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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你该不会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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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你还好吗?”景珩默念着询问道。
容珩没有回答,但从急促的气声和身体越来越明显的战栗就能判断出,此刻的容珩并不好受。
他在意的不止是被掳走的后宫女眷的安危,更是这个国家的体面与和平。
迁都江阴,不战而逃,这件事是容珩心中最大的一块疮疤。
景珩猛然起身,正要与燕绥对峙时,一道宽阔的背影挡在了他身前。
闻人翊越过坐在中间的景珩,缓步走到燕绥面前站定。
他没有走下台阶,只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燕绥。
“燕大人,两国交战,戎人却派小队人马潜入我大雍腹地,意图刺杀我朝天子。一见刺杀不成,转头便对手无寸铁的妇孺下手。如此卑鄙龌龊,寡廉鲜耻之辈,若让他们继续开疆扩土,届时作为新邻的大夏,又该如何自处?”
戎人天性残暴嗜血,每打下一座城池,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屠城血洗。
倘若有一日,大雍战败,大夏必定是他们第二个目标。
闻人翊盯着燕绥神色无常的脸,似笑非笑道:“唇亡齿寒,休戚与共。今日诸位尚能作壁上观,隔岸观火,乃至幸灾乐祸。岂料哪天又会祸及己身,求助无门呢?”
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带着天然的压迫感,直逼得大夏使团哑口无言。
几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半晌才面面相觑,却没人能想出反驳的话。
气压顿时低到让人喘不过气。
景珩端坐在上首,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废了多大的力气才不让身体的战栗得太明显。
闻人翊忽然回头看他,景珩下意识抬眼回望,眼里满是迷茫。
闻人翊回身站定,似模似样行了个揖礼,道:“陛下,臣有机密要奏。”
景珩立即领会,配合道:“那定王殿下随朕来吧。”
说完又对阶下众臣道:“诸位爱卿自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麟德殿,室外没有暖炉,更没有地龙,寒气在踏出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
景珩把脸往裘领里缩了缩,怀里的手炉抱得更紧了。
走到无人处,闻人翊抬了抬手,随行的宫人悄无声息退开,景珩毫无察觉。
“闹成这样,咱就各回各……”
手臂一紧,一阵天旋地转,景珩陷进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中。
他还在愣神,头顶传来闻人翊低沉的声音:“一切有我。”
景珩这才如梦初醒般明白过来,原来闻人翊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才会站出来驳斥大夏使臣的。
这么看来,闻人翊对容珩,不仅仅是强迫,控制和占有,里面多少也掺了些真心,至于这份真心的分量有多少,还很难判断。
闻人翊既然能看出容珩的彷徨和无措,应该也清除容珩对这次迁都的抗拒和
不甘。
但他却还是力排众议,执意要做。
难道大雍已经落魄到连兵马粮草都供不起的地步了吗?
实在不行,找那些权臣富商筹筹款,也能凑出不少钱吧?
脑中再次响起嗡鸣声,视线陷入黑暗。
容珩再次主导身体,景珩的意识又被丢进身体不知哪个角落。
容珩猛地推开闻人翊,神情冷漠:“别跟我假惺惺的,是你,明知夏国使臣不会轻易相助,还是为了赌一时之气放我独自面对。”
“也是你,在仍能出兵迎战融戎,夺回西北五座城池时,选择不战而逃,让大雍沦为诸国笑柄。”
“如今被人当面点破羞辱,你又跳出来义正言辞,到底有什么意义?”
怀里空了一块,闻人翊垂着,慢慢放下双手。
他看向容珩,冷笑道:“陛下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又何必枉做好人?在旁边看着他们嘲笑陛下怯战无能不就好了,非要自作多情!”
容珩也冷笑:“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睚眦必报,别人若让你高兴,你定要百倍千倍地讨回去,对我也不例外。”
“何止!”闻人翊语调阴阳怪气,神情也变得阴鸷:“若是陛下让我不高兴,我不但语言上要讨回来,身体上更要讨回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拉住容珩,拖进怀里,蛮横的吻汹涌而至,视线和呼吸同时被夺走。
容珩用力咬住闻人翊的舌头,他就用手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口,接纳他的征伐。
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口腔内蔓延。
闻人翊微微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愤恨的眼。
他面色一恼,也张开犬齿,重重咬在他唇上,直到温热的血珠子渗出,他才松开牙齿,伸出舌头,缓缓舔舐。
如游蛇缠绞猎物一般,缓慢而优雅,却不死不休!
