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鸢尾花》锡上

7、绅士游戏 绅士游戏不

　　时间过得很快，霍野出院后回到了学校，生活似乎逐渐回归正轨。但自从那次惊心动魄的绑架事件过后，每个周五下午放学，校门口总会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霍锡旁边还跟着一个程瑜，两人人默契地等着接各自的妹妹，成为了校门口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周六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程瑜很早便起身收拾装备，身份证、手机、钥匙整齐地放在玄关柜上。虽然马场提供头盔和护具，但他习惯用自己的，那是私人定制的内衬，更贴合头型。

　　景楠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头发还有些凌乱：“哥，早。”

　　“醒了？去洗把脸，十分钟后出发。”程瑜声音温和，手里正检查着马术手套的缝线，“我把定位发给你同学，让他们直接过去。”

　　“好。”景楠懒洋洋地应着，转身走向卫生间。

　　程瑜换上了一件白色的专业防风冲锋衣，面料挺括，搭配深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半筒马术靴，靴筒硬挺以保护小腿。景楠还在衣柜前犹豫，程瑜随手拿起一件蓝色的同款冲锋衣套在她身上，里面是一件简约的白色 T 恤，下身搭配阔腿裤，既方便活动又不失休闲感。

　　“穿这件就行，马场风大，尤其跑起来的时候，保暖很重要。”程瑜一边说，一边帮她整理衣领。

　　“好，听哥哥的。”景楠乖巧地回应。

　　两人下楼，小区里豪车并不多，程瑜那辆黑色的奥迪 A8 显得格外沉稳显眼。程瑜拉开副驾门，景楠坐进去，程瑜绕到主驾，启动引擎，车子无声地滑出车位，向着岛外的马场驶去。

　　景楠放下车窗，手搭在窗沿上，推了推眼镜，感受着晨风从脸颊划过。程瑜稳稳地握着方向盘，风将他的头发向后梳理，他侧头看了看景楠，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紧张吗？”

　　“有点，毕竟第一次去这么专业的地方。”

　　“放心，有我在。”

　　马场位于岛外，顺着嘉禾路一直走，大约半小时车程。周围绿树成荫，远离市区的喧嚣。抵达时，大门紧闭，他们是最早到的。马场门口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六五的女生，手里拿着门禁钥匙，正是马场的助理经理海羽。

　　“妹。”程瑜摇下车窗喊了一声。

　　“嗯？”景楠回头，有些疑惑。

　　程瑜笑了：“不是喊你，喊她呢。”

　　“你终于来了。”海羽趴在车窗上，将钥匙递给程瑜，随后看向景楠，清脆地喊了一声，“二姐。”

　　“诶？”景楠愣了一下。

　　程瑜笑得更开心了：“你是我妹妹，她也是我认的妹妹，但她年纪比你小，理应叫你二姐。”

　　景楠虽然还有些懵，但还是大方地回应：“嗯，下次再给红包吧，今天没带。”

　　“不用了，我不缺钱。”海羽一脸财大气粗的样子，俏皮地眨了眨眼。

　　程瑜伸手揉了揉海羽的头发：“你姐是真给你惯坏了啊。”

　　“那怎么了？大姐更爱我。”海羽笑着调侃，随后正色道，“你开了门就不用管了，九点左右会有工作人员来接管，等会就行了。”

　　“好，那你怎么回去？要不我送你？”

　　“不需要，我打车就行。”海羽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这家伙真是的。”程瑜无奈地摇摇头，将车停入专用停车场，和景楠一起走到门口，插入钥匙打开电子锁，拉开大门走了进去。

　　马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开阔，空气中弥漫着干草、皮革和马匹特有的气息。清晨的马场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匹响鼻声。景楠一个人在马场里面转了快二十分钟还没走完，扶着墙腿已经隐约有些酸了。忽然，听见清脆的马蹄声踏在沙地上，程瑜已经穿好头盔护具，骑着一匹纯血白马缓慢走来。那马毛色光亮，肌肉线条流畅，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的“马球马”，耳尖灵活地转动着。

　　程瑜抓着缰绳，马匹温顺地走到景楠身边，他伸出手：“来吧，上来体验一下。这匹马叫‘白雪’，性格很稳。”

