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逼他再次低 ...
-
好半晌,景珩才回过神来。
“你恶不恶心!”
狠狠瞪了闻人翊一眼,猛地甩袖,转身就跑,就好像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
景珩一口气跑会寝殿,坐在窗前看着院子盛开的梅花,发了好一会儿呆。
早在刚抵达江阴时,闻人翊就将一切计划好的。
他不可能割地赔款去赎回后宫女眷,就把主意打到离陈仓不远的大夏驻兵头上。
所以大夏使团抵达江阴前,他将两个孩子扣下,只等使团和长公主来找他谈条件。
那晚两人虽然吵得不可开交,闻人翊也放了狠话,要让容珩永远见不到她们。
但计划早就安排妥当,只等大夏自投罗网,不可能因为一次争吵就此中断。
那天晚上,容珩那番话,像一根巨大的刺扎在闻人翊心上。
闻人翊没那么好心,被一直掌控在手心的人刺伤,还心甘情愿为他谋划。
于是顺水推舟的,他利用这次机会逼他再次低头,再次屈从于他。
闻人翊以为,继续用之前的办法,两人还能回到过去。
可惜现在的容珩根本连活下去的意志都没了,怎么可能主动去做小伏低,讨好献媚呢?
况且现在是景珩在用这具身体,心理上,景珩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和原主的男人做这种事。
这会让他有种插足的感觉。
况且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再者,感情的事,景珩作为第三方根本没有资格介入。
他接管的是容珩的身体,自然要尊重容珩的想法。
他甚至不用询问容珩,都知道容珩肯定不会屈服,毕竟容珩连出来亲自面对现在处境都极其排斥。
退一万步讲,就算景珩愿意“舍身取义”,满足闻人翊的变态癖好。
幸好容珩今天沉睡的时间长,否则让他听到了,肯定又是要死要活闹个天翻地覆。
万一他一个想不开,又嘎巴一下抹了脖子,那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此事绝不能干!
第二天一大早,景珩就挑了殿里最没心眼的小宫女流萤打听,三两句问出后宫的情况和长公主容铮的住处。
迁来江阴行宫的一干事宜都由藏雪安排,景珩也是才知道,藏雪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她在宫中是有品级的女官,不止御极殿,后宫所有宫女、内侍甚至是侍卫的人事调度,都归她管。
而藏雪,只归闻人翊管。
容珩这个傀儡皇帝,确实窝囊得很彻底……
出于防备藏雪去跟闻人翊告状的心理,景珩趁着藏雪不在,独自溜出御极殿,一路找到长公主居住的宫殿。
根据之前得到的信息,在庸都城的时候长公主是带着孩子单独居住在宫外的公主府的。
迁都江阴,闻人翊却没有给她们娘儿三安排新的住处,反而把容铮往行宫偏僻的宫殿一塞,方便时刻监视。
清殊殿的宫人一见景珩,便匆匆跑进去通报。
景珩径自往殿里走,倒是顺利找到了想见的人。
梅花开的正浓,女人立在梅间剪枝,艳色灼灼,竟比枝头红梅更惹眼。
宫人跑到她身旁耳语,她侧目看来,流光在她发丝间潺潺流转。
靖安长公主容铮,丰神绰约,绝代风华,天下无人不知。
三十不到的年纪,若论灵动娇憨,自然逊色于二八年华的少女。
但她身上透露着一种独特的骄矜傲气,言行举止充满历经世事的从容与淡然,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见到景珩,容铮脸上掩饰不住诧异,简单行了个礼,道:“陛下怎么过来了?”
“长姐多礼了。”景珩笑融融道:“今日天气晴朗,朕路过清姝殿,就想着进来看看长姐。”
“劳陛下挂怀。”
景珩叹了口气,虚情假意道:“长姐远嫁夏国和亲时,朕尚且年幼,长姐回来后又常住公主府,一直没机会和长姐亲近。”
容珩和容铮不是一个娘生的,年龄差距又大,诚然没什么感情。
容铮是先皇后所生,容珩的生母也就是如今的慈安太后,却是游商出身,因被先皇看中才破例纳进后宫。
后宫母凭子贵,子也凭母贵。若论起出身,容铮要比容珩高上一大截。
可惜容铮是个女子,不能继承皇位,否则以容珩的出身,连跟容铮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也许是因出身高贵却命运坎坷,容铮养成了孤傲清高的性子。面对容珩是嘴上毕恭毕敬,眼神里却总透着一股傲劲。
容铮垂眸,嘴角扯出点笑意:“承陛下见重,臣姊感蒙圣眷。”
景珩绕行到石凳上,假装不经意道:“夏国使团前日便到了,其中可有长姐相熟的人?”
