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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捡到老婆的第十五天 她恢复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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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铃都不用猜测,她毫不犹豫报了个名字:“叶盛宗。”
“我们漳州的知府大人。”
几乎同时,沈万心脑海莫名闪过一张模糊的脸,还有一身鼎青的官袍下跪的轮廓。
她忍不住扶了下额头,不自觉脱口而出:“此人每年缴纳数倍银税,一直为十八府台表率。”
“去年吏部已有打算推举此人入京,担任侍郎一职。”
“但...没同意。”
余下她再无法开口,只觉得头疼难当。
鹿铃见此,还以为她想起来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叶盛宗的履历?”
“应该是在哪听说的。”沈万心隐藏心中怪异的熟悉感,编了个借口。
鹿铃越加怀疑她应该是某家高官的女儿,不然不会知道那么多事。
尽管二嫂打听一下一样能得到。
可像这么私密的事,一般人是很难知道的。
“那为什么叶盛宗没调走?”鹿铃没有问具体原因。
沈万心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据说是被朝廷压了下来。”
“有御史参奏叶盛宗压榨民生为自己谋政绩,欺下冒功,逐、驳回吏部的调派。”
至于是谁压着不升官的,那不就是当今圣上吗!
鹿铃一听顿时乐呵起来:“敢情叶盛宗压着我爹不给升官,他自己也沦落同样的下场。”
“真是见识报!”
“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沈万心忍不住挑眉:“此人心胸狭窄,定会迁怒于你一家。”
这不官船都到三座岛,就是想利用朝廷的船舶司那几条船的门面压制鹿家的影响。
甚至想毁了鹿家。
或者说让鹿家从此沦为他叶家前下足,为他创建更多的政绩。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急。”鹿铃轻描淡写道。
沈万心不解道:“可你刚刚差点死了?”
鹿铃分析:“对方要真想杀我,不会从前门进来,还挑动门栓故意让我醒着。”
这不明摆着先威胁她后面再安抚她。软硬兼并的手段。
实际上要是知府开明一点,她倒不介意藏着掖着把很多好东西都献给他,利国利民。
可惜知府只知道自己的私门户,就算把制盐法,水泥法交给对方。
搞不好助长对方野心,然后跟哪个王爷勾搭,再利用手段整一出皇位党争。然后扶持自己女儿进宫,再搞争储夺嫡一事,到时才是民不聊生!
她才不会让现代的技术交给狼子野心的人。
而且叶盛宗这个人极其没有格局!
“他眼皮子浅,现在威胁我已经没用,我已与北方某个世家缔结了生意来往。”
此话一出。
沈万心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寒芒:“燕王,你也敢招惹?”
鹿铃就纳闷,她不是不记得,好像懂得还挺多的。
“不是燕王,是李家。”
沈万心:“李家大小姐是燕王的侧妃,与李家,于燕王一般无二。”
鹿铃就摸着下颚:“你说的对,不过现在燕王不是还没造反?到时再切割,反正李家遍布天下,不缺我一家。”
“那倒未必,当今圣上最是关心底层利益纠葛,宁杀错不放过。”沈万心突然冷下声警告她:“你莫要妄自揣测。”
“还是早日与李家中断关系最好。”
鹿铃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总不能现在就杀燕王?他手下可是有十万兵,就算是圣上想扳倒这位皇叔,都要十来年。”
到时她早就带家里人漂洋过海,离开这个满地重文轻武抑商苦农的国度。
去买个一个大岛,自己建立一个小公国。
那不是很爽?
给人当奴才还不如自己翻身当主人。
沈万心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如果直说月底圣上就要清剿燕王,而且不出三个月燕王必死无疑。
她只是有点烦躁,再看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时无奈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问我,或许我比你知道更多。”
“好啊!多个信息来源挺不错。”鹿铃欣然接受:“不过你突然对我那么上心,是不是白天带你巡游起到作用?”
“倒也不是。”沈万心哪能实话实说自己看上她那独家制盐法。
若是能量产,何尝不能精化盐税制度,消除冗员,薄利多销,让普通老百姓吃得起盐。
届时各地私官乡绅无法躲在盐税监管的灰色地带,比如制盐成品空间,运输途中的损耗,拿来牟利,再制造出像燕王这种野心之家,害得民不聊生。
到时朝廷受的盐税会更透明,更多钱,而不是被私吞。
燕王就是靠湖州的盐,才敢跟京都叫板!
“以后还是我来保护你。”沈万心见她天不怕地不怕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鹿铃道:“可以,不过你动武后身体没什么事?”
沈万心反而疑惑道:“我为什么会有事?”