　　景楠抓住程瑜的手，另一只手扶住马鞍前桥，脚踩稳脚蹬，在程瑜的拉力下翻身上了马背。景楠并没有坐稳，身体向前倾，下意识扶住马的颈脊：“啊！”

　　“别怕，背挺直，重心下沉，脚后跟向下踩。”程瑜扶住景楠的腰，帮她调整坐姿，“拉住缰绳，手要软，别硬拽，马嘴很敏感。”

　　景楠和程瑜拉着缰绳，马匹缓缓走动，围绕着马场热身。程瑜轻轻夹了下马腹，马匹小跑起来，景楠随着马背的节奏起伏。程瑜放开一只手，让景楠尝试自己操控，马匹慢了下来。程瑜下马，牵着缰绳走着，景楠跟在旁边：“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舒服，很爽，像是在飞一样。”景楠背着手，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嗯，等会你去换衣服，我们要打马球。不过先说好，马球对抗性强，要注意安全。”

　　“好。”景楠走进接待区，两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你好，娄小姐。”工作人员微微鞠躬。

　　“你们认识我？”景楠有些惊讶。

　　“程总吩咐了，只要是程瑜少爷带来的人我们都要好好招待，您是特别吩咐了，所以我们认识。”

　　“怪不得呢。”景楠恍然大悟。

　　跟着工作人员到了后台，景楠挑选头盔和护具。墙面上整齐排列着各式头盔，她挑了一个粉色的戴上，工作人员熟练地帮她系好下巴带，并佩戴了专业的护膝和护腿。马球运动对抗性强，腿部保护至关重要，还要穿上高筒马靴。景楠走出来，程瑜看着笑着：“很好看。”

　　一名工作人员带着景楠去挑马，程瑜挥了挥手，另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小程总怎么了？”

　　“有摄影吗？”程瑜凑在工作人员耳边低声说着，“我想记录一下比赛过程。”

　　工作人员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如果小程总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安排，带 GoPro 还是场边机位？”

　　“场边机位吧，麻烦你了。”

　　“没关系，这是我们范围内的。”工作人员笑着离开。

　　程瑜看着工作人员离开后，踩着脚蹬上了马，继续遛马热身。一边工作人员交流着：“不都说小程总很严肃吗？这也不像啊。”

　　“谁知道啊，别问了快去安排去。”

　　十点左右，王邵阳坐着车到了马场，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生。王邵阳走进马场，看着看不到尽头的绿茵场地感叹着：“这么大的马场，除了程海青程总，厦门其他人谁有这么大的马场啊。”

　　景楠走了过来，王邵阳看着穿戴整齐的景楠说着：“今天真好看啊。”

　　“是啊。”景楠淡淡回应。

　　程瑜骑着马走了过来，下了马看着王邵阳问着景楠：“他是谁？”

　　“哦，他是我同学王邵阳，另一个不认识。”景楠抱着怀说着。

　　“他是白杨，我朋友。”王邵阳拍着旁边的人说着。

　　“你好，我是景楠的哥哥，程瑜。”程瑜伸出手，眼神平静。

　　“你好你好。”王邵阳抓住程瑜的手握着，手心有些出汗。

　　“行了，不用那么客气。”程瑜收回手，将缰绳放在景楠手里，转头向着身后来的人走去，“霍锡！”

　　“小乖，我来了。”霍锡摸着程瑜的头说着，跟着霍锡一起来的还有霍野。

　　霍野转身就被景楠拉走了，程瑜和霍锡拉着手跟着工作人员向着后台走去，只留王邵阳和白杨呆若木鸡，直到工作人员来喊才反应过来：“各位这边来。”

　　“哦，好。”

　　王邵阳穿好护具挑了一匹棕色的马就骑着出来了，景楠和程瑜正骑着马并驾齐驱。霍锡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程瑜，她今天特意穿了裙子，所以骑不了马，这条裙子是程瑜送给她的，她特别喜欢，基本只有在和程瑜出门才穿，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很文静地坐在那里。反观霍野就没那么老实了，已经穿好护具挑了匹黑马在隔壁的热身区遛着马，动作娴熟。