容铮将剪下的梅枝递给宫人,缓步走到石凳旁,在景珩对面坐下。
“我从前在大夏,也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后宫妃嫔,怎会与前朝臣子相识?女子最看重清名声,陛下莫要那这些事情说笑。”
先礼后兵,景珩不在耐下心跟她拐弯抹角,直接道:“今天来,是想请长公主帮个忙。”
“哦?我一介妇人,能帮上陛下什么忙?”
“后宫女眷被俘这么长时间,前朝一直商量不出个对策。融戎提出的条件过于苛刻,若答应,跟自断一臂没有差别,今后还如何与他们抗衡?”
“为今之计,只有请邻近陈仓城的夏国戍边的兵力出手,才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一来,大雍不用受割地赔款之辱,西北几座城池的百姓也能暂时免受戎人侵略之苦。”
“二来,不用担心大雍贸然派兵攻打,对方会恼羞成怒对人质下杀手。”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融戎并不敢随便对大夏出手。”
景珩将缠了容珩商量一晚上才打好的腹稿一口气说完,然后直视容铮的眼睛。
容铮短暂地怔愣了一下。
她没料到皇帝陛下会如此坦诚,如此笃定她能在使臣面前说上话。
笃定?
容铮想起昨日假山后那块被碾出裂痕的石块,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华美的甲饰品轻敲瓷杯,叮当声扣人心弦。
容铮道:“陛下所言,臣姊岂能不懂,只是夏国本就土地贫瘠,人口不丰,又恰逢内乱,已是自顾不暇,若让残暴不仁的戎人盯上,霄儿纵使登上皇位,恐怕也江山难守。”
景珩点点头,“长公主爱子心切,朕能理解。但戎人生性残暴嗜杀,又野心勃勃,如果有一天大雍失守,融戎会就这样心满意足,止步于中原吗?”
“不会的,他们只会休养兵马,伺机扩张版图,到时候,长公主能确保夏国不是他们的第二个目标吗?”
他又将闻人翊怒斥使团的话搬出来用。
容铮笑笑道:“依臣姊拙见,戎人纵使侥幸胜过大雍,那必定也是自损七成以上国力,方能有胜算。再想扩张,怕是要休养个百八十年,到那时,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的大雍确实不复当年盛况,可说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大雍若愿意拼死一搏,不敢说反败为胜,至少也能耗去融戎半数人口钱财,打他们一个“半身不遂”!
如果到时候大夏有余力有兴趣,说不定还能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景珩瞳孔震颤,他没想到,长公主对各国有如此深厚的见解。
要命的是,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判断长公主说的是真话,还是在诈他!
两人面对面坐着,陷入了长足的沉默。
一瓣落梅飘入杯中,同时吸引了姐弟两人的目光。
容铮起身拿过瓷杯,给景珩换了个新的,续了杯茶,笑容依旧得体。
景珩盯着在白瓷中转动的茶水,有些涣散的目光逐渐清明。
他抬头看向容铮,缓缓开口:“不论如何,大雍还是长公主的故土,也是最后一根防线。”
“当年,长公主被朔风啸逼迫到走投无路,最后还是只能选择逃回大雍。朕当时,也冒着与大夏翻脸的风险,毅然接纳了你和两个孩子。”
“大夏纵使再强横,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大雍王朝。”
“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子的母族越强盛,在父族的地位也就越稳。长公主觉得呢?”
容铮神情未变,只有眸底微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景珩继续道:“朕与摄政王不同,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长公主可以自行考虑。至于两个孩子……返程在即,你若不想跟着回去,我也可以安排你们多见见。”
说完,景珩也不作停留,起身往外走。
“陛下。”
容铮忽然叫住了他。
景珩心里一乐,强装镇定,回头神情淡淡地看向容铮。
“陈仓城一带常有山匪出没,时不时潜入城中掳掠妇女,抢夺钱财。若融戎驻军不到五万,或许可以一试。”
派兵直接攻打,对现在的夏国而言太过激进。如果剑走偏锋,让部分步兵扮成山匪闯入城中,或许能有奇效。
景珩朝容铮点点头,“有劳了。”
“孩子……”
“哦,朕回去便安排。”
安排。
其实景珩根本没把握闻人翊能不能同意他们母子相见,他甚至连孩子被扣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位母亲最大的软肋,一定是她的孩子。
景珩一回到勤政殿,立刻找藏雪那个奸细问了孩子的下落。
意外的是藏雪竟然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就出来了:“几位小殿下如今都在新设的摄政王府中。”
“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