景珩躲在容珩体内,虽然没有太多实感,却能体会到容珩的悲戚无无力。
他像整个人被掏空了般,孱弱难支地站在那里。
若不是闻人翊用双手托着,恐怕他早就倒下去了。
景珩大为恼火,冲容珩大喊:
“靠!不要脸的臭流氓!让我来!容珩,让我来对付他!”
声音如潮水般涌进耳中,容珩再次将身体让渡给景珩。
景珩瞬间清醒过来,迅速单手绕到闻人翊身后,就像是回抱住他一样。
但下一秒,闻人翊整个头皮以麻,身体被一股力量向后扯,腰背向后弯成了一个拱桥形。
两人的唇已经分开,景珩却还是不依不饶,手里紧紧攥着闻人翊的头发,使劲往下拽!
“你该不会以为违背他人意愿搞强吻这套很帅吧?嗯?”
“啊——”
闻人翊忍不住痛呼出声,景珩是一点余力不留地拽他头发的。
“你……你先放开。”
闻人翊尝试去掰开他的手指,没成功。
景珩又用力拽了两下:“回答我!”
“放开!”闻人翊怒了。
“不放!”景珩寸步不让。
不知道为什么,景珩就是能确定闻人翊不会也拽他的头发。
不然两个位高权重的大男人,站在行宫无人的角落互相薅头发,这画面得有多诡异啊!
闻人翊无法,只能拽着自己那把头发往回扯,对抗景珩那股强大的拉力。
他抬眼看去,皇帝陛下正勾起嘴角,两眼放光得盯着他,满脸的“小人得志”。
闻人翊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妥协了。
“你放开,我教你怎么跟夏国使臣谈。”
景珩:“我用你教?”
“……陛下能否听听臣的办法?”
“……那行吧。”
还挺勉强。
景珩松开手,闻人翊直起身整理头发衣服,边整理边盯着他的脸瞧,几乎要盯出个洞。
景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怒怼:“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啊!”
闻人翊还是紧盯不放,好半晌,才开口:“你这两日很不一样。”
景珩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哪里不一样。”
“喜怒无常。”
“你少惹我,我就有常了!”
景珩暗暗松了口气,心说以后言行举止要多加收敛了。
否则让闻人翊察觉出异常,非得请一堆倒是来给容珩驱邪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道士到底灵不灵光的?不能真把他驱散了吧?
回头弄点糯米桃木剑什么的试一试。
“不是听你的办法吗?说吧。”景珩转移话题道。
闻人翊意味深长地看了景珩一眼,扭头朝天空吹了个口哨。
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窜出个人来,吓了景珩一跳。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一落地便朝闻人翊拱手道:“主上,都安排妥当了。”
“嗯。”闻人翊淡淡点头,那人又一下跳上房顶,一溜烟不见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吧?
还挺帅……
一张阴森森的脸突然放大出现在眼前,闻人翊盯着他冷冷道:“看够了?”
景珩:“……”
闻人翊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冰冷地丢下两个字:“跟上。”
态度十分嚣张。
景珩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气得直磨牙,一边在心里和容珩吐槽:“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容珩:“……”
闻人翊带着景珩七拐八绕,刚开始路上还能见着几个宫人,随着越走越偏,路上连只鸟都看不见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景珩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许多池塘溺水,枯井藏尸的后宫杀人案件,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忽然,闻人翊停下脚步,侧身让出一片空间,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他面前是一大片人造假山石,就跟死胡同似的连路都没有。
景珩仔仔细细看了看那片假山石,什么也没发现,转头疑惑地看向闻人翊。
闻人翊斜了眼同样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似笑非笑道:“踮脚。”
景珩:“……”
长得高了不起?
再说容珩也不矮啊,看起来差不多有一米八。
景珩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横了闻人翊一眼,就真的依言踮起脚。
这一踮脚,景珩才发现,这片看似连绵不绝的假山石上,竟有个拳头大小的洞!
他伸长了脖子去够,可惜再努力,天赋上终究有点距离。
就在这时,假山石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还以为,此生再难与你相见。”
情深意切,凄恻缠绵。
这声音,不正是刚才在席上大义凛然傲骨铮铮的夏国右相燕绥燕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