　　王邵阳拉着马走到了程瑜和景楠的面前说着：“要不来比比谁的马更快？单纯的速度赛。”

　　景楠刚想拒绝，程瑜转口就答应：“行。”

　　程瑜和景楠贴得很近，王邵阳和白杨贴着，霍野自己在一边。工作人员讲解着规则：“在灯绿后同时出发，2 圈决定胜负，谁先冲线谁胜。注意保持安全距离，严禁恶意阻挡。”

　　所有人都已经蓄势待发，工作人员挥了挥旗后，灯就开始了倒计时，3、2、1，灯瞬间变绿。程瑜最先飞了出去，身体前倾减少风阻，后面跟着王邵阳，接着就是霍野，白杨和景楠不相上下。

　　王邵阳加快了速度跟在程瑜的后面：“起的不错嘛。”

　　程瑜看了眼后说着：“还行。”随后再次加速，白马四蹄腾空，姿态优美。

　　王邵阳也再次加速试图跟上程瑜的速度。在转弯处，王邵阳忽然使坏，提快了马的步伐冲到了程瑜的前面，不断影响着程瑜的路线，随后又再次减速使程瑜来不及反应。程瑜用力拉着缰绳将马稳住，马匹嘶鸣一声，前蹄扬起，程瑜冷静地控制着马匹平衡，双腿夹紧马腹防止被甩下。王邵阳和霍野已经跑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景楠走到程瑜附近问着：“没事吧，哥？”

　　“没事。”程瑜抓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让马加速，很快就追上了王邵阳。

　　“这么快就跟上来了啊！”王邵阳略带嘲讽的说着。

　　“是啊。”程瑜“驾”的一声再次冲到了前面，不断地封锁王邵阳的位置，王邵阳越是想超过去，越是不行，路线被死死卡住。

　　“靠。”王邵阳暗骂了一句。

　　“来比比谁先冲刺吧。”程瑜压低身子，做好了最后的冲刺准备。

　　“好啊。”王邵阳也压低了身子，两人并驾齐驱。

　　观众席上的大屏显示出了结果，是程瑜赢了，是的程瑜的马率先冲过了终点线。但看王邵阳的脸色还是特别的不服气：“会打马球嘛？”王邵阳问着。

　　“会一点，要试试嘛？”

　　“好啊。”

　　程瑜和景楠换好了新的护具，随后骑上了马。景楠看着程瑜问着：“马球还没学过，真的能行吗？”

　　“你扫过地吧。”

　　“当然。”

　　“这就行了，就像扫地一样把球击飞就行，注意挥杆的时机，要用腰力而不是手臂。”程瑜笑着说着。

　　“但愿吧。”

　　这是场 2V2 的马球比赛，程瑜娄景楠 VS 王邵阳白杨。大屏放着四人的剪影，众人准备好后，随着工作人员一声开始后，程瑜拉开马跑了出去，一手长杆将球打出。白杨抢着跑向球的位置把球打出，球飞出后景楠向球跑去，随后一杆挥出将球打飞。

　　王邵阳还没动，他并不是特别想打马球，而是要报复程瑜，报复他抢了他的风头。王邵阳拉起马向着程瑜跑去，球打在了程瑜的附近，程瑜正要挥杆，王邵阳就挥杆将球打飞，随后将杆子向上挥去，杆头擦过程瑜的头部，将程瑜平时戴的眼镜打飞了出去。程瑜拉着马向后扶着眼睛，景楠看见后迅速的向着程瑜跑去，景楠骑着马站在程瑜面前拿着长杆指着王邵阳：“你是故意的吧！”

　　按照马球规则，这是严重的危险骑乘行为，属于“危险挥杆”。

　　程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事，景楠，打马球被打是正常的。”

　　“可…"景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瑜打断：“我没事，等下咱们把分数追回来。”

　　“那要加油了。”王邵阳笑着，眼底却藏着得意。

　　白杨和王邵阳向后走去。景楠和程瑜向后走去，工作人员已经在一边等好了。程瑜下了马，工作人员问着：“小程总怎么样？要不要暂停比赛？”

