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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下) 徒劳恨费声 ...
她就知道薄义简那种性子,就不能指望他能成大事!堂堂帝王、九五至尊,不过是个花架子,名头好听,骗骗平民百姓罢了,真到了关键时刻,他联合自己的弟弟提前做局都不能奈何得了卫启!
意如一阵眩晕,泪水在眼中流转了一圈又被逼回。现在还能支撑住她的唯有自己身为一国之母不容挑衅的尊严。纵然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意如依旧难以控制身体的颤抖。她所能维持的,现下不过面上的漫不经心而已。
卫启一步步逼近。他的脸已经完全从台边露出了。他好似一颗愤怒的太阳,喷薄而出的怒火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再靠近一步,便会顷刻间化为灰烬。
意如不断盘算着这棋局自己还能走哪一步。劝说薄义简铤而走险亲自刺杀卫启之时,她便想过,薄义简以帝王之尊现身纯德台,此计若成,一时之间在将士朝臣中威望无两,正可杀卫参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成,他便正该身死当场,给卫启扣上一个弑君的骂名。
意如想到这里,微微一笑,闲谈般向盛怒的卫启开口道:“那小黄门只是尽自己的职责,你又何必提刀杀人呢,哥哥?”
她的目光垂下,始终落在卫启尚在滴血的剑刃上,神色泰然,一双眼睛却仿佛幽林中的深潭,死亡从中凝视世界。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难道臣还不能替皇后娘娘处置了他吗?”
意如点点头,道:“兄长说的是。只是兄长这般气势汹汹地来,实在不像是个忠臣良将,想也是刚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比如,谋害了不该谋害的人。”
“果然是你的手笔。”听了这话,卫启咬着牙,几乎露出一个有些凶狠的笑容。
“兄长这般说,想来在兄长眼里,妹妹我也做了不该做的事,兄长也要像处置了他一般处置了我吗?”
她这挑衅一般的话一出口,周围的宫人头低得更低了。
意如环视一圈,轻笑一声:“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卫大将军有话要说。下去后,嘴可记得闭紧一些,否则我可保不住你们。陛下更是无能为力了。”
宫人们如蒙大赦,逃一般低垂着头涌出鱼台。
意如显得更轻松了。她倚靠在栏杆上,余光瞥见那水里原本一团团聚在一起的鲤鱼吃完了鱼食,也渐渐散去了。
最后一个宫人的身影刚消失在视野里,卫启便向前大跨一步,一把攥着意如的手腕将她扯到面前。
“你真是好盘算啊。就这么不甘心吗?”
意如冷笑一声,道:“若你是我,你甘心吗?”
“如何不甘心。薄义简大势已去,这些挣扎不过徒劳无益。你在把自己逼向死路!”
听了这话,意如收起了笑容,转而问道:“薄义简死了吗?”
她这一问是存着些报复的心思的,害她沦落至此的两个男人,一个想必已步入黄泉,另一个必须因前者的死深受其害!
卫启被她这话问得心里一颤。他当然不会异想天开地觉得意如在这种时候会突发奇想地关心被自己亲自安排走上死路的丈夫的死活,只是在她的谋算里太需要薄义简死了,她才会忍不住确认。
卫启知道今日薄义简和楚王之死,必定将会被世人当作卫氏得位不正的铁证,而这一切,都是意如故意造成的!他的心上人为了让他不好过,竟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卫启只觉得一种强烈的悲伤袭击了自己。这种无法言传的悲伤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街头巷尾的口诛笔伐更加可怕。他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无力抗衡。但是紧接着,愤怒就追了上来。他感到自己被深深冒犯。一只凤凰精心梳理过的羽毛在准备接受众鸟朝拜前,被无情的东风吹乱。那东风本该助他上青云!
