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鸢尾花》锡上

4、绑架 “下一

　　“下一站，SM 广场。请要下车的乘客准备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随着路面的起伏平稳地滑行，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早高峰残留的余温。景楠坐在靠门的单人座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目光却有些涣散。听到报站声，她猛地回神，抬起头望向窗外。厦门的冬日总是带着一种湿冷的透骨寒意，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

　　"SM 广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景楠收起手机，随着人流挤向后门。脚刚踏上人行道，一阵冷风便灌进了领口，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今天她和霍野约好了一起去剪头发。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已经垂到了腰际，打理起来愈发繁琐，索性剪短罢了，厦门今天气温骤降，她索性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件深紫色的丝质衬衣，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下身依旧是那条舒适的阔腿裤，脚下踩着一双轻便的平板鞋，整个人显得干练中透着几分随性。

　　她一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角，一边接通了电话：“喂，我到门口了……嗯，就在理发店招牌底下。”

　　挂断电话，景楠站在理发店明亮的橱窗前，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就在这一瞬间，“咔嚓”一声快门轻响打破了街头的嘈杂。

　　景楠警觉地扭头，只见霍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军绿色短 T，外面套着件深色夹克，头顶那顶标志性的黑色鸭舌帽压得略低，却遮不住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今天穿得很漂亮嘛。”霍野嬉笑着，顺势趴在了景楠的背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修长的手指轻轻撩拨着她垂在肩头的长发，像是在逗弄一只猫咪。

　　景奈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使出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这个“大型犬”甩出去。但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无奈地放下，反手轻轻拍了拍霍野搭在她肩头的手背。

　　“好了，别撩拨我了，再闹发型都要乱了。我们进去吧。”景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好，听你的。”霍野乖乖地收回手，背在身后，像个听话的小跟班一样跟在景楠身后走进了店里。

　　理发店里人气颇旺，吹风机嗡嗡作响，空气中混合着洗发水和定型喷雾的味道。景楠是个典型的“宅女”，几乎不怎么出门，一旦置身于人多嘈杂的环境，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眼神也有些游离。霍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不自在，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用那种安定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我在，别怕。

　　轮到景楠洗头了。霍野百无聊赖地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将刚才偷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好看嘛？】

　　对面回复得很快：【好看，看着眼熟。】

　　霍野抿嘴一笑，手指飞快敲击：【她叫娄景楠，我的同学。】

　　【景楠？好熟悉的名字……】对方似乎陷入了沉思。

　　此时，景楠洗完了头，披着湿漉漉的毛巾坐在理发椅上。理发师拿着梳子，温和地问道：“美女，今天想怎么剪？”

　　“想剪短点。”景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平淡却坚定，“太长了，冬天不方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快进键。剪刀清脆的咬合声中，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层层落下。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厚重的长发变成了齐肩的短发，发尾还特意烫了一个自然的微卷，显得整个人更加灵动清爽。理发师拿着吹风机，热风拂过，发丝在空中轻盈舞动。

　　当景楠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碎发时，霍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像杜冥鸦嘛。”霍野脱口而出。

　　景楠一脸茫然，眉毛微微挑起：“杜冥鸦……是谁？”

　　“杜冥鸦你都不知道？你不玩游戏吗？”霍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确实不玩。”景楠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追星吗？”霍野不死心地追问。

　　“我也不追星。”景楠摇摇头。

　　付完钱，两人推门走出理发店。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昏黄。

　　“怎么走这么快啊？”霍野小跑着跟上景楠的步伐。

　　“习惯了。”景楠双手插兜，步伐轻快。

　　“景楠啊，你一不追星二不玩游戏，真的很无趣诶！”霍野夸张地叹了口气，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景楠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听歌，看动漫，就这点爱好。”

　　接下来的时光过得轻松而愉快。他们去甜品店吃了精致的小蛋糕，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漫步在街头，又在公园里转悠了一圈。直到夜幕深沉，城市的霓虹灯彻底点亮，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脚步。

　　“今天玩得真开心啊。”霍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景楠走在他身侧，轻声应道：“我也是。”

　　霍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化作了某种深沉的情感：“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说完，她忽然加快脚步，走到了景楠的前面，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景楠在路口与霍野道别，独自转身离开。此时的她永远不会想到，这一次看似平常的分开，竟是危险悄然降临的开始。

　　霍野走在回去的路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轻快：“姐，我一会就回去了。”

　　“好，注意安全。”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丝关切。

　　“知道了，姐。”

　　挂断电话，霍野顺手戴上了帽子，对着掌心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天怎么突然这么冷了，真是的。”

　　她并没有察觉异样，径直向前走去。然而，在她身后五六分钟的路程外，一道黑影始终若即若离地跟着。那人穿着不起眼的深色衣服，融入夜色之中，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霍野侧过头，余光瞥见了那个身影。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后面的人见状，也立刻提速，始终保持着那段诡异的距离。

