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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捡到老婆的第十六天 快赶上国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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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虽然还没倒台,可现在流言蜚语导致叶家在漳州整个家族信誉受到巨大的破坏。
叶盛宗不理解,为什么区区一个贱籍的商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难道她不怕自己让她满门抄斩,果然还是自己太仁慈了。
当他命令其他五县的县令集中对鹿家围剿。
五位县令前脚领命,后脚就了无音讯。
只有叶家的商人还在挣扎,对鹿家进行生意的打击。
无论鹿家做生意,他们都开始高价抢,挤兑鹿家。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尽管叶家这些年靠着在鹿家榨取的利益已经足够对付鹿家。
但鹿家的人心是叶家所没有的。
当叶家开始抢生意,反而愿意去他们铺子消费的人越来越少。
有被叶家牵连的商人,暗地拉帮结派,对叶家敷衍了事。
底层官吏家眷,因为官船事件,损失了不少钱。
底层差役办事也越来越随便。
但凡叶家的命令能搁置就搁置,以为都是巴结,现在冷脸相待。
让叶家有些人已经开始感到害怕了。
尤其后院的女人,她们本身都在鹿铃身上投资不少,被叶知府搅合一通不说,给女儿说亲听说与知府有关系就通通拒绝。
她们又气又恨。
再加上她们本就不是平民出身的女子,家里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地方有头有脸的人物。
于是她们丢下自己丈夫,直接回了娘家。
叶家后院空了。
原先自命不凡的叶家少爷们,也是现在走在街上,以前那些泥腿子都是敬着他们走。
现在看见他们就吐口水。
常去的酒楼不招待他们。
经常去的花楼也不待见他们,连钱都不赚钱了。
要不是知府,估计他们早就被拖出去打一顿了。
现在叶家少爷们尝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滋味。
成也知府,败也知府。
然而叶盛宗前脚派人去杀鹿铃,围剿鹿家,后脚,杀手被衙门的人抓到的消息传来。
接着就是船舶司大批熟悉的官员被换。
空降下来的是原先弹劾他的御史家的公子。
这御史公子当上指挥使,就立即彻查船舶司近年的陈年旧案,翻出大量关于叶家私通外海倒卖盐和铜的丑事。
这都是掉脑袋的事。
一瞬间整个漳州人心惶惶。
丞相更是直接下令彻查叶知府,再派刑部的人过来将叶知府带回京都听审。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
叶家一夜间倒台。
和离的和离,取消合作的不再合作,有关系的都急着撇清关系。
叶家的雇工都不愿意继续待在叶家做工,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而且叶家本来也不准时发工钱,根本没人拥护他们。
于是叶家堆积大量货物,没有结款,又遭到商人集体投诉,有商人宁愿倾家荡产也要告到京都去了。
与此同时,叶媚深离开海城去暹罗的消息传到鹿铃耳朵里。
鹿铃感叹这位姑娘是个有胆识的。
知道海城的生意错综复杂,早没有她插手的机会,倒不如扩展海外。
毕竟沿海的好几个邦国,都有大量的大崇人外迁。
人多在外面也好办事。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捅穿官船事件,打算与叶盛宗破罐子破摔,没想到直接把叶家摔得底朝天。
早先就知道她一直部署的收买人心的策略是为了鹿家能有一条后路。
没想到这条后路发出的能量远比她想象中强大。
“船舶司的人为什么突然那么配合?”鹿铃奇怪道:“他们一向和叶盛宗是一丘之貉。”
就算换人,官本位仍旧没变。
怎么会偏袒另一家商人?
难道是叶盛宗得罪谁了?
她不知道的是叶盛宗得罪的就是她。
给她撑腰的就是她捡回来的姑娘。
此刻沈万心已经回到鹿府,她安静待在鹿铃身边。
鹿铃就在花园里清算账簿,一边走神,实在没法猜测出叶盛宗在别的地方是得罪哪位大官才会被整得那么惨?