“薄义简死了。世人都会说是我杀了他。这就是你想要的。当年上林苑,你射我一箭,伤我一眼,我不与你计较。你却一次比一次心狠。”说到这里,卫启语气锋利了起来,道,“你是不是以为,薄义简死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意如心里一跳,卫启的脸逼近了她的面庞,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紧抓着她不放。她感到卫启的呼吸落到自己面上,似乎还带着方才刺杀的动乱中没有拭尽的血腥气。她本该害怕的,当死亡的形骸轻轻蹭过脸颊,怎么可能有人不害怕?
可她又有什么好怕的?从她冒称是卫参的女儿、卫启的妹妹那一天起,她想要获得自己梦想中的权柄,便只有和卫启你死我亡这一条路可走。如今她授意下的最后一场刺杀失败,这路走到了头,她便应该坦然面对自己的结局。
她猛然对上卫启的眼睛,一双眸子里的秋水已被冻成了冰刃。
“愿意领教大将军的本事!”
卫启笑了。他猛然发力,拖着意如的手臂,一把将她按在桌案前,从腰间锦囊里抓出笔墨丝绢,让她写:
“康王义简,先帝四子,非嫡非长,然帝失爱子,不得已而立之。其在位上,行乖性戾,日滋月长,更以妒恶,欲杀楚王。此悖逆之徒,狂妄之辈,毁宗庙于旦夕之间。吾追先帝二十余年,不忍见其行止,故今废之,欲立福王……”
意如被卫启攥着手,握着笔,被迫一笔一画写下去,越来越心惊。这赫然是皇太后的口吻。他竟敢公然矫诏!待到写完最后一字,她终于挣开卫启的钳制,将笔一扔,墨水在上好的毯子上留下潦草的一画。
卫启无暇理她,回身命令道:“来人!把太后请上来!”
“大胆!”意如怒斥道。
可是没有权力的怒斥并没有任何作用。意如画音未落,薄义简的生母褚太后便被几个宫人架了上来,她发丝凌乱,面容憔悴惊慌得几乎换了模样。
意如心里一惊,唤道:“母后——”
“你不要叫我母后!你这个害死我儿的毒妇!”太后见到意如,激动起来,乱舞着手臂,便要挣脱束缚,扑向意如,却被宫人拦住。
卫启一把抓住想冲过去的意如,朗声道:“康王与楚王在纯德台有争执,失手杀了楚王,点燃了殿宇。臣恰好在附近,适时扑灭了大火。太后不忍见这兄弟阋墙之祸,下诏废帝。如今这诏书还缺太后一印。臣请借太后宝印一用。”
太后听了,目眦欲裂,颤着手,指着卫启“你”了半晌,竟是骂不出一句。
两旁的宫人也不问她意愿,径直取了太后腰间的印章,双手捧了,递到卫启面前。卫启掰开意如的手,强迫她抓着印章在丝绢上盖上一印。
朱红漆落,大事已成。
卫启将印章扔回去,摆摆手,吩咐道:“请太后下去休息吧。”
宫人们不敢违抗,又架着太后离开了。风掠过廊柱,鱼台上一时寂静。
卫启将丝绢裹好,收进腰间,向意如道:“薄义简死了,换个人禅位也是一样。”
意如一只手撑着身体,对他怒目而视,只显得可怜无助。她回过味来,知道卫启特意挟了太后来,是要杀鸡儆猴,令自己从此乖觉。
她偏不!
意如仰着头,微微一笑,道:“你自以为了结了这桩事。这世间直接杀死前朝末帝的王朝是好不了的。”
她话至最后,已然带了一些怨毒的诅咒之意。
卫启却是不为所动,道:“事在人为。”
“你倒是不怕。”意如的目光在卫启身上遛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因自己而瞎的左眼上,恨声道,“楚王倒也真无用,刺杀一场没给你落下半点伤,还抵不得我当初那一箭来得有用。”
卫启的语气冷下来,冰一般的一块:“你是一心要我不好过了。”
“我此生的夙愿已再难得偿,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能轻易坐在我渴慕了一生的位置上。”
“这么多年了,你的心里难道就只有权利和地位,没有我半分位置吗!”
