突然嗤笑一声，“宁总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吗？”

　　果然是他搞的鬼，宁堂柯手背青筋暴起，“我没有亏待过你，资源，钱，你想要什么，我没有给你。”

　　“那又怎样？”白江洋扔去伪装，跟宁堂柯撕破脸皮，“我要的又不是这些，宁堂柯，你活该有这么一天。沈镧能早点发现你的伪装，我真替他高兴。”

　　说完，白江洋没给宁堂柯任何反应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宁堂柯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宁堂柯咬紧牙关，面部肌肉随之抽动，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把将手机砸到墙上，站在原地，抬头重重地吸了两口气。

　　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的宁堂柯，重新坐回沙发。

　　他狠狠搓了搓脸，告诉自己，现在重要的不是发火，而是怎么补救。

　　沈镧今天本来不用上班，但他实在不想跟宁堂柯待在一起，就主动过来加班。

　　快到下班点的时候，小宋来到他的桌前，用手点了点他的桌子，又指了指窗外，“老大，我看到那谁了。”

　　沈镧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往外看，“那谁？”

　　小宋挤眉弄眼，“就是那……谁。”

　　沈镧起身来到窗前，很快就看到楼下，靠着车头而站的宁堂柯。

　　小宋跟在沈镧身后，探着头往下看，嘴还不闲着，“有人接下班就是好啊，真让我们这些单身狗羡慕啊。”

　　沈镧低头抿了一口咖啡，侧头对小宋说，“你去告诉他，我今天加班。”

　　“那项目不是都通过了吗？”小宋挠挠头，疑惑道，“怎么还加班。”

　　沈镧伸臂揽住他的后颈，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勺，“让你去，就赶紧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小宋下楼了，沈镧透过窗口看到他跑到宁堂柯跟前说了什么。

　　宁堂柯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隔着墨色玻璃，宁堂柯应该看不到沈镧，但沈镧能看到宁堂柯。

　　沈镧喝着咖啡，斜眼看到宁堂柯点了点头，然后小宋就离开了。

　　两分钟后，小宋回来了，沈镧已经回到了工位。

　　小宋从电脑后面探出头，“老大，他说他等你下班。”

　　“嗯。”沈镧点头，眼睛一刻没有离开电脑，“随他吧。”

　　下班时间，公司人都走了，只剩下沈镧一人，不知道在忙什么。

　　已经晚上8点，沈镧的手机没有一点动静，楼下人也没走，似有要跟沈镧飚着劲的样子。

　　晚上9点，沈镧关了灯下楼。

　　宁堂柯看到灯灭的时候，就站直了身体，目光一直盯着大门，唯恐错过沈镧的身影。

　　沈镧出来了，直接走到宁堂柯跟前。

　　宁堂柯上前两步，急促地喊了一声“哥”。

　　沈镧嘴里叼着烟，牙齿咬着烟嘴，斜眼看他，“有事吗？”

　　宁堂柯想去拉沈镧的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他蜷曲手指，抬头看向沈镧，“哥。我订了餐厅，能给我个机会聊聊吗？”

　　沈镧舌尖抵了抵烟嘴，抽了一口后，吐了很长时间的烟雾。

　　他知道宁堂柯想聊什么，这一天本该提前来的。

　　他将烟捻灭，点了点头，“走吧。”

　　宁堂柯松了一口气，拉开驾驶室的门，上了车。

　　路上，沈镧一直目视着前方，宁堂柯几次偷看他，他都是那副样子，冷冷淡淡从上车就没改变过。

　　车内气氛沉重，宁堂柯攥紧方向盘，先忍不住开口打破沉寂，“哥，我和白江洋……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镧终于有了反应，偏头问他，“哪样？”

　　“哥，我对他刚开始就是有些好感。”宁堂柯抿了抿唇，又张开，“我知道这不应该，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儿不一样，加上这阵子，你总是冷落我。我，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没有动过他。”

　　“所以，你觉得这些都是我的问题？”沈镧笑了一声，“什么好感？喜欢？爱？还是什么？”

　　“不是。”宁堂柯很快否定，“哥，都不是。刚开始就是觉得他长得很可爱，又很努力，在众多新人中，想脱颖而出，我就被他吸引了，我承认他让我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冲动，但我也知道，那是错觉，不会长久的。所以我跟他就是表面，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没做过吗？”沈镧问。

　　“没有，对他最多就是好感，还没到那一步。”宁堂柯回答得很诚恳，他知道，面对这样的沈镧，坦白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是因为……”宁堂柯攥紧方向盘，表情懊恼，“那段时间，你总是在加班，永远是加班，哥，在你心里，工作比我更重要，对吗？”

　　“这就是你出轨的原因？”沈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