否则以她的手段,最多让叶盛宗消停一点不敢再明目张胆剥削她。
而且她已经准备好年底就搬离海城,再劝她爹辞官,一起去外洋。
暹罗旁边的高罗王国贵族一直跟她有生意来往,又特别依赖她家的盐和大米,所以愿意给她提供一块土地经营。
明摆着是来招揽自己。
而且高罗也有不少大崇人居住,据说还经常闹事,让本地人不敢接触。
高罗贵族有意让她过去管制同胞的意思。
“不过现在搬迁计划可能赶不上变化了。”鹿铃放下算盘。
把账单一摆,没几下算好了。
身边候着的陶红熟练地去整理账簿,途中不慎掉了张纸,正好飘到沈万心的脚下。
沈万心弯腰捡起来起来,正好看见上面一堆奇怪的数字,但也有简体字。
上面标注着:海城经济趋势走向。
还有一些形成波浪般的图案,清晰可见,即便她不懂明算,都一眼辨别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万心震惊不已,但她很快压下来将图纸还给陶红。
陶红感激的同时,又漏了一张。
沈万心又快速去捡,发现这份是关于大崇去年在整个东南沿海的财政情况。
仅仅一条线几个计算下来的结果,完全对得上吏部和户部天天对账,一对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非常繁杂。
即使对出来,也需要一整本册子来汇报。
然而今天只是区区一张纸就蕴含其中。
沈万心彻底定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鹿铃问道:“这些怪异的字是什么?”
“那是阿拉伯数字,很好用的。”鹿铃没察觉到她的情绪。
陶红也忍不住解释:“这是去年大小姐无聊的时候帮忙统计漳州府的财务状况,虽然没有具体细节,但预估的与大小姐大差不差。”
她就差点说我们小姐超厉害的!
快来夸赞她吧!
沈万心压下内心的震惊。
没想到鹿铃的才华,远比她想象中要惊天动地。
若是能学得其法,那日后朝廷的账目会越来越清明,届时想从中作梗的人贪墨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这简直是制度性的打击。
比起光砍头要好多了。
难怪她总说大禹治水。
大崇朝何尝不需要一场革命性的大禹治水!
“鹿小姐,也许可以试着去京都做生意。”沈万心不自觉脱口而出。
没想到鹿铃听到后,顿时板着脸:“京都那地方不自由,商人去了就是待宰的鸡,我才不去呢!”
她竟然如此厌恶京都。
沈万心有点小小的受伤。
不过她没开口。
鹿铃又道:“我现在烦的是现在叶家眼看要倒了。”
“海城的烂摊子倒是留了不少,还有一百二十三的赔款。”
这点钱其实她并没有放在眼里,但她就是不想给叶盛宗擦屁股。
之前没撕破脸,她还想扛下来。
现在想想算了。
叶家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填补吧。
“此时整个海城甚至漳州的人,大概都很死叶家了吧。”鹿铃倒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觉得叶家为人处世不够圆滑。过于有海城世家的傲慢。
现在墙倒众人推,一旦叶盛宗被定罪,叶家在海城基本完了。
到时他们欺压的人一定会趁机反扑,报仇的。
叶媚深去了暹罗反而是个明智之举。
正当她打算写信,让叶媚深在暹罗那边帮忙看着点榴莲。
以后她打算派条船过去买点榴莲回来。
打造成漳州府水果王,卖到其他州府去。
现在的暹罗应该还不拿榴莲当回事吧。因为还没有实际的经济效用。
她正好趁机赚一波。
打定主意后,陶红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宁小姐。
看着她一声素衣早没有大小姐的风范。
鹿铃有点错愕:“宁小姐您这是...”
