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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捡到老婆的第五天 想必美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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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铃笑而不语,也许在二哥只是调侃一下,但女人的天下,确实令人期待。
然而现实是无论怎么换皇帝,对海城对鹿家来说都没区别。
商法重税仍旧不变,层层剥削,防商如防贼。无视客观发展的畸形法条,欲禁不禁,只拿商人当自己谋取私利的钱袋。
如此营商环境,始终无法反哺民生。所以出了海城,商人就贱如泥。更别说创造什么就业岗位,多招一个人就要担负一份税赋。甚至连人丁税都要算双倍。
使得很多商人宁愿买人也不愿意招人。
一旦上面挥霍而空,就会先掠于商再掠于民。
一想到她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大部分都要上交到给那些世家子弟享乐用,她就恨不得拿起镰刀和锤子,高举起来号召所有人都杀进京都。
最好满城尽带黄金甲!
“谁来当这个皇帝无所谓,最重要的别又是个无能之辈坐在上面。”她淡着声音道。
东南滩西村港运码头,鹿家岛屿补给点之一。
一位满身英气的中年女子坐着小船,带着三百人上岸,遥望已经距离许久的岛屿。
此时岛屿渐渐出现官船的影子,总共八艘,不断徘徊在几座岛迟迟不肯离去。
甚至连鹿家的镖兵都被驱赶上岸,岛上所有物资都被官船征用,说是征用,倒不如说是侵占。
想到以后海城的水运可能会没那么顺利,中年女子眉目疲惫道:“早些年只是口头禁海,如今怕是要动真格了。”
“真不知道新帝登基,是好是坏?据说她也是位女子。”
“只希望祖上留下的几座岛屿,我女儿还有机会继承。”
“大当家别担心,小姐总会有一些奇思妙想的招数化解危机,这次也不例外。”鹿门一等镖师如是道。
中年女子听到手下对女儿的能力那么肯定。
她还是不免感到欣慰。
夜晚时分,鹿铃本来该歇下,明天再参加推迟的总结大会。
陶红便已经敲响了门:“小姐,夫人回来了。”
“这么早?”鹿铃披了件大氅走出国安园。
她母亲住在国泰园,正好离自己有一条回廊那么远。
她刚出来,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女子已经带着二十号镖师们刚要到大堂。
恰好碰见赶来的鹿铃。
“铃儿?”中年女子就是鹿铃这一世的母亲。鹿天香,母女俩有五分像,但英姿飒飒,更像外婆。
而鹿铃气质更柔和恬静,甚至偶尔有一丝丝冷淡。
气场上完全与鹿天香截然不同。
“娘,半夜回来是否岛上出事了?”鹿铃最清楚母亲不喜欢在夜间赶水路,那样来说太危险。
据说小时候她怀着自己的时候遇到水匪,差点流产,那时候对夜晚出行一直忌讳莫深。
话出,鹿天香身后的一等镖师方叔便先道:“大小姐,岛被官船围了。”
“物资都被扣押,很多订下的货未能及时处理,如果没有准时送到那些官奶奶手里,怕是镖局要先赔付三倍定金。”
鹿天香十分不赞同手下在女儿提起此事,于是喝退他们:“好了,最近暂时不必出勤,等风声过去之前先回去陪陪家人。”
“是,大当家。”方叔带着其他人很快退去。
回廊上很快只剩下她们母女。
老实说已经有三个月不见。
鹿铃很清楚,非不得已,母亲是不会立即上岸。
她想又是朝廷在抽什么风,借故查访,索要银钱,往年出个五千两还能拿回货物。
可随着时间,罚银也越来越多,从五千涨到眼下的三万两。
很快鹿铃便道:“娘,这次的货物您不用担心,该赔就赔。”
“六十万两。”鹿天香倚在柱子上道:“我们被做局了。”
“一定是叶家在背后算计。”
叶家是除了鹿家外,在海城财力居于第二的大户人家。
叶家老爷是知府的外甥,是知府留在海城的黑手套。
海城五个码头,剩下两个就是他们家的。
他们家坐拥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一直和鹿家闹得很僵。
可偏偏他们又没有能力号令码头的帮派,即便自称知府的黑手套,实际含金量根本不足。
真正在海城黑白两道通吃的人,只有鹿家。
而码头帮那些人,实际很多都是水兵的后代。
水军被灭后,幸存的水兵没有抚恤,不得不另谋出路。
鹿铃的外婆不忍水兵家属们受苦,于是在码头开糖水铺米铺茶铺,救济不少水兵家属。
再加上鹿铃的外公实在对朝廷太失望,干脆卖了一部分家产盘下一个港口。招了水兵们当苦工,勉强维持生计。
当时的海城就两个码头,后来因为客流量多才扩到五个。
基本五个都是鹿家的资产,但因为官府无理的夺舍,等鹿铃十七岁刚接手一部分生意,叶家就已经抢走两个码头。
这笔账一直是她母亲心里的痛。
不过鹿铃倒看得开,因为叶家的两个码头实在太偏,还是浅滩又容易触礁,来的都是小型船,大船最终还要要仰仗鹿家的。
而鹿铃又在接手那年,将散的帮派,转正成水庄。
现在已经不叫帮派,而是水庄正式合同帮工。因为有了正经身份,待遇又高,这些水兵的后代比父辈的日子过得更好。
靠着对人心的抓捕,叶家从那之后再怎么出尽损招都无法撼动鹿家在码头的话语权。
“娘,六十万而已。”鹿铃道:“我们不缺这点钱。”
鹿天香确实知道女儿的本事,六十万,对她父亲来说是六年的政绩,可对女儿来说不过是几个月的利润。
她非常欣慰:“你知道娘心疼的不是钱,而是怕那些人得寸进尺。”
“无妨,您不用担心。”鹿铃安慰母亲:“您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
“明天正好是三月总结大会,知府夫人的小姑子也会来参加。”
“你有什么办法?”鹿天香忍不住好奇道。
鹿铃没有瞒着:“娘,还记得那批货大多数是进贡到哪里去的?”
