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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舍友 生活可能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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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校?怎么想的?”景楠妈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苹果,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家里吃不好还是睡不好?非要跑去受那个罪。”
“想住校了。”景楠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显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我搞不懂你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小瑜啊——"景楠妈提高了音量,冲着卧室方向喊道,“你跟你妹说说,我说不过她,这孩子现在油盐不进。”
片刻后,卧室门开了。程瑜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客厅里气氛僵持的两人。他看着景楠妈紧皱的眉头和妹妹低垂的眼帘,无奈地捂着脸笑了一声,随即走到景楠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怎么了?跟刘妈说不通,跟哥说说,到底为什么突然想住校?”
景楠终于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此刻却紧紧盯着程瑜,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真的只是想单纯住校啊,哥。没有别的原因。”
程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转头对景楠妈笑道:“行,刘妈,既然她想体验集体生活,那就让她去试试。明天我带着我妹去办手续。”
“我去吧,正好顺路。”景楠妈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显然还是不放心。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嘛,来回跑太累了。”程瑜笑着站起身,轻轻按住景楠妈的肩膀,“我去就行了,我是她哥,这点事还没问题。”
“话是这样说……"景楠妈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关系的。”程瑜打断了她,扶着景楠妈往厨房走,回头冲景楠比了个"OK"的手势,压低声音安抚道,“入学档案上早就标明了我是她的监护人之一,而且我已经成年了,绝对没问题。您就放心吧。”
看着景楠妈被劝进厨房的背影,景楠重新躺回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在这个家里,她的存在感一直像个透明的影子。在程瑜和娄景泽出现之前,这个家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冰冷的住所;而当娄景泽出生后,那种被边缘化的感觉更是变本加厉。唯有程瑜,像是一束强行照进裂缝的光。
“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句话在她心里翻滚了无数遍,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程瑜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髓,成了某种病态的习惯。直到前几天,她无意间瞥见程瑜手上那枚戴在无名指的戒指,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哥哥终究是要属于别人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迟早要分给另一个女人。
她其实很自私,自私地想把这份温暖永远独占。但转念一想,哥哥总要结婚,自己也总要长大独立。与其等着被抛弃,不如主动切断这根脐带。住校,或许是她能想到的、让自己减少依赖、学会独立的唯一方式。
隔壁房间里,程瑜靠在墙边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他的听力极好,即便隔着一两堵墙,隔壁房间细微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景楠那句压抑的叹息,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知道景楠在想什么,也知道她那份沉甸甸的依赖。这是正常的,妹妹依赖哥哥天经地义。他有两个妹妹,一个是亲妹妹,从小跟着在姐姐家,见面少,感情虽好却总有距离;另一个就是景楠,这个让他倾注了所有保护欲的妹妹。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妹控”。
程瑜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她想住校就去吧。也许拉开点距离,我也能去找她。”
次日清晨,教导处办公室。
“简直就是胡闹!”教导主任把文件往桌上一拍,一脸严肃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开学都一个月了,你现在跟我提住校?当学校是旅馆,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家里忙,实在没时间照顾嘛。”程瑜摊开手,脸上挂着那一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语气却透着股无赖劲儿。
教导主任气得直拍桌子:“家里忙是理由?你来办休学也是这说词,给点新意好不好?现在的家长怎么都这一个套路?”
“没办法啊,主任。”程瑜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一脸无奈地掰着手指头数,“家里两个小的嗷嗷待哺,大人都要上班,我也还得工作赚钱养家。真的没时间时刻盯着她啊,万一出点什么事,这责任谁担得起?”
“又是回你姐公司整理业务是吧!”教导主任一眼看穿了他的借口,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说,“这话你说了多少次了?我知道你姐那边事务多,你也不用隔三差五就往那边跑吧?你不去会有人管不了吗?”
程瑜歪着头,打着哈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副“您说得都对,但我就是没办法”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景楠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努力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真的得去嘛,我那人少,急需人手。”程瑜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主任,演技堪称影帝。
“行了行了!”教导主任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挥手赶人,“跟你姐一模一样,就知道打哈哈耍滑头。中午回去收拾收拾,晚上直接去宿舍报道就行。下不为例!”
走出办公室时,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等他们办完所有手续,已经到了第四节课。
阳光有些刺眼,程瑜伸了个懒腰,转头对景楠说:“走吧,带你去买点生活用品。床单被套、脸盆毛巾,缺什么哥都给你买。”
“不用了吧。”景楠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没有了我就打电话让你给我送,反正你也跑得勤。”
程瑜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那你下午把被子带过来就行。钥匙保管好,别弄丢了。”
“知道了,哥。”
下午,景楠只拖着一个行李箱回到了学校。她带的东西很少:一个折叠软床垫,一床厚实的被子,几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315 宿舍位于三楼,推开门,四张上床下桌的床位整齐排列。目前只住了两个人,最里面靠卫生间的床铺和最外面靠门的位置空着。景楠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最里面靠卫生间的那个位置——那里相对隐蔽,更有安全感。
她将行李箱靠在柜子上,动作利落地铺开床垫,摆好洗漱用品,最后将带来的被子细细铺好。躺在陌生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新棉布的味道,她轻声自语:“好软,和我哥的床差不多。”
或许是昨晚没睡好,又或许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景楠看着手机,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沉睡。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傍晚室友回来,灯光骤然亮起,才将她从黑暗中唤醒。
这是她搬出来后第二次睡得这么熟。上一次,还是戴着耳机和程瑜通电话的时候,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
晚上八点,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走在前面的女生身材高挑,头发微卷,胸前的起伏比景楠明显许多;跟在后面的女生个子稍矮,大约一米六九,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两人都穿着校服,后面那个女生顺手打开了灯。
“咦?有人?”矮个子女生惊讶地看着最里面的床铺。
景楠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下面的两人正各自忙碌,卷发女生在拆外卖,矮个子女生在书桌前摊开了书本,似乎根本没太在意新室友的存在。
景楠伸了个懒腰,爬下梯子,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咀嚼声,这种互不打扰的氛围让她感到意外的舒适。比起家里那些无休止的争吵和审视,这里简直像是天堂。
忽然,矮个子女生打破了沉默,转过头好奇地问:“同学,你是哪个班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景楠摘下耳机,礼貌地回答:“哦,我五班的,刚搬进来。”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面生。”女生爽朗一笑,“我叫王晴,你呢?”
