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鸢尾花》锡上

8、男仆 什么叫我哥

　　景楠最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从半个月前开始，程瑜在学校里的身影就变得捉摸不透。作为同校不同班的兄妹，景楠原本偶尔还能在走廊或食堂碰见他，可最近这半个月，她特意去过程瑜的班级三次，每次都扑了空。问过程瑜身边的朋友，得到的答复也都含糊其辞：“程瑜啊？好像有什么急事，每次都慌慌张张地就走了。”

　　短时间请假还好说，可半个月内只露了三次面，这频率怎么都让人生疑。景楠心里嘀咕着，难道这家伙背着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五下午，景楠从厦一中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她放下书包，鬼使神差地走向了程瑜的房间。门没锁，她推门而入。

　　屋子里整洁得有些过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水味。除了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用来出 Cos 的假发盒子和一排排摆放得井然有序的"Fufu"玩偶外，几乎没有多余的生活杂物。靠门的位置立着一个大衣柜，景楠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柜门。

　　映入眼帘的是挂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风衣、西装、冲锋衣……各种外套应有尽有，可翻遍了整个柜子，竟然找不到一件普通的 T 恤或短裤。

　　“他是有多怕晒黑啊？大夏天穿这么多。”景楠无力地吐槽着，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她走到程瑜的书桌旁。桌面上收拾得很干净，除了堆叠的复习资料，就是几个精致的美瞳盒。景楠的目光忽然被一副褐色的美瞳吸引，她拿起来看了看，如果没记错，这是程瑜平常出门必戴的那副。为了掩饰那双过于显眼的淡蓝眼眸，他总是习惯戴美瞳。想到这里，景楠忍不住笑了起来，哥哥那双蓝眼睛其实挺好看的，干嘛非要遮起来。

　　就在她准备放下美瞳盒时，余光瞥见桌子夹层里露出一个信封的一角。

　　那是一个黑白色的信封，质感高级，凑近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景楠好奇地将其抽出，信封正面印着一朵精致的鸢尾花图案，没有署名，只写着一行花体字。

　　“这是什么？”景楠正思考着，门口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景楠心里一惊，手忙脚乱地想要把信封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程瑜推门走了进来。他此刻还戴着那顶白色的长假发，脸上带着未卸的精致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看到景楠站在桌前，程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你怎么进我屋了？”

　　景楠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捏紧了那个信封，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妈说让我回来把你的被子拿出去晒晒，我看你不在就进来了。”

　　“哦，这样啊。”程瑜松了口气，走到景楠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自然得就像平常一样，“跟刘妈说一声，我自己来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假发，露出了下面黑色的短发。随着假发的移除，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精致玩偶”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哥哥。他走到景楠身边，声音温柔得有些异常，似乎刻意压低了一些：“没事的话就先出去吧，我要歇会。”

　　这声音听得景楠耳根一热，心跳莫名快了两拍。她不敢再多待，将信封迅速插进后腰的口袋里，转身快步跑出了房间。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喊道：“我有卸妆水，卸完妆再睡，对皮肤好！”

　　“没事，我这里放得有。”程瑜回头笑着挥了挥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景楠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手捂着胸口：“靠，心脏怎么跳这么快？不就是进了一下房间吗？”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后腰掏出那个信封，拆开阅读：

　　“展信佳：
　　亲爱的，欢迎你来到慕斯咖啡厅，我是企慕。
　　是你的专属男仆，在店内你可随意差遣，只要您开心，就是我最大的荣誉——企慕”

　　看完信的内容，景楠眉头紧锁，觉得不对劲：“我哥不是有对象吗？怎么还去男仆店？这语气……难道他出轨了？”

　　这封信的信息量太大，搞得景楠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立刻掏出手机，把信的内容拍下来发给了好友霍野。

　　同样的，霍野收到消息后也是一脸震惊。当霍野把信的内容给霍锡看过后，霍锡只是捂着嘴，意味深长地笑着：“这个事嘛，我知道。”

