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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臣从不做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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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
求爱求到大雍后宫来了?
景珩想得开,反正只要对方不是小皇帝的后宫妃嫔就好,他受不了被人戴绿帽子。
“本宫早说过,只要燕大人按照我说的做,你我迟早会重逢。”
女人的声音轻柔婉转,又带着股慵懒魅惑之意,只听声音便足以令人沦陷。
但她的自称引起了景珩的注意,这后宫中能自称“本宫”的女子就那么几个,如今都身陷险境。
那对面这个女子……
“谁啊?”景珩指指假山,用口型询问闻人翊。
闻人翊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弯下腰,凑到景珩耳边。
景珩下意识往后躲。
他躲一寸,闻人翊便逼近两寸,直到唇角几乎贴上耳廓。
“陛下连自己姐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靖安长公主容铮?
闻人翊压着声音,呼出的气息喷在耳朵上,钻进耳道里,激起阵阵痒意。
景珩却对闻人翊刻意的暧昧毫无反应,只是挠挠耳朵,伸手把人推开,低头在地上找着什么。
闻人翊皱着眉低头,眼睁睁看着景珩搬了块平整的石头到假山下,一脚踩了上去——终于够上那个洞了!
闻人翊脸都绿了。
洞口只有拳头大小,视野有限,容铮侧背对着景珩的方向。
从景珩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满头青丝如瀑,鬓边珠翠摇曳。
这个视角看,燕绥的脸倒是看得挺清楚。
燕绥满脸欣喜,一副想扑上去抱住容铮,但又害怕冒犯的神情,具体参考狂热粉追星现场。
燕绥激动道:“公主寄来的信笺,每一封我都细细翻阅,恪守奉行,从未出过纰漏!”
容铮发出一声轻笑,抬起一只手,指尖落在燕绥脸颊。
燕绥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受。
甲饰划过皮肤,越过颧骨、脸颊、下颌、喉结,在领口戛然而止。
燕绥猛地睁开眼,眼中还残留这眷恋和不甘。
景珩暗暗吃惊。
和亲公主和大夏使臣相识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刚才在席上还不可一世的燕绥,在容铮面前竟俯首帖耳,一副被训成狗的模样。
容铮道:“燕大人做得不错。除了一件事,本宫不太满意。”
燕绥脸色骤变,追问:“哪件事?”
容铮语气骤然变得凌厉:“朔风啸死得太痛快了!”
朔风啸死了?!幕后黑手容铮?!
不是说只是担心后继无人吗?
景珩下意识扭头看向闻人翊,闻人翊没什么表情。
燕绥慌忙解释:“我……我没办法,刚好有下手的机会,若错过,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接十三皇子回去,夺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一切。”
“罢了。”容铮似乎被说服了,“如今时机正好,再等下去恐生变故。阙儿也大了,许多事都能做主,你们先带他回去,我还会留在大雍一些时日。”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燕绥急切询问。
容铮沉默地看了燕绥片刻。
燕绥急切的表情渐渐转为惶恐,他单手扶肩行了个礼,低头道:“公主恕罪,臣只是担心公主的安危。”
容铮语气放缓:“本宫在自己的国家,能有什么危险?只有阙儿早些回去,才能叫本宫安心。”
燕绥突然想起来:“我等正为此时苦恼。方才在宴席上,那小皇帝和摄政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对接回十三皇子一事趁火打劫!”
容铮:“哦?他们要多少钱?”
燕绥:“索要钱财也便罢了,他们竟提出,让我大夏出面,到融戎的地盘帮他们救回后宫女眷!”
容铮沉思片刻,道:“如今融戎大军就驻扎在大夏国土相邻几座城池,稍有闪失,戎人极可能调转矛头,选择攻打大夏。”
燕绥点头道:“我并未应允,但他们定会借此事扣人,误了我们的行程。如今朝中各自为政,乱成一团,拥护新君已是片刻不得缓啊!”
“你若早半个月来,此事倒也还有转圜的余地。”容铮冷嗤一声,说道。
半个月前?景珩掰着指头算了算,半个月前,好像是他们刚到江阴的时间。
那时候景珩意识还比较模糊,只能偶尔听到一些声音。
只是那时候后宫女眷已经被掳走,那时候来接人就不会受到威胁?
