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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还搞个锦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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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容珩在衣柜里躲了多久,躲到景珩都睡着了,都还没动静。
直到景珩自己打瞌睡,脑袋撞开衣柜门,从衣柜滚到地上。
景珩揉着差点摔成四瓣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能控制身体了。
“陛下?皇帝陛下?”景珩试探着喊了两声,容珩没理他。
景珩叹了口气,也不勉强容珩。
其实他挺同情这小皇帝的,表面是九五至尊,实际上做什么都处处受限。
摄政王对他的控制和压迫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得到摄政王的允许,窝囊得不像样!
更窝囊的是,原主从小生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只能依赖摄政王的庇护才能安稳长大,也就难免生出孺慕之情。
日久天长,孺慕之情也开始变质,掺杂了些非同寻常的情愫。
他最依恋、眷慕的人,却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精力和关注给了别人,这让他如何能释怀?
经此一事,景珩也不打算勉强容珩开口聊天了,就让他待在意识深处,自己慢慢想清楚吧。
闻人翊貌似也在和他赌气,好几天没露面,景珩乐得清闲,该吃吃,该睡睡,没事就翻翻大雍朝的史书和地图,琢磨琢磨大难临头时,他该如何救亡图存。
按照系统提供信息,大雍会在几次关键的战役上惨败,逐渐耗空本就不多的国本,最后兵败于融戎,彻底消失在历史洪流中。
上次早朝,裴正泓上奏的融戎人在边境线集结兵马一事,恐怕就是战争的号角。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相处应对方法。
但是光靠大雍这点家底儿,还远不足以对抗来势汹汹的融戎大军。
景珩浅色的瞳孔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问站在一旁伺候的怀康:“长公主母子什么时候启程?”
怀康:“回陛下,明日启程。”
景珩摸着下巴:“这么快?”
“可不么,那日小郡王提出要带元安太后一同回夏国,第二日,使臣便抵达庸都了,定王殿下亲自接待的。”
“哦?”景珩眉心一跳,一时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难怪这几天连早朝都不上了,原来是在跟年少时的白月光依依惜别。
调侃过后,景珩又开始琢磨正事。
大夏来接皇子回国,怎么说也是件大事儿,行李车马,随行人员,人身安全都要时间才能安排周全。
可这回大夏抵达庸都没几天,便要带着他们祖孙三人匆匆离开。
只有一种可能——大夏国内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朔风烈时日无多,前朝后宫外戚强劲,朔风凌霄几乎是大夏老臣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回朔风凌霄回去,只要朔风烈一死,孩子必然前途无量。
退一万步讲,即便朔风烈不死,送他一程也不废什么事儿。
朔风凌霄登上夏国皇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仅凭朔风凌霄和大雍这层关系,融戎进犯大雍时,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才是。
可系统资料中,并没有大夏出兵援助大雍的记录。
难道说,朔风凌霄是个白眼狼?
景珩看了眼怀康,问:“小郡王来庸都多久了?”
“正好三年了,恰巧那会儿定王殿下从御极殿搬出去,所以奴婢记得牢。”
听到这话,景珩突然很替容珩难过。
从容珩的视角看,大概就是他从小依赖,仰慕的人,一见初恋回国,就巴巴去照顾初恋和人家的孩子。
亲情和爱情同时抽离,他该有多难受?
但是为了任务,有些问题景珩该问还是问了。
“摄政王对他们母子如何?”
“嘿哟!殿下对长公主母子那叫一个好哟!”怀康情绪上头,拔高了语调,颇为兴奋。
“刚接回公主母子时,朔风烈还不死心,天天各种要人,殿下冒着和大夏闹翻的风险,硬是保住了他们母子。”
“平日里对长公主和小郡王更是没话说,衣食住行都挑最好的,和小郡王更是情同父子,日日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外头的人都说,殿下对小郡王,比当年对陛下还要上心呢!”
景珩:“……”
仿佛听到了原主心碎的声音。
景珩赶忙找补:“你说外头的人,你不这么觉得?”
怀康扬了扬下巴,骄傲道:“御极殿的事儿,外头的人怎么清楚?平日里除了奴婢和敬忠公公,几个人能有在御前伺候的机会?宫里的人惯会捕风捉影,胡乱揣测。”
景珩:“……”
近距离吃瓜,确实值得骄傲。
“奴婢和敬忠公公在御极殿伺候这么多年,殿下对陛下如何,没人比我们更清楚。殿下对小郡王好,却只关心小郡王的课业与德行教养。”
“之前对陛下,那真是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啊!敬忠公公常常私下打趣殿下,说殿下是不是养过孩子?才能将陛下照顾得事事周全!”
怀康口若悬河,景珩看着他停不下来的嘴,脸上就差刻上“不信”两个字了。
闻人翊要真的把容珩照顾得那么周全,容珩又怎么会两次掉进冰湖?差点去见阎王不说,还连个凶手都抓不到!