　　前面的路口是一条狭窄的小巷，那是回家的捷径，也是天然的陷阱。霍野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我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进入小巷深处，霍野突然转身，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中。跟踪者以为猎物受惊逃窜，急忙追进巷子。当他跑到霍野刚才消失的位置时，四周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墙角的呜咽声。

　　“人呢？”跟踪者疑惑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劲风从头顶袭来！

　　霍野如同猎豹般从暗处跃出，右拳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砸在跟踪者的面门上。

　　“砰！”

　　跟踪者猝不及防，挨了这一记重拳，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扶着粗糙的墙壁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挥拳向霍野扑来。

　　霍野身形灵活，脚下发力，踩着两侧斑驳的土墙借力一跃，双手抓住上方的空隙，像一只壁虎般攀上墙头，随即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落在跟踪者的身后。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霍野又是一记凌厉的扫堂腿，紧接着补上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后背。

　　“噗通！”跟踪者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子。

　　“跑！”霍野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转身就往巷口冲去。但她低估了对手的狡猾和人数。

　　刚跑出几步，侧面又窜出两个黑影，三人呈包围之势。霍野很快就被抓住了手臂，巨大的力量将她强行按倒在地。

　　“他妈的，放开我！”霍野挣扎着，野性爆发，试图挣脱束缚。

　　“很快就完事了。”领头的人冷冷地说道，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拿出一块浸透了不明液体的毛巾，粗暴地捂住了霍野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霍野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意识迅速模糊。几秒钟后，她彻底晕了过去。

　　几人熟练地将霍野扛起来，扔进了一辆停在巷口的破旧货车车厢里。

　　主驾驶座上，那人发了一条消息：【已经弄晕了，等会就带到废楼里。】

　　对面秒回：【嗯。】

　　货车引擎轰鸣，划破夜的寂静，向着城郊开去。

　　晚上 10 点 24 分。

　　程瑜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里播放着综艺节目，笑声不断。景楠躺在沙发另一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父母带着弟弟娄景泽出去旅游了，家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气氛本该温馨和谐。

　　程瑜起身走向卫生间。坐在马桶上，他习惯性地解锁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霍锡：【程瑜，有时间出来吗？】

　　程瑜眉头微皱，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怎么了？】

　　霍锡的下一条消息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你帮我问一下你妹妹，今天最后一次见霍野的时候是在哪里？】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程瑜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眼神变得凝重无比。

　　【知道了。】

　　他按下冲水键，快步走出厕所。

　　“妹，”程瑜的声音有些急促，“你最后见到霍野的时候是在哪里？”

　　景楠被哥哥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放下手机坐直身子：“霍野？她怎么了？”

　　“不知道，她姐姐在问，语气很不对劲。”程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景楠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应该是在台湾街附近，我们就在那儿分开的。”

　　“行。”程瑜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也去！”景楠抓起外套就要跟上。

　　“在家给我老实呆着，别给我乱跑！”程瑜猛地回头，声音严厉得不容置疑，“锁好门，谁敲门都别开！”

　　说完，他一把抓起钥匙，推门冲进了夜色中。

　　楼道里，程瑜一边飞奔一边拨通了霍锡的电话。

　　“喂，姐。”

　　“怎么了？”对面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颤抖和严肃。

　　“没时间解释了，能借我辆车吗？越快越好！”程瑜喘着粗气，从楼梯间一路冲下楼。

　　“要什么车？”电话那头，对面的人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旋转椅上，望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夜景，手指轻轻转动着椅把。

　　“什么车都行，只要速度够快就行！”程瑜冲出单元楼，冷风灌进喉咙，但他顾不上这些，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心急如焚。

　　“行吧，到公司楼下等着吧。”

　　“好！”

　　绿灯亮起，程瑜拔腿狂奔。从嘉禾路到天成大厦，这段平时开车只需十分钟的路，他硬是靠着双腿跑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公司楼下时，一辆白色的奥迪 A8 早已停在那里。程海青靠在车门上，手里转着车钥匙，一身职业装外披着长风衣，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姐！”程瑜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终于来了，快冻死你姐了。”程海青虽然嘴上抱怨，眼中却满是担忧。她走上前，拉起程瑜冰凉的手，将车钥匙塞进他掌心，“你姐我不知道你要车干什么，但能逼得你大半夜找我借车，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说着，她张开双臂，将满头大汗的弟弟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没事，车撞坏了，姐来修。放手去干就行，出了什么事，姐姐给你顶着。去吧。”

　　“姐……"程瑜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抚摸着方向盘："A8 啊，还是白色款，我姐这审美……"

　　深吸一口气，程瑜按下启动键，引擎低沉的咆哮声响起。他挂挡、松刹车、踩油门，白色的轿车如同一道闪电，瞬间融入了车流。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快速打字：【你现在在哪？】

　　【现在在 SM。】霍锡回复。

　　【知道了，马上就到。】

　　车速飙升，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 SM 广场路边。霍锡正焦急地在路边张望，看到车来，立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哪来的？”霍锡系好安全带，抓紧了扶手。

