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花街 跟着音柱来 ...
-
夜色如墨,我们跟在宇髄天元身后,穿过最后一条小巷。
然后,眼前忽然亮了。
“哇——”
善逸的惊呼脱口而出。
我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眼前是一片灯火的海洋。无数灯笼挂满街道两侧的屋檐,从这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把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街上人来人往,男人的笑声、三味线的弦音、木屐敲击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是不夜城。
街道两侧的屋宇一座比一座华丽。雕花的窗棂,垂落的竹帘,门前的暖帘上绣着各家屋号的纹样。偶有帘子掀开,能看见里面穿着华服的女子身影一闪而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这、这就是花街?”善逸的眼睛都直了。
“笨蛋,小声点!”宇髓天元说道
伊之助倒是一脸兴奋,鼻子不停地抽动。
“好多味道!女人的味道!酒的味道!还有……”
“还有鬼的味道?”炭治郎连忙问。
伊之助皱眉:“没有。都被盖住了。”
宇髄天元站在前面,双手抱胸,看着我们几个乡巴佬一样的反应,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看够了?走了。”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我们连忙跟上。
走不了几步,善逸忽然停住了。
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年轻女子从旁边的屋里走出来,正好从他身边经过。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眼波流转。
善逸的脸腾地红了。
那女子什么都没说,笑着走开了,留下一阵香风。
“她、她冲我笑了...”善逸捂着胸口。
“快走!”宇髄天元头也不回,伸手一把揪住善逸的后领,直接拖着走。
善逸挣扎着,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宇髄天元的声音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啊——!”
“有人冲过来了!”
“拦住他!”
我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人群,嘴里还喊着什么。
是伊之助。
“猪突猛进——!!!”
“糟了!”炭治郎脸色大变。
伊之助已经冲进了人群。路上的行人尖叫着闪避,但还是有几个人被他撞得东倒西歪。一个倒霉的路人被直接撞飞,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那个戴野猪头的家伙是什么人?!”
“妖怪吗?!”
“快跑!”
街上乱成一团。
宇髄天元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把善逸往我怀里一塞,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伊之助身后,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闹够了没有?”
伊之助挣扎着:“放开我!人太多了!俺要战斗!”
“战斗个屁!”宇髄天元毫不客气地把他扛起来,像扛米袋一样往回走。
伊之助还在挣扎,但音柱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脱。
炭治郎松了口气,跑过去帮忙。
善逸还站在我旁边,捂着胸口喃喃自语:“她冲我笑了...她真的冲我笑了...”
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
闹剧过后,宇髄天元把我们带到一处僻静的宅子前。门楣上有淡淡的紫藤花纹,是产屋敷一族的联络点。
“进去。”
我们跟着他进了屋。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宇髄天元在桌边坐下,示意我们也坐。
“听好了。”他开口,声音不再有刚才的张扬,“我让你们来,是因为我的三个老婆——都失踪了。”
炭治郎身体前倾。
“失踪了?”
“嗯。”宇髄天元点点头,“三个月前,我派她们潜入花街调查鬼的踪迹。她们伪装成游女,混进了最繁华的几个屋。半个月前,最后传回来的消息说,发现了上弦的踪迹。”
他顿了顿。
“然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屋里安静下来。
善逸不再念叨那个笑容,伊之助也不再挣扎,连炭治郎都屏住了呼吸。
“所以现在,”宇髄天元看向我们,“我需要人继续她们的任务。潜入花街,找到她们的下落,查明那只鬼的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炭治郎三人身上。
“你们三个,男扮女装,混进不同的屋。”
“什么?!”善逸的尖叫划破夜空。
炭治郎瞪大了眼睛。
“有意思!”伊之助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宇髄天元无视他们的反应,从怀里掏出三张纸,分别递给他们。
“炭治郎,你去时任屋。善逸,你去京极屋。伊之助,你去荻本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三个老婆,须磨、牧绪、雏鹤,分别潜入的就是这三家屋。你们进去后,想办法打听她们的下落。”
炭治郎看着纸上的地址,认真点头。
“明白了。”
伊之助已经开始研究那张纸了:“荻本屋...有鬼吗?有战斗吗?”
宇髄天元转向我。
“你。”
“是。”
“你负责外围打探。”他说,“花街周边的街道、商铺、茶屋——去那些地方转转,听听消息,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出没。不需要进花街深处。”
我愣了一下。
“可是,我既然是女的,直接混进去不是更方便……”
“不用。”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外围就够了。”
我想再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
分配完任务,宇髄天元叫来几个人,把炭治郎他们带去隔壁房间,说是要开始“特训”——男扮女装的妆容和仪态。
善逸被拖走时的哀嚎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屋里只剩下我和宇髄天元。
烛火跳动着。
“宇髄先生。”我开口。
“嗯?”