　　“不用，那个冰袋给我就行。”

　　冰袋很快就拿了过来，霍锡跑了下来接过冰袋帮程瑜敷着：“没事吧，小乖，眼睛附近已经红了。”

　　“我没事，打马球你又不是不知道，受伤难免的。”

　　“但他们绝对是故意的。”霍锡有些愤愤不平地说着。

　　“我知道，但这是正常的。”程瑜笑着试图让霍锡放心，但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不行，我去换衣服让景楠下来，换我上！”霍锡转身就要走却被程瑜拉住说着：“不用，在观众席好好为我加油吧。”

　　冰袋敷了一会眼睛四周已经不红了，程瑜再次上马拿起长杆对着景楠说着：“这次不仅要赢，还得让他们吃点苦头。”程瑜的眼中闪过一丝丝杀意，透过他的眼睛发现一丝淡蓝色的光，那是他情绪波动时的特征。

　　“知道，哥，驾！”景楠拿着长杆率先向着球打去，程瑜紧接着跟在后面。

　　比赛很快就来到了 2 比 2 最后一局，王邵阳对着白杨说：“一会你吸引娄景楠的注意，我趁机用长杆攻击。”

　　“知道了。”

　　比赛开始了，白杨和景楠抢着球，王邵阳一直贴着程瑜跑着，使程瑜长杆无法靠近球。在景楠的注意力全在白杨身上时，白杨一球打到了王邵阳的附近，王邵阳抬起杆朝着球挥去趁机击打程瑜。王邵阳将球打出长杆朝着程瑜打了下去，程瑜调转马头抬起长杆挡住攻击。面对他的攻击，程瑜早有准备，王邵阳还在不断的施加力气，程瑜看着他，淡蓝的眼膜看着王邵阳有些害怕。是的，程瑜的眼睛是淡蓝色的，程瑜自己也很意外。

　　和王邵阳僵持了一会后程瑜笑了：“我还是劝你以后不要在接触马球这种高贵的运动了，用莫弈的话来说‘绅士的游戏，从来都不欢迎野蛮人。’"

　　程瑜再次调转马头，两人不断的在赛道上奔跑着骏马嘶鸣。程瑜利用马匹的速度优势，在转角时用力挑飞了王邵阳手中的长杆，随后加速的跑着。王邵阳愤怒的在后面追着，景楠和白杨挥舞着长杆想把球打到对方的球框里，白杨一个失误被景楠一杆打入球框。

　　景楠大喊一声：“哥！赢了！”

　　程瑜听见后也放开手脚转身向着王邵阳跑去，横杆将王邵阳打落马下，随后长杆指着王邵阳的喉咙说着：“要打马球赛马我都欢迎，但下三滥的手段，我不欢迎，如果想打架我随时欢迎。”

　　王邵阳将头盔摔到地上随后走向观众席，工作人员跑了过来问着：“小程总要驱赶吗？”

　　“不需要。”

　　“好的。”

　　景楠骑着马走了过来问着程瑜：“就这样放过他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是绅士不是野蛮人。”程瑜收起长杆搓了搓头发。

　　“确实。”景楠笑了，将长杆递给工作人员随后说着：“要去跑一圈嘛？我觉得很好玩。”

　　“好啊。”程瑜欣然答应，景楠在前面跑着，程瑜跟在后面在赛场跑着。

　　下午，王邵阳灰溜溜的跑走了。霍锡和程瑜坐在观众席的椅子上：“你现在不戴眼镜，眼睛还受了伤能看清吗？”

　　“能。”程瑜歪着头笑着，淡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嗯，那…回来我陪你去配眼镜吧。”霍锡贴近程瑜说着。

　　“好，要下去跑一圈嘛？”

　　“今天穿着裙子诶。”

　　程瑜拉着霍锡走了下来，程瑜骑上马，拉着霍锡，霍锡抓住程瑜肩膀侧坐在马上。程瑜笑着说：“要抓稳我哦。”

　　“知道了。”程瑜挥了挥缰绳马跑了下来，在赛场上跑着，霍锡扶着程瑜的胸笑着，程瑜右手抓住着缰绳左手扶着霍锡的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场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