　　霍野有些懵，景楠看到霍野发来的回复更懵了。她很想不通，索性打字道：【要不咱们去看看？】

　　【我觉得可以。】霍野回复得很快。
　　【明天？】
　　【走。】

　　景楠和霍野约定好明天前往这个“慕斯咖啡厅”一探究竟，看看她这个哥哥到底是去那里干什么，顺便验证一下那个所谓的“对象”知不知道这件事。

　　隔天，阳光明媚。景楠穿了件蓝色条纹的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百褶裙，为了显得成熟些，还特意打了一条领带，甚至换上了一副无框眼镜，试图伪装成社会人士。反观霍野，倒是很随意，穿了一身休闲装就来了。

　　两人跟着导航定位来到慕斯咖啡厅门前。从外观看，这家店的装修特别豪华，欧式风格的立柱和雕花大门透着一股神秘感。到了门口，景楠却有点不敢进去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怕什么，有我呢。”霍野拉起景楠的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瞬间，两位西装革履的店员迎了上来，右手扶胸，微微鞠躬，声音整齐划一：“欢迎小姐回家。”

　　这一下彻底给景楠搞害羞了，脸颊瞬间升温。反观霍野倒很放得开，仿佛这里是自家后花园。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景楠把随身的小包放在一边。

　　很快，一位店员走了过来，将两份精致的菜单递给了景楠和霍野。景楠翻开菜单，看了一会说：“我要这个企慕斯蛋糕和夏日特饮。”

　　“你就点这点啊？随便点，不够了我来付。”霍野大方地说道。

　　“没有，只是不想吃太多甜品而已。”景楠并不缺钱，只是单纯为了控制体重，况且她今天的目的是来“查岗”，不是来吃小蛋糕的。

　　霍野还在研究菜单，景楠则拿着手机搜索信封上提到的“企慕”。奇怪的是，网上几乎搜不到关于企慕的照片，其他店员的信息倒是不少。

　　不久，甜点端上来了。四个店员端着甜品和饮料过来了，动作轻柔地将餐具摆放好，瞬间桌子就被放满了。随后其中一个店员微笑着问：“两位小姐需要投喂服务吗？”

　　声音很温柔，但对于景楠来说，这种服务形式已经让她有些不自在了。她摆摆手表示不需要，但霍野就是来者不拒，兴奋地答应了。四位店员围着霍野，手里端着甜品耐心地投喂着，霍野吃得津津有味。

　　景楠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这四位店员长相还算不错，但景楠见过更好看的——毕竟家里就有个“祸水”，所以有些无感。她喝完饮料后，站起身走到了柜台，深吸一口气问：“老板，企慕在吗？”

　　柜台后的女老板抬眼看了看她，笑道：“嗯？你说企慕啊，他可是这里的头牌，想见他都要预约的，请问…"

　　景楠看着面前的女老板，随后从包里将那个信封掏了出来，递到了老板的面前。老板接过信封，打开看着内容，随后凑近闻了闻，眼神瞬间变了。她将信封递还给景楠，做了个标准的礼仪动作：“这位小姐，请稍等。”

　　景楠有些懵，老板解释道：“正常预约企慕的是名片，只有特别关照的贵客才会用这种信封。”

　　这下景楠更加懵了：“我哥是头牌的特别关照？”难道哥哥在这里消费了很多钱？

　　没一会，其他的店员围着景楠说着：“小姐，在企慕来之前请先让我们服务你，好吗？”

　　景楠的脸瞬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蹦出了两个字："…好…的…"

　　其中一个店员伸出手，景楠犹豫了一下，牵着那个店员的手下了椅子。其他两个店员在前面开路，场面颇为隆重。霍野转过头看去，随后向着景楠走去，突然其中一个店员挡在面前，抬着手拦住了霍野：“请，不要靠近。”

　　“怎么回事，小娄？”霍野有些懵，不解地看着店员。

　　景楠走向前，将店员的胳膊轻轻按了下去：“她是我朋友，不用拦。”

　　店员向后退去，随后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小姐，我不知道是您朋友，抱歉。”