景珩正想追问,就听见外头有宫人喊:“陛下,元安太后求见。”
“谁?”景珩以为自己听错了。
怀康看了看景珩,重复:“元安太后求见。”
容铮的生母,先朝的皇后。
景珩:“……”
女人文雅端肃,浅笑坐在景珩对面。
岁月从不败美人,如果不是灰白的两鬓,还真很难发现她已经年近五十。
“太后特地来见朕,所为何事?”
元安太后是先帝正妻,且和容珩的生母慈安太后关系不太好,两边从未走动。
容珩登基后,闻人翊也不知是考虑礼法还是私情,擅自册封她为太后,尊号元安。
容珩生母尊号为慈安,比元安还矮一截。
元安太后温和一笑,声和韵缓:“本宫明日便要走了,特地来和陛下道个别。”
景珩挑挑眉,嘴上应和:“太后娘娘一路顺风。”
元安像是没看到景珩略带讥诮的神情,语气温和地聊起了闲天。
“先帝在位时,后宫纷纭庞杂,挤满了先帝从各地搜罗来的美人,不论是妃嫔还是皇子,日子必然都不好过。”
跑来这里批判先帝运用好色呢?
景珩心里生出层戒备,但想到或许能获取些信息,也就顺着元安太后的话接下去。
“确实不好过。”
“本宫当时身为皇后,理应摄六宫事务,庇护皇子周全。可本宫当时痛失幼子,心里除了恨,再也装不下其他。”
这件事景珩隐约知道些,当时元安太后是有个年纪和容珩差不多的嫡子的,册立太子的诏书先皇都拟好了,只等挑个吉日昭告天下。
却没想到那孩子突然染了天花,不幸夭折。
这才让容珩这个庶出的皇子捡了漏。
重重迹象,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有容珩生母的手笔。
所以容珩两次落水,元安太后有充分的行凶动机!
“转眼十二年过去了,本宫的玥儿若是还在,大概也跟陛下一样,长成了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元安太后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看景珩的眼神,像是透过他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景珩能理解母亲丧子之痛,却无法切身体会,他只能象征性地安慰一句:“节哀。”
很快,元安太后整理好情绪。
“本宫也曾怨过陛下,怨过骊妃,可这些年年岁渐长,也终于想明白了,害了玥儿,害了本宫,害了骊妃的,并非某个人。”
“而是这座皇宫!”元安太后情绪有些激动,咬着牙关,两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景珩愣了愣,很快便领悟到,元安太后实在抨击吃人的封建皇权和礼教。
他点点头,开口,“重门深锁,身为皇帝的女人,地位再高也是身不由己。”
元安太后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似乎很意外于景珩能有这般理解。
她垂眸,收了收袖边,“本宫知道,这些年陛下对落水一事一直耿耿于怀,霄儿在朝堂上提出要带我走,陛下为此还发了好大的火。”
“怎么?朕不该发火?”景珩冷笑一声,斜眼睨她。
就凭她敢对皇帝下杀手,让她偿命也毫不为过。
“陛下有气是应该的,只是这气,不应该撒在本宫头上。”
“哦?”景珩心跳漏了一拍。
“陛下两次落水,都不是本宫所为,是有人故意栽赃。”
“这次落水就不说了,上一次,可是摄政王亲自查出来的,你能自证清白?”
元安太后摇摇头,“本宫无法自证,却知道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
“是谁?”
元安太后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锦囊,放到景珩面前。
“本宫已将凶手的名字写下来,放进这个锦囊当中。”
景珩狐疑地盯着元安太后,觉得她在故弄玄虚。
指认凶手就指认凶手,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
还搞个锦囊?诸葛亮吗?
元安太后却十分坦荡,毫不避让地迎上景珩探究的目光。
景珩伸手去拿锦囊,元安太后却说:“陛下,锦囊中凃有特制的麻痒粉,十二个时辰后药效方能消退,届时才可打开锦囊。”
景珩:“……”
景珩放下锦囊,无语地看着元安太后。
元安:“陛下见谅,摄政王殿下叮嘱过,此事务必瞒着陛下,所以在本宫离开大雍之前,陛下不能知道。”
景珩:“你明知摄政王护着那人,为何还要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告诉我这些?”
“殿下也是为了陛下好。”元安太后笑了笑,说:“可陛下早晚要亲政,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些知道为好。”
“再者,本宫也要为自己,为铮儿和霄儿,留条后路。”
弑君这个罪名,在摄政王的保护下背一背也就算了。
倘若有一天,陛下亲政,摄政王式微,难保陛下不会记恨他们祖孙三人,报复他们。
红色锦囊孤零零躺在桌子上。
待客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景珩还是没敢去碰那个锦囊。
潜意识里,它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是极其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