这下将鹿铃问得哑口无言,总不能说你现在中了一种叫蚀骨的毒,动武可能伤及心脉。
“就是你的身体还在疗养当中,我可不想你再工伤,到时你赔不起汤药费。”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沈万心并没有多问,事实上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从前那么利落。
方才她早该进来擒服杀手,但只能拿暗器射杀手,说明她的身手还没恢复到从前。
“这就不必担心,暗器用不上内功。”
此话一出,鹿铃立即凑到她面前,满眼闪烁着星光:“内功,是哪个传说中在丹田就能调动出来的内功?”
“可以一气化三清,变出三个你?”
沈万心:......
她看着这位既天真又有城府的女子,实在无语。
她此前怎么就没看出,鹿小姐是个妙人。
之后鹿铃将有杀手潜进来的事告诉云水山庄的护卫。
首当其冲的老丈,跪在地上:“老夫难辞其咎,还请小姐发落。”
鹿铃反而安慰他:“叶家派来的人都是高手,你们是从战场退下来的老兵,战场打法和暗杀根本是两回事,没发觉也很正常。”
老丈摇摇头:“不,大小姐,昨晚我已经发现杀手,但未曾想对方调虎离山,将我引开。”
“我到底老了。”
“河伯,云水山庄不是皇宫,需要绝顶高手。”鹿铃一时语气重了些:“既然如此,罚你三个月的月俸。”
老丈:“多谢大小姐。”
其他人也愿意认罚。
鹿铃只好罚款安安他们的心。
毕竟云水山庄之前遇到什么事都能挡回去。
这次事发突然明显是叶盛宗加了筹码从哪里请来的高手。
还好她身边也有个高手。
“还有我要奖赏沈姑娘一百两银子,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贴身护卫。”鹿铃趁机为沈万心留在云水山庄打下基础。
而在场人无不见识到沈万心闯进房间的身手,自然心服口服。
若不是沈姑娘第一个发现,要靠他们,大小姐早就已经被害死了。
很多人都非常自责。
“沈姑娘,大小姐的安危就拜托你了。”吴姑姑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其他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云水山庄热闹起来。
沈万心有些错愕:“鹿小姐,我以为你会将卖身契还给我?”
“想太多。”鹿铃道:“等你真的立大功再说。”
反正等何愁找到解药,给她解了毒,她立马把卖身契还给她。
若不然...只能烧给她了。
想到这,鹿铃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我先回府一趟。”鹿铃只好自己转移注意力。
“万心要与我一起去?”
沈万心点点头:“正好,不知那叶家何时罢手,在那之前有人在你身边最好。”
鹿铃便嘱咐吴姑姑她们最近要加强防卫。
还有庄子里的姑娘们都要小心。
谁知道叶家动不了她,会不会为了泄愤杀她身边的人。
她得回府告诉娘亲才行!
事实上鹿府在收到云水山庄的事,高运第一时间带着手下班底回府,鹿天香也让沉香镖局的高手都来府。
等女儿回来,层层保护。
还有制定反击叶家的事。
既然他们敢对自己女儿动手,那么他们家儿子也别想好过。
当天叶家某位少爷出门就被牛撞了。下半身血淋淋,等抬到医官基本已经废了。
据说这位少爷刚从牢房放出来。因为是叶家少爷,他欺辱良家子的事不了了之。
今天突然出事,许多百姓都当街放鞭炮庆祝。
当鹿铃回来听到这个消息。
她就知道自家不是软柿子捏的。
甚至她大哥就趁机安排人扰乱叶家码头的生意。
二哥则是套麻袋打了他一直不爽的叶家三少。
三哥就更别说了。
拿着几十个二踢脚专门去叶家的山打猎。
放火几乎烧了整座山。
叶家的山一直不允许当地百姓进去,所以着火烧毁一些果树和金贵的茶树时,叶家的管事无论出多少钱,都没有人愿意买单。
谁知道救完火会不会给钱?而且叶家又不是一次不给钱了。
克扣的臭名已经人尽皆知了。
于是叶家此番试探损失巨大。
但远没有结束。
接下来是鹿铃自己的报复。
她首先公开不再与叶家合作,但保留宁家合作的股份。
这个消息一公开,海城各商号都炸开了。
尤其是清竹楼,一波又一波官太太过来打听两家成仇的事。
她们在算计是远离鹿家还是叶家?
但越是算计,越发现她们的后半生已经与鹿家分不开。
一旦脱离鹿家,至今为止建立的美好赚钱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
谁不知道叶家之所以能开遍铺子,还不是有个知府坐镇。
很多生意都是他们垄断,强买强卖的,哪像鹿家纯粹就是生意人,诚信人,不会咄咄逼人,也不会搞垄断。
只会与你谈合作。
而且还没有挤兑同行的生存空间。
哪像叶家动不动摆出知府家族的身份,迫使很多商人小官接受他们的生意来往。
强买强卖,本就不长久。
鹿家突然要与叶家分割。
使得叶媚深都忍不住去寻父亲,为什么会出次下策?