　　“没事的，没事的，弄清楚就行。”这一幕给霍野搞得有些尴尬，她摸了摸鼻子。

　　随后道歉的店员伸出了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愿意牵着您的手和您的朋友一起进入贵宾室，然后由我服侍您。”

　　这一幕给霍野搞得脸红了，但霍野比景楠情况要好，镇定地回答：“行。”

　　在店员的牵领下，两人走到了贵宾室。房间布置得奢华而私密，两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四位店员分别服侍着景楠和霍野，随后又有三位店员端着甜品走了过来。

　　“都是菜单上最贵的。”霍野贴着景楠的耳朵小声说着。

　　“这个信封这么值钱嘛？”景楠和霍野小声嘀咕着。

　　“靠，你哥到底在这花多少才拿到的啊？”

　　“别跟我说，我哥的钱全来这了。”

　　“我觉得有可能。”

　　一旁的店员听着她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企慕的信封不是就只有三份吗？她们怎么拿到的？”

　　另一个店员压低声音说：“谁知道，店里的原则就是不问不说只听，你也看到了咱们店的四个头牌都来了，你觉得那个信封会是假的吗？”

　　“说的也是。”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霍野看着面前的人有些熟悉。面前的人留着白色的短发，发梢刚好到脖子的位置，蓝色的瞳孔深邃迷人，无框眼镜挂在鼻子上，一条精致的蛇链挂在眼镜腿侧。他穿着纯白衬衫和长风衣，搭配西装裤，气质清冷而高贵。

　　在他走进来后，挥了挥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随后他走到景楠面前，握起她的手，微微弯腰亲吻了一下手背。整个店里只有企慕才有吻手礼。

　　随后他转头看着霍野，声音温柔得让人沉醉：“能请您先出去一会吗？我有些私密的事情和这位小姐说，好嘛。”

　　霍野嗯了一声，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在看见霍野走出去后，企慕就站起身，原本温柔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无奈：“我说我桌子上的信封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被你拿走了啊。”

　　声音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但说话的方式却是程瑜的样子。

　　“嗯…诶！！！”景楠被惊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叫我哥背着我做男仆而且还是头牌！”

　　“小声点，这里声音太大会被外面听见的。”程瑜温柔地捂着景楠的嘴说着，眼神里带着警告。

　　“知道了。”景楠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

　　“事情回去再跟你解释，在此之前请不要暴露你哥的身份好吗？我的贵客。”程瑜扶着景楠的肩膀，捂着嘴，温柔的说着。景楠听着脸更热了，身体的体温也上来了。程瑜摸着景楠的脸说着：“怎么了？发烧了吗，怎么这么烫啊。”

　　这一段话下来彻底的给景楠撩迷糊了，双手放在腿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程瑜笑着摸着景楠的头：“好了我去开门，再等会就不合适了。”

　　“嗯…"景楠的声音很小就像蚊子一样。

　　程瑜拉开门把霍野接了进来，随后走了出去。霍野坐到景楠边上，看着景楠的样子问着：“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事。”景楠摇摇头。

　　外边，程瑜坐到吧台上，老板看着他问着：“你的信封怎么落到了她的手里啊。”

　　“应该是昨天进我屋拿走的，没事。”程瑜揉了揉眉心。

　　老板摸着他的脸说着：“这要让霍锡知道了，不得打死你？这可是工作专用信封。”

　　“没事，她是我妹妹，没关系的。”程瑜无奈地笑了笑。

　　“哎呀，一共就三封，两封都给了自家人。”老板笑着调侃。

　　“行了，别调侃我了，好的往上上就行了。”

　　“好，听你的我的大头牌，所有人加紧干活，一切按企慕的吩咐去干。”

　　程瑜挥手将一个头牌喊了过来：“把其他三个喊上，你们四个名片还有多少？”

　　“我们四个的名片还有十几张，怎么了？”

　　“给她们俩，有你们的名片，她们来就不用花钱了。”程瑜笑着说着。

　　“那得亏多少啊！”头牌担忧着。

　　“我一场不就回来了？担心什么。”