显然,燕绥也有同样的问题:“此话怎讲?半月前,迁都队伍已然抵达江阴。”
“刚到江阴,闻人翊便将两个孩子带走扣下!恐怕他早就知晓大夏内乱之事,提前防备我们私自带走霄而!”容铮咬牙切齿道。
景珩瞪大双眼,一时没稳住平衡,脚下一滑,身体直直往后仰。
他反应很快地踩住地面,跳下踮脚的石头。
“哐啷——”
他这一跳,石头凹凸不平的底部在青石砖上晃了晃,发出一声脆响。
“谁!”
容铮蓦然回头,目光直直刺向身后,景珩躲避的方向。
偷听被抓包,景珩做贼心虚,条件反射拉起闻人翊的手就跑。
假山石那一片都是连着的,容铮和燕绥若是要看到他们,必须绕过很长一段路,才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等他们绕到后面,能看到的也只有那块垫脚的石头了……
景珩拉着闻人翊一路狂奔,跑到快喘不过气来,才停下脚步。
他撑着肚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扭头一看,闻人翊也只是胸口起伏大了一点,状态好到还能再跑个半马。
胜负欲“噌”的一下上来了,景珩眼珠子一转,开始调整呼吸,努力营造出他也不是很累的假象。
他拍拍胸口,欲盖弥彰道:“吓得我呼吸都急促了。”
“陛下体力如何,臣还不清楚?”闻人翊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景珩没有多想,注意力都放到了刚才得到的信息上。
“你把她两个孩子扣了?你早就知道大夏会来人要孩子?!你早就知道朔风啸死了!!!”
景珩越说越激动,差点没跳起来。
“嗯。”闻人翊淡然点头。
手握情报,就如同手握地方命脉,才能在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是长公主一直在为自己的孩子铺路?她的丈夫死后,朔风啸一定做了不少恶事,才迫使长公主逃回大雍。逃回来后,她也没有因为逃离危险就放下过去的恩怨,反而暗中筹谋,想要一击致命?”
景珩啧啧两声,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你提早扣下孩子,就想告诉他们,我们早有准备。他们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对吧?”
闻人翊挑挑眉,转身迈开步子,一边悠悠道:“陛下多虑了,臣不过是见睿王见不到太后,日日哭泣,才将小郡王和小郡主接到摄政王府小住。”
景珩连蒙带猜,推测出这位睿王就是容珩的弟弟容瑾了。
容珩有个同胞幼弟容瑾,得封睿王,同为太后所出。
出事时刚好不在后宫女眷的马车上,在和长公主两个孩子一起玩,才侥幸逃过一劫。
太后出事后,睿王容瑾便暂时由摄政王教养。
在此之前景珩早就听容珩说过,闻人翊和太后关系不好。
恨乌及乌,他能有这么好心,特对去关照容瑾?
他才不信!
景珩亦步亦趋地跟上,冲这闻人翊的后背,竖起大拇哥,语气略显浮夸。“殿下真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使团啊公主啊,绑在一块都抵不上殿下一根手指头,他们拿什么跟你争!”
闻人翊:“……”
景珩:“你说……长公主为儿子筹谋了这么多年,眼见着就到临门一脚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不得急坏了?”
闻人翊:“她野心不小。”
景珩:“她越着急,对咱们就越有利。你说,她会选择冒点得罪融戎的风险,还是冒着儿子不能夺位的风险啊?”
闻人翊挑挑眉:“不知道。”
景珩满眼期待地盯着他:“你猜猜,猜猜嘛。”
他长着一双杏眼,琥珀色的瞳孔水亮水亮的,在阳光下跳跃着零星的光点,像个精致漂亮的小玩偶。
闻人翊顿时起了逗弄的闲趣,“我猜,她会放弃儿子的继承权。”
闻人翊故意说反话,景珩瞬间拉下脸。
“胡扯!都这个时候了,救人是损失最小的方法了,去跟她好好谈谈,她肯定能答应!”
“陛下言之有理。”
闻人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耐心地等他给自己下套。
一见又有戏了,景珩当即再次喜笑颜开:“殿下身为帝师,代为执掌朝政多年,对这种谈判肯定已经胸有成竹,信手拈来了,对吧?”
“陛下谬赞。”
眼见着对方就是不接茬,景珩干脆道:“你去跟她谈谈。”
闻人翊瞥了眼,阴阳怪气道:“陛下又想把臣哄臣哄开心了,好利用臣?”
“从前,陛下还知道要卖身救国,怎的今日却连身都不卖,便想救妻了?”
“臣从不做亏本买卖。”
景珩:“……你想怎么样?”
闻人翊兀地停下脚步,景珩跟在他身后差点没刹住撞到他肩上。
他站定后下意识后退一步,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闻人翊却忽然俯下身,贴近他的耳朵说了句话。
景珩瞬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