　　“我借的。拉上安全带，我们走！”程瑜没有多解释，再次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你有驾照吗？”霍锡看着程瑜熟练却疯狂的驾驶动作，忍不住问道。

　　“有。”程瑜随手将驾照本扔在霍锡腿上，眼神紧盯着前方，“抓紧了！”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仅仅十分钟左右，便抵达了台湾街。

　　“我妹说，霍野跟她俩分开就在这附近。”程瑜停好车，推门而下。霍锡也迅速解开安全带走下车。

　　“靠，台湾街这么大，还真不好找啊。”霍锡望着错综复杂的街道，心急如焚。

　　“分头行动。我往那边走，你去那边。”程瑜指着两个不同的方向。

　　“好！”

　　两人如同两支离弦的箭，向着不同的巷弄深处跑去。

　　程瑜跑进了一条老旧的街区。这里灯光昏暗，四周都是斑驳的土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脚步放轻，慢慢向巷子深处走去。

　　走到一个转角处，程瑜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墙面，突然摸到了一个异常的缝隙。他凑近一看，缝隙里竟然塞着一部手机！

　　“这是……"程瑜心中一动，刚伸手想去拿手机。

　　呼！

　　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后背上。

　　程瑜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前扑倒，膝盖磕在粗糙的地面上，钻心地疼。他咬牙站起身：“靠，你大爷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的男人，眼神阴鸷。

　　“靠，你们这种人都爱这样穿吗？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反派？”程瑜冷笑一声。

　　黑衣人一言不发，挥拳直取程瑜面门。程瑜侧身一闪，左手精准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顺势扣住其肘关节，借力打力，向上一压，紧接着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腹部。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他发现打不过，硬拼讨不到便宜，转身就想跑。

　　“还想跑？”程瑜冷哼一声，脚下发力，踩着旁边的矮墙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黑衣人逃跑路线的前方，“没门！”

　　黑衣人见退路被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挥拳攻来。程瑜灵活躲过，顺势欺身而上，一只手卡住对方的脖子，利用体重优势将其狠狠撂倒在地。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霍野在哪？”程瑜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伸向他的口罩。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口罩边缘的瞬间，寒光一闪！

　　黑衣人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毫无征兆地向程瑜的肩膀刺去。

　　程瑜反应极快，猛地侧身，刀锋擦着衣袖划过，留下一道口子。黑衣人见一击未中，也不恋战，推开程瑜转身钻入黑暗的小巷，瞬间没了踪影。

　　“该死！”程瑜捂着渗血的肩膀，没有盲目追赶。他转身回到墙边，从缝隙中取出了那部手机。

　　手机没有锁屏密码，屏幕还停留在相册界面。最新的一张照片显然是刚刚拍摄的，角度诡异，像是从手表或隐蔽摄像头拍下的。照片背景是这个巷子，袭击程瑜的这个人也在里面。

　　“看来，就是这个人绑架了霍野。”程瑜眼神冰冷，迅速翻看其他照片，试图寻找地点线索。

　　还没等他给霍锡发消息，霍锡的信息已经狂轰滥炸而来：【程瑜……】

　　【怎么了？】程瑜心头一跳。

　　下一秒，霍锡的电话直接弹了过来。

　　“怎么了？”程瑜接起电话，声音紧绷。

　　“你快过来！我现在在万达广场后面的巷子里，快！”霍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程瑜挂断电话全力奔跑。当他赶到万达广场时，霍锡正站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脸色惨白，捂着嘴，浑身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程瑜冲过去扶住她。

　　“里面……"霍锡颤抖着手指指向巷子深处，不敢再看。

　　程瑜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巷子的角落里，躺着一具女尸。死亡时间并不长，血液还未完全凝固。最令人心悸的是，死者的脖子上，竟然插着一个金属圆规，鲜血顺着圆规的尖端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程瑜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伤口：“圆规刺入颈动脉，失血过多……这是谋杀。”

　　他立刻转身走出巷子，掏出手机：“报警，快报警。”

　　很快，警笛声划破夜空，警察封锁了现场。霍锡在一旁做着笔录，神情恍惚。程瑜将那辆借来的 A8 开过来，坐在驾驶座上，大脑飞速运转。

　　霍锡做完笔录，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怎么了？想到什么了吗？”

　　程瑜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搜一下整个湖里区，有没有废弃的楼层或者烂尾楼。”

　　“你怎么确定是在废弃楼？”霍锡趴在车窗上，不解地问。

　　程瑜举起手中那部捡到的手机，屏幕上正好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推送，那是智能手表自动同步的照片。

　　“这应该是霍野的手机。刚才又有照片传过来了，应该是她手上的智能手表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自动拍摄并发送的求救信号。”程瑜指着照片背景中隐约可见的钢筋结构和破碎的窗户，“看这个光线和建筑结构，绝对是在某栋未完工的废楼里。”

　　霍锡看着照片，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另一边已经在手机上开始疯狂搜索附近的废弃建筑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