“我姓娄,娄景楠。”
这时,卷发女生也吃完了饭,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景楠:“我叫霍野,你好啊景楠。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
两个人都是自来熟的性格,热情得让习惯独处的景楠有些招架不住。没几分钟,她就被迫加入了话题,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回应。
但这并不令人讨厌。寝室的氛围很好,温暖而松弛,让景楠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
与此同时,厦门另一端的餐厅包厢内。
程瑜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对面的女生正托着腮帮子看他:“给谁发消息呢?魂都飞了。”
“给霍锡。”程瑜简短地回答,手指飞快打字:【什么时候出来?】
对面秒回:【等等吧,还在出校门,堵车。】
程瑜关了手机,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椅背上。果子往前凑了凑,调侃道:“怎么了?来不了了?”
“没有,才刚出校门。”程瑜强打起精神,拿起夹子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在烤炉上,“行了,果子,先烤着吧,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五花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果子坐在旁边自顾自地喝着酒,程瑜则侧过头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有些涣散。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烫得他心口发慌。
“在想霍锡吗?”果子似笑非笑地问。
“是啊。”程瑜忽然伸手拿过旁边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当霍锡赶到时,程瑜已经喝掉了三四瓶啤酒。
“这谁喝的?这么多?”霍锡笑着坐到程瑜身边,果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接手。
霍锡看着眼神迷离、手里还晃着半瓶啤酒的程瑜,捂着嘴笑了笑,语气宠溺:“我家小乖怎么喝这么多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程瑜喝完最后一口酒,脑袋晕乎乎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你来了啊……霍锡。”
霍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程瑜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侧身又从霍锡脚边摸出一瓶新的,胳膊顺势搂住霍锡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一口气又灌了下去。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敲门的是果子,霍锡则费力地扛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程瑜上了楼。
“哎呀,怎么喝这么多?”景楠妈打开门,接过沉甸甸的程瑜,埋怨道。
“谁知道啊,问什么都不说。”果子无奈地摊手,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霍……锡……"程瑜举着手,嘴里含糊地喊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沙哑。一旁的霍锡捂着嘴偷笑,眼里却满是笑意。
景楠妈费力地将程瑜扔到床上,他像一摊烂泥般趴在那里,瞬间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而在隔壁的宿舍楼里,景楠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换了新环境,但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感并未消散。宿舍里其他人都已入睡,呼吸声此起彼伏。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进卫浴间,拧开水龙头。
“洗个澡应该就能睡着了吧。”她对自己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划过脸颊。不知道那是水还是泪,她自己也有些分不清。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洗起来格外麻烦。那一刻,她忽然很想把头发剪短,剪得短短的,像男孩子一样,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矫情了?
裹着毛巾,穿着宽松的校服,景楠走到了走廊,拿起了吹风机。
深夜的走廊静得可怕,只有她手中吹风机发出的嗡嗡声。她吹得很快,风乱糟糟地扬起发丝。她很怕黑,以前每次走夜路都有程瑜陪着,哪怕只是隔着电话。而现在,只有她自己。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景楠放下机器,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那是失落,是委屈,更是离开依赖对象后的戒断反应。
“怎么在这哭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景楠慌乱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霍野那张关切的脸。
“霍野?你怎么醒了?”景楠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睡不着,看见门开了就出来看看。”霍野蹲下身,轻轻摸着景楠的头顶,动作像极了某个人。
“吵到你了吧。”景楠低下头,不敢看她。
“没有哦。”霍野抽出纸巾,温柔地擦去景楠脸上的泪水,笑着说,“不哭了哦,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眼睛会肿的。”
那一瞬间,景楠筑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她猛地抱住霍野,放声大哭起来。霍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安慰:“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在呢。”
隔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教室。
景楠换了一个座位,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她的同桌位置空着,那是久的位置。自从那晚之后,一切都变得有些奇怪,却又莫名地理所当然。
“诶,你怎么换位置了?久也没来?”刘洋趴在景楠的桌子上好奇地问。
景楠正在整理笔记,闻言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分手了。”
“啊?怎么分了啊?”刘洋瞪大了眼睛,“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不合就这样咯。”景楠合上笔盖,转头看向窗外,“自从住宿就吵架,那天晚上我想通了。索性提了分手,让自己自由,也让彼此轻松。”
住校后的第二天,久就因为景楠不回消息、不接电话而大吵一架。在那场争吵中,景楠突然看清了很多东西。这段感情本就是她在孤独中抓住的一根稻草,如今这根稻草要断了,这根稻草也就没必要再紧紧攥着了。
分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更重要的是,自从分手后,她多了两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霍野和王晴。
课间操时间,操场上人声鼎沸。景楠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罐可乐,静静地望着远处的跑道发呆。
“在看什么呢?”霍野走了过来,同样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她。
“什么也没看,打发时间呗。”景楠拉开拉环,气泡升腾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扭过头,对着霍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行。”霍野也笑了,碰了碰她的肩膀,“那我们就一起打发时间。”
“霍野,”景楠忽然开口,“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街?我想剪个短发。”
生活,可能好像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