未曾想宁小姐突然唰一声下跪:“鹿小姐,请你放过我们宁家吧!”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继续跟鹿铃斗。
她已经看清楚,大哥因为自己的傲慢给自己带来麻烦,同时也透露了一种风声。
那就是当今的朝廷不比太上皇那会儿,阴晴不定,政策摇摆不定,已经明确要肃正商风。
尤其是东南府这一代。
江南府的财政已经见底,现在东南府日益渐好的经济,已经被朝廷发现重视。
宁小姐道:“只要放过宁家,那一百多万的赔款,由我宁家出。”
鹿铃受不了别人对自己跪拜,她过去扶起宁小姐,虽说两人在生意场上有矛盾,但大多数都是正面博弈,并没有像叶盛宗那样背后下刀子。
所以她能忍受宁小姐三番两次跟她较量。毕竟是良性的竞争。
而叶盛宗是想劣币驱逐良币,踢到铁板上了。
“一百多万赔款是叶家的事,与你宁家无关。”鹿铃提醒道。
宁小姐摇头:“我堂姐毕竟是当家主母,她只要还在叶家一天,宁家不能不管她。”
“还有我们宁叶两家早就绑的太深。”
“宁小姐,不是我说你,你应该和其他人学一学,怎么规避风险。”鹿铃不由提醒道:“早点与叶家切割最好。”
“至于赔款,我已经打算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宁小姐有点吃惊:“您不需要我们家赔?”
一百多万,赔出去,不是伤筋动骨,就是抽皮剥骨。
哪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鹿铃自然不会再拿鹿家的钱填补,她打算拿自己一直建立的信誉出来,稳住市场。
再继续闹下去,不仅普通人遭灾,对海城的整个市场也是有巨大的波动。
她还想有个良好的环境继续做生意。
“我已经打算将鹿家码头的水运票上交船舶司,以后就由官府背书,护卫水路。”最终她还是逃不过体制内的安排。
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光靠一些商人小打小闹是支撑不住水运数十万的利润。
估计朝廷早就盯上了。
叶盛宗这些年霸占漳州府的水运,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估计早就有人眼红。
叶盛宗一旦出岔子,就有人跳出来捅刀子。
“可是与官府合作...”宁小姐欲言又止:“你也知道我大哥那个德行,其他大人。”
实际抛去知府亲戚的身份,作为纯纯的商人,宁小姐也是不太喜欢与官府打交道。
商人太被动了。
稍有不慎就是杀头。更别说赚钱,虽说有风险,赔的血本无归。所以趋向保守一些。
鹿铃道:“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之后只能借水运票这件事安抚海城与漳州府的市场信心,相信商人还是愿意继续留在海城。”
“那鹿小姐若有需要,我一定鞍马前后。”宁小姐保证道。
鹿铃点点头:“我一定不会吝用。”
宁小姐这才放心离开。
估计这一出去也要和叶家切割了。
沈万心看得出来她不喜欢朝廷,但还是不免问:“如果按照鹿小姐的想法来,您认为官府该如何调和漳州府的商业环境?才能最大利益化,而且还是互惠互利的地步。”
鹿铃丝毫没有遮掩,直接告诉她:“股份。”
“可以走股份制,官方背书,但拿大头利益,商人只管做生意,遇到风险,官方会帮忙抵消。让商人能够成为市场监管下的正规商人。”
“有了这个渠道,不会再有人铤而走险,捞偏门。”
“相反有官方在,商人即便蒙受损失,也不会一下子跌穿底线,或者家破人亡。”
她见过太多商人因为一批货的延误家破人亡,最后闹得全家自杀的地步。
所以她的尾款向来很及时结算。
遇到实在有困的可以提供贷款,利息也是低于官方规定。
有不少商人会在鹿氏票号贷款,赚到钱马上结清,生怕影响信誉,下次不贷款给他们。
靠着贷款,不少商人延长了生意的寿命。
还提供不少就业岗位。
沈万心听罢眼睛一亮:“那依你看,官方占几成利?商人又占几成?”
鹿铃道:“官方七成,商人三成,三成内可以包括商税,地税,购置税等等。”
明显还是偏向官方。
沈万心闪过一丝惊喜。
看来鹿铃并没有非常厌恶朝廷,她只是厌恶弊政。
“我这些年已经设想过,按照海城的GDP来计算,它可以辐射漳州府六成。”鹿铃再度捡起算盘开始拨动起来:“海城六县每年能赋税六十万。”
“有时候底层官吏收税时还要扒两层,那么起码需要七十万税。”
“朝廷规定每个县能缴纳一万两就算合格。”
可以说几乎超标执行。
沈万心有些赞许这些县令的能力。
鹿铃:“实际税赋是这么多,但商业流动的资金,至少是一百倍。”
此话一出。
沈万心瞳孔放大:“六百万?”
快赶上国库每年一成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