这不像父亲的风格?
直到她母亲宁氏找她,她才知道父亲入京的事被搁置,御史台和监察院那边一直盯着她。
而且作为知府最大的优点竟然成为他最大的污点。
那就是与商人勾结太深。
大崇原来忌商已经讳莫如深。
“娘,您打算与鹿家切割?”叶媚深心里其实是不赞成的。
宁氏放下茶杯,委婉道:“你爹需要冷静一下,以后叶家很多事,需要经过你和我的主持。”
“至于你爹为什么会采取下策?是想对上面表态。”
“但他在漳州府过得太顺了,忘记自己对财务一窍不通,御史台派人过来问了几句,他便暴露了。”
其余话不用明说。
漳州府的半个经济都靠海城辐射影响。
虽然叶家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想让海城的影响力转移到漳州。
可人心难测啊!
不知为何大家就偏爱着鹿家。
明明最大的靠山不过是一个县令父亲,但却做着比漳州府还大的生意。
不,不对,鹿家最大的仰仗还是鹿天香。
水兵司那帮旧人,培养的后人,一直按照保护着鹿家。
只要鹿天香一发话,那帮早就入了漳州府各地官职的人就会联合起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
“早年我就跟你父亲说,别吝啬一些钱,对手下人好点,如何会闹到现在的地步。”宁氏语重心长告诉女儿:“你也要早点为自己打算。”
叶媚深岂能不知,她道:“娘,宁家不会与鹿家切割,鹿铃也不会放弃与您继续合作。”
“但有件事您需要趁机处理一下。”
宁氏自然懂得女儿的心思,如今叶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甚至已经到冗重的地步。
太多人仗着自己是知府的远亲作威作福了。
“是啊!该处理了。”宁氏吩咐道:“我从宁家开始处理,叶家,你看着办。”
叶媚深听后,她心一下子沉了。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并不拿叶家当自己家,心向宁家。
但她姓叶。
“深儿,叶家不适合你。”最后还是宁氏提醒道。
叶媚深点点头不语。
她心里早有决断。
父亲就抱着他的儿子们去壮大叶家吧。
这叶家她也不待了!
刚好最近她盘下六条船打算去暹罗一趟。
恰好暹罗有一块他们海城人打下来的地盘,当地国王已经承认其地区的合法性,以后就是海城人说了算。
只要按时交纳土地税就行。
如今海城在那边已经有几十万人。当地土司都要巴结的地步。
“娘,无论日后孩儿在哪,您都别忘记,如果待不下去,就来女儿这里。”叶媚深道。
宁氏有点惊愕女儿的决定。
原以为她离开叶家已经需要极大勇气。
没想到她还要漂洋过海。
“你不必鹿天香的女儿差,只是你醒悟的晚,错过了时机。”
“如果在海外发展也好!”宁氏说着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女儿发丝,满脸的欣慰。
而与此同时因为知府愚蠢的一次决定。
海城的生意场变得水深火热,大小商人都焦灼不已,忍不住想从海城各地撤资,以求别亏得血本无归。
原先抢着巴结叶家的人,纷纷退去。
叶家变得门可罗雀。
叶家还大骂商人都势利眼,只口不提平常接受了这些商人多少贡献。
现在商人只是不想亏本罢了。
何况叶知府一次愚蠢的决定就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从诚信与威望早就受到沉重的打击。
尽管现在还没定论鹿家为什么突然撤资?
现在已经有风声出来,说是知府升迁无望,想拿鹿家小女出口气,结果鹿家小女识破官船事件,已经出巨资打算状告到京都。
御史台那边也开始蠢蠢欲动。所以叶知府无论现在有没有倒台,都已经成为烫手山芋。
只要他一天没有升迁,就代表他再无机会回到巅峰。
谁知道哪天他缺银子会不会联合船舶司的人再讹诈大家?
与此同时,处置叶家的消息还没有。
但是船舶司指挥被撤职一事却快速传到海城。
这时,沈万心已经捂着脑袋,在某个街角,滋滋冒着冷汗,她脚下跪着一个腕甲绣着万的高手。
沈万心已经记起来了。
她不是什么孤女,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四海为家的游侠。
她是当今圣上。
她还没回京。
就遭人暗算了。
如今京都一直捂着风声,连登基大典都拖延着,现在是丞相千金在后宫为她阻挡燕王的人的眼线。
而眼前的高手就是丞相家的公子。
“尊上,相爷希望您尽快回京。”高手道。
“不。”沈万心捂着额头,她突然觉得留在海城或许能为她助力一番:“我在这里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你派人通知丞相,就说第二批先处理船舶司的人。”
“夺权,放一些有抱负与身世干净的科子进去。”
“諾!”高手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