鹿天香:“京都。”
鹿铃道:“我在里面掺了北方需要的紧销货,京都的能力再大,但北方那些世家也不好惹,刚好京都那些大人不是正想仰仗北方的兵力能够压制一下燕王的脚步。”
燕王就是太上皇的亲兄弟,太上皇没有儿子,年轻曾承诺燕王只要守好北关边境,他就答应百年后将龙椅禅让给燕王一脉。
结果太上皇忽悠完燕王二十年,扭头,就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四女儿。
燕王早就想造反一直是天下皆知的事,至于鹿铃为什么知道太上皇传位给自己的四女儿,就是她二嫂那边的人刚传来的消息。
鹿天香闻言眼睛一闪:“那些货是什么?”
鹿铃:“南洋的橡胶,与东洋的铜。”
橡胶的用处多了。
更别说铜。哪一样都是当下的稀有物。岛屿派来的的官船十有八九是知府那边的人,但知府再大,也不过是一州之长,最终是压不过上头更大的东方佛。
此话一出,鹿天香心里那根弦终于不再紧绷。
“为娘知道了。”她过来轻轻揉了揉女儿的脸颊:“你早点睡。”
鹿铃确实困了。
她没有拒绝转身离去。
让鹿天香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自豪,看来女儿已经学会什么叫做借力打力了。
可惜世道对女子不公平,否则凭她女儿的本事,如何不能在朝廷高官厚禄。
都是这个世道的错...
是大崇的错!
鹿铃回屋很快睡下。
今天鹿家静悄悄渡过一晚。
次日一清早,鹿铃伸了个懒腰,跟难得回家一次的娘亲吃完早餐。
她便要出门坐车。
车妇王香兰提醒:“大小姐,玉掌柜让我通知您,您救下的那位姑娘醒了。”
“要去见见?”
美人醒了?鹿铃当然选择先探望她。
“走,先去清竹楼,之后再去庆雨楼。”鹿铃二话不说上车拉窗。
王香兰驾车很快去了清竹楼。
今日街道比往日萧条了些,很多小摊都没出来做生意。
显然官船扣押事件直接影响当地民生。
鹿铃到了清竹楼,刘玉儿打着哈欠,精神不振来迎她:“您来了。”
“昨晚去哪逍遥了?”鹿铃关心问道。
没想到刘玉儿反倒双眼哀怨盯着她:“还不是您大发慈悲赎下来的美人,您是不知道她有多折腾人。”
“我为了替您盯着她,一整宿没睡。”
“折腾?是高烧复发了?”鹿铃当即皱眉道。
“您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不过我还建议您等王一回来再去。”刘玉儿越发怨念:“省得她挠您。”
挠?鹿铃发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
美人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
“走吧,不必等王一,他还在替我盯着姓吴的抽不开身。”鹿铃二话不说先坐上梯房。
在另一侧属于她私人的雅间。
鹿铃刚推门进去,并未看见人,只有雅间一些新添置的衣物和点心还摆在黄花梨的八仙桌上。
茶嘴还冒着热气。
“人呢?”
跟在身后的刘玉儿轻车熟路抬手往地上横梁边的坐垫一指。
鹿铃顺着视线扫过去。
刘玉儿:“这是我昨晚替您站岗的地方。”
鹿铃:?
之后刘玉儿再抬手往房顶一举:“从醒来后,她就一直在上面。”
话音刚落。
簌!一声,一道轻盈似紫烟的倩影如飞燕翩翩落下。
正好落到鹿铃面前,先来的是那一缕熟悉的清香,让鹿铃整个人一滞,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可未曾想,那美人背着手往前迈一步,径直走到她面前,几乎要与她贴在一起。
面对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唇瓣殷红似块柔润的血玉,肩侧披着几缕散而有致似黑纱的发丝,衬得她长颈雪白,让她看起来活色生香。
宛如从一幅画栩栩如生走出来的人。
鹿铃呼吸都跟着一滞。
这次是鲜活的美人站在自己面前。
然而美人丹凤眸非常肃沉,语调冷厉质问她:“你就是这座楼的老鸨?”
鹿铃的表情瞬间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