　　“说的也是。”

　　“对了，你们去服侍休闲装的那个，我去服侍职业装的。”

　　“好。”

　　两个头牌推开门，走了进去站着欢迎着程瑜。程瑜走向景楠，门口的两个头牌关上门，和另外两个头牌走向了霍野。

　　程瑜端起小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勺，单膝跪地看着景楠：“来，啊…"

　　景楠张开嘴，程瑜将勺子递了过去。景楠吃完后说：“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的。”

　　程瑜站起身，坐在了景楠旁边，轻轻的握起景楠的手，将小蛋糕放在景楠手上：“只要您开心，怎么样都可以。这是服务准则。”

　　景楠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已经下去了很多，忽然冒出了一句：“嗯…既然是男仆咖啡厅，那…我想看你穿女仆装。”

　　程瑜愣了一下，又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嗯？好，我去问一下看看店里有没有。”程瑜摸着景楠的头，随后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说话的景楠有点不好了，心脏跳得更厉害，只能不断的挖着小蛋糕压惊。她告诉自己，这只是角色扮演，只是哥哥在工作，不能多想。

　　程瑜回到柜台：“嗯…"

　　“怎么了？”老板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样子。

　　“有女仆装吗？”

　　“怎么？里面让你穿了？”老板笑了起来，随后说到：“有，我就知道，我家头牌有穿这个的一天。”老板转身走到杂物间，拿出一条男仆装放在柜台上：“后面有换衣间去吧，企慕。不过只有男仆装，女仆装断货了，你将就一下。”

　　没一会，程瑜就穿好男仆装走了出来，头上还带着发饰，程瑜将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了胳膊。在店里吃饭的顾客看见程瑜都是疯狂的拍照，老板在一边说着：“各位顾客拍照可以，但请不要发出去，这是店里的规矩。”

　　“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合身？”程瑜看着老板说着。

　　“你成头牌就买了。”老板捂着嘴笑着。

　　“得。”程瑜转身走向贵宾室，推开门走了进去：“让您久等了。”程瑜右手捂着左胸，满脸温柔的说着，并走向景楠，蹲在景楠的腿边。

　　景楠的嘴角有点压不住，伸出手去摸程瑜头上的头饰。
　　“喜欢吗？”程瑜摘下头饰，戴在了景楠的头上，轻轻的抚着景楠的头发：“您戴上也很好看呢。”程瑜歪着头笑着。

　　景楠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坐在柜台上。她现在需要冷静，她已经被程瑜的声音给撩的心脏乱跳了。程瑜给老板使了个眼神，老板心领神会的把柜台让了出来，程瑜走了过去说着：“想喝什么？果汁、咖啡还是…酒？”

　　“果汁吧，加冰。”景楠趴在柜台上，埋着脸说着。

　　“好。”程瑜将水果削皮，随后放入榨汁机。等待的时间中，程瑜从冰箱里拿出冰块，涮着高脚杯，一手提着榨汁机将果汁倒入高脚杯后，轻轻的将冰块放入高脚杯，随后将一朵鸢尾花放在高脚杯上，随后推向景楠说着：“好了，您的果汁。”

　　景楠抬起头，手刚摸到高脚杯就又伸了回去：“好冰…"

　　“被冰到了啊，我给你暖暖。”程瑜握住景楠的手暖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没事的…"景楠想要抽回手。

　　“这是我的职责。”程瑜抬起高脚杯，放在了景楠的嘴边：“来，喝吧。”

　　景楠喝了一口说：“还行。”

　　“那就好，我给它命名鸢尾花。至于意义嘛，就是‘请保持静默，永远不要再回答我。终究必须离去，这柔媚清朗，有着微微湿润的风的春日。’"等景楠喝完，程瑜握起景楠的手放在脸上，笑着看着景楠。

　　景楠被程瑜的动作搞得脸红，这次她坚定地抽回了手：“好了，回来有的是时间摸。现在是工作时间。”

　　“好。”程瑜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听您的，我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