“为什么不派我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脚刚好。”他说。
“已经好了。”
“那就更不行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知不知道花街里是什么地方?女人进去,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和定力……”
“我有。”我打断他,“我可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和刚才不同,不再是张扬的、傲慢的,而是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沢田。”他忽然喊我的名字,“你和炼狱,是什么关系?”
我突然一怔
“他...他在指导我训练。”
“只是指导?”他挑了挑眉,“那你给他写信的时候,脸红什么?”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我、我没有……”
“行了。”他摆摆手,打断我的辩解,“我见过那小子在柱合会议上心不在焉的样子。也见过他提到某个队员时,眼睛亮得跟点了火似的。”
他走回桌边,坐下。
“你知道他跟我怎么说的吗?”
我摇摇头。
宇髄天元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那孩子,很努力。我想看着她成长。’”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家伙,从来不叫任何人‘孩子’。队员就是队员,后辈就是后辈。能让他用那种语气说话的——”
他看向我。
“你是第一个。”
我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到我担心他能听见。
“所以,”宇髄天元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张扬,“你觉得,我能让你进花街那种地方吗?”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那小子交待?他好不容易有个……”
他忽然停住。
有个什么?
他没说完,只是挥了挥手。
“外围就够了。听话。”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下。
“那家伙收到信后,肯定会着急。说不定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他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你最好祈祷他别冲进来把人全砍了再问问题。”
门拉上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跳动的烛火。
他说——
“他好不容易有个……”
有个什么?
有个喜欢的人吗?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
窗外,花街的喧嚣声隐约传来。
炭治郎他们的特训应该还在继续。隔着墙,偶尔能听见善逸的惨叫和伊之助的大笑。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杏寿郎现在在做什么呢?
信应该已经送到了吧。
他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他在做什么,此刻我都……
——————
(炼狱家府邸)
夜风吹过庭院,纸门上的竹帘轻轻晃动。
炼狱家的廊下,杏寿郎独自坐着。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手里的信纸。
“炼狱先生:伤已愈,随音柱出任务。勿念。回来见。沢田花。”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确认她伤好了。
第二遍,看清“随音柱出任务”这几个字。
第三遍——
“宇髄那家伙...”他喃喃出声,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动作倒是快。”
他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站起身,大步往屋里走。
“千寿郎!”
“是!”千寿郎从房间里探出头。
“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现在?”千寿郎看看天色,“哥哥,这么晚了……”
“没事。”他已经在取下挂在墙上的队服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千寿郎看着哥哥换上队服,披上那件熟悉的羽织,忽然问:“是...沢田姐姐出事了吗?”
杏寿郎的手顿了顿。
“没有。”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她信上说去出任务了。我就是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看看她好不好。
看看宇髄那家伙有没有照顾好她。
看看……
他说不清。
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我走了。”
他拿起刀,大步往外走。千寿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轻轻叹了口气。
——
杏寿郎走在夜色中。
夜风很凉,吹得羽织的下摆轻轻翻飞。但他的胸口是热的——那里放着那封信,薄薄的一张纸,却像一团火,烧得他静不下来。
花街。
宇髄那家伙的任务,十有八九和上弦有关。那小子虽然张扬,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能让音柱亲自出马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任务。
而她去了。
她脚刚好。
她——
“炼狱大人!”
一个黑影从夜空中俯冲而下,落在他肩头。
是鎹鸦。
杏寿郎脚步一顿。
“炼狱大人!紧急任务!东南方向发现鬼的踪迹,疑似十二鬼月!主公大人命您即刻前往!”
杏寿郎沉默了。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现在?”
“是!事态紧急!其他柱都有任务在身,只能请您前往!”
鎹鸦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杏寿郎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只有一瞬。
“明白了。”
他转过身,往东南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抬头看向肩头的鎹鸦。
“帮我带个口信给宇髄。”
鎹鸦歪了歪头。
“告诉那家伙,”杏寿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这边有个队员跟着他出任务,叫沢田花。让他帮我照看着点。等任务结束,我请他喝酒——喝最好的那种。”
鎹鸦叫了一声,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杏寿郎站在原地,看着鎹鸦消失的方向。
月光很亮,照得四周一片清冷。
他抬起手,按了按胸口——那里,那封信还在。
“沢田。”
他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转过身,大步往东南方向走去。
羽织在夜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