“位置?什么位置?那至高之位上又何曾有过我半分位置!同样生自钟鸣鼎食之家,你们男子就可以一心封侯觅相,甚至剑指至尊,而我却要困于情爱,宅于后院?妄想!我要那世人只敢仰望的高位,就是死,也要死在追逐的路上!”
四目相对,卫启身躯一颤。他从前便是因为这样的野望才心动的。
那个峄城被围困的春夜,漫天的野草卷过星辰寥寥的天幕。满座公卿皆彷徨,唯有时年不过二七的意如站出来,镇定自若地献策。一计退去百万兵。言语间,他们目光相接,两双眸子里都没有死亡迫在眉睫的畏惧,只有誓要崭露头角的雄心壮志。是他主动请缨、奔波千里,把意如的计策变为了现实;可若是没有意如的计策,他又怎会那般早便声名鹊起?他们就像两团火,烧在了一处。
那时她还是孟家的女儿。他可以求娶的姑娘。
卫启笑起来,状似疯魔。他欢喜她与他相似的野望,哪怕这野望无数次让他痛苦。他们是两头荒原里的野兽,追逐着、撕咬着对方,直到一方将另一方完全压垮。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了,意如不过困兽之斗,实则已经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意如已经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了!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直劈过来,震得卫启思绪一片澄明。现实变得轻飘飘的,唯有这个念头清晰无比。
是了,意如已经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了。
疯狂的笑容从卫启脸上退去了。他的表情甚至看起来有些谨慎。他点着头,不自觉退后半步,离意如远了一些。他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已经忍不住得意起来了。
“你真会死的。”他说,“这件事瞒不过父亲的。”
意如嗤笑一声,道:“求仁得仁,又有何惧。”
她现下是什么也不怕了,只想应付完卫启,回宫里去,放声大哭一场,三尺白绫了此残生。至于身后哀荣,不过是世人茶余饭后的点缀,有什么可在意的?
意如站起身,敛了敛衣襟,道:“你若是要杀我,现下便动手吧。所幸陛下现在还未走远,我去追尚且可以赶上。你若是不想杀我,便别挡道,鱼喂完了,我也要回宫了。”
她现在又像一位世人期待的皇后了,镇定自若、处变不惊,便是在穷途末路之际,也没有失去皇室的体统。
卫启拉住了她的手腕,道:“我们许久未见,你也不再多叙叙旧。”
他不舍起来,还要再三确认意如此刻不过在自己一臂之内。这种依恋在人们终于寻获本以为不可得之物时,并不少见。
“有什么好叙的?你我之间难道有什么好事发生过吗?”意如反唇相讥。
她忽然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了卫启那身为胜者的喜悦气息。她的怒气也由此消退。她又有了让卫启不好过的新法子。
意如道:“我是要寻死的人了,将军也不怕,和我再纠缠,又给自己添一桩罪状。”
卫启道:“我也不会让你轻易如愿的。你会活着。”
意如面色未变。她知道卫启上钩了。她当然不想轻易死去。若是想死得容易,那当年嘉南城破,她便该毅然决然地殉城,而不是冒认卫参亲女、泰然活到今日。她一定要让卫启因为对自己的处置和卫参互生嫌隙,然后在卫启最得意、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时候死去,这样方才能给予对方最重的一击,此生难忘。
别怪我。意如暗暗道。我困在这宫殿里,没什么人可用,也就只好算计虚无缥缈的人心了。你带给我的,我必还给你。
“你觉得卫侯会让你和我在一起辱没门楣?”她问得多少有些不屑。
卫启道:“你以为现在还由得你吗?”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死吗!”意如立刻呛声。
话赶话至此。卫启深吸一口气。她从来知道他喜欢她,却只是将这视为武器。可是那又如何呢?无论她曾经逃走过多少次,如今也是落到自己手里了,余生都要和自己绑在一起,再无解开的可能。卫启只觉得心满意足。为着这份满足,他什么都可以容忍。
意如看着卫启变幻莫测的神情,粲然一笑。她在心里又默默重复了一遍: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死吗。
意如的野心应该比隔壁大闺女素节要强多了,稍不注意就B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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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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