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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不战而逃? ...

  •   大夏使团来得很快,说是三日内抵达,其实第二日便入了江阴城内,急吼吼就要求见大雍陛下。

      景珩沾沾自喜,对容珩道:“这么着急,看来这位十三皇子对他们真的很重要,救人的事有的谈,有的谈。”

      容珩:“想好应对之策了?”

      景珩:“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容珩:“……”

      宫人捧来朝服,一身黑缎滚边龙纹袍,精致入微。

      闻人翊已经连着两日不让景珩上朝了,这还是景珩第一次见如此华丽的服饰。

      他兴冲冲命人帮他穿上,站在巨大的铜镜前,前前后后地照。

      铜镜打磨得很光滑平整,除了颜色稍显暗沉,用起来和现代的镜子清晰度差不太多。

      “迁来江阴前,陛下还说不必带这面铜镜了,好在藏雪姐姐做主带上了。殿下亲手为陛下打磨的,怎可随意弃了。”

      景珩瞬间收起笑容。

      说话的是御极殿里的大宫女之一,名叫流萤,常在内殿走动。

      容珩和闻人翊的事不能外传,这内殿一般只有四名宫女,两名内侍,在加上一个藏雪能经常走动,其他人一概不准入内。

      容珩向来没什么架子,流萤又年纪最小,说话经常嘴里没个把门的。

      一旁的另一名宫女晓星用手肘捅了流萤一下。

      流萤抬眼一瞟,发现陛下已经收起笑,顿时脸色一慌,忙却步行礼:“陛下恕罪。”

      景珩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那瞬间不悦的情绪,并不是出自于他的反应。

      他对闻人翊确实没什么好印象,但也不至于厌恶到连闻人翊做的东西都排斥。

      也许,是容珩本能的身体排斥,对闻人翊的憎恶,已经到了生理性的层面吧?

      臭美的心思也没了,景珩挥挥手朝那小宫女示意过后,略微理了理袖口便坐上步辇朝麟德殿而去。

      虽然如今的大雍朝状况岌岌可危,但此次朝觐大典办得还算隆重,在外族人面前,一国体面尤为重要。

      麟德殿上八音迭奏,一派歌舞升平。

      两国朝臣分坐南北两边,隔着歌舞伎举杯换盏,谈笑风生。

      “恭迎圣驾——”

      随着一声高亢洪亮的唱喏,嘈杂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忙起身,行朝摆之礼。

      “臣等——拜见陛下——”

      “大夏使臣,拜见雍国陛下——”

      珠帘轻卷,少年天子身着玄金龙章,缓步走入大殿。

      闻人翊本坐在下首位置,见到景珩出来,才缓缓起身,漫不经心拱手做了个礼,没等皇帝陛下发话,便兀自放下。

      此人身形过于高大,又站在阶上,一举一动都无比显眼。

      朝臣宫人都低着头没看见,景珩瞧得一清二楚。

      乱臣贼子!等他亲政那天,一定要治这厮一个大不敬之罪!

      景珩用力蹬他一眼,越过他走到上首站定。

      他沉声,略一抬手,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缓缓起身,垂首立在原地,等待皇帝下令。

      这还是景珩第一次体验被人跪拜的感觉,真切有了穿成皇帝的实感。

      嘴角刚要扬起笑,余光一瞥,发现闻人翊正站在他身侧,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景珩几乎立刻领悟到,这人还在跟他生气。

      气性怎么这么大?

      景珩才不理会,自顾自坐到首位,像模像样地发表起演讲来:“大夏使臣远道而来,委实辛苦,快,都赐座。”

      大夏使团大概有个十来人,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色胡服,肩绣银狼纹,他单手扶肩,带领部下行了个夏国礼。

      “谢陛下——”

      众人纷纷落座。

      闻人翊站在景珩身旁盯了片刻,景珩却始终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不由得脸色一沉。

      他掀袍落座,笨重的沉香紫檀御座被他撞得往后挪了几寸,发出一阵闷响。

      还敢发脾气?

      小样!

      景珩扬起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哼了哼。

      闻人翊看他一眼,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唇。

      大夏使团的首领握了握拳,目光掠过上首两人,率先挑起话题:

      “皇帝陛下,定王殿下,外臣乃大夏右相燕绥。先前早闻大晟国君圣明,摄政王英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燕大人过奖。”景珩淡笑道。

      “我大夏十三皇子能得陛下和殿下多年教导,实是大夏举国之幸。”

      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却是拐着弯跟他们要人。

      闻人翊不说话,给景珩递了个眼神,眼神中充满挑衅。

      景珩懒得搭理,注意力都放在应付使臣上了。

      “你们大夏的十三皇子,在我大雍也是金尊玉贵的小郡王,是朕的外甥。自家孩子,多加照拂也是应该的。”

      “嗤!”

      景珩故作成熟的话语,逗得闻人翊笑出了声。

      景珩默默咬牙,暗暗在心中记下一笔。

      燕绥道:“内外有别,十三皇子毕竟还是姓朔风,身上流着我大夏皇族血脉,将来也要在我大夏,造福百姓。”

      景珩道:“小郡王确实天资聪颖,只是将来造福的是月氏还是大晟,犹未可知。”

      燕绥明显怔了片刻,随即豪迈大笑:“陛下真是爱说笑,我大夏的皇子,自然是要造福大夏的。”

      景珩笑道:“小郡王常说,比起月氏大漠孤烟,更喜爱晟国沃野千里。”

      二人你来我往,就是不把话挑明。

      景珩自觉还算游刃有余,略占上风,得意地朝问你热议挑了挑眉。

      得亏他一进大学就进了学生会,天天听那些学长学姐打官腔,也算学了点皮毛。

      景珩油盐不进,燕绥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时哑火下来。

      随即,另一名使臣李秉忠接替了燕绥的话茬。

      “陛下,我王感念大雍多年来对我大夏皇族血脉照拂,特备了厚礼,命我等一路带来,只求陛下助我等,早日接回十三皇子,”

      李秉忠品级不如燕绥高,说话姿态也比燕绥放得低些。

      这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他们愿意拿钱赎人,别再为难他们,速速把人放了。

      可大夏那仨瓜俩枣的,放在如今的雍朝面前,根本不顶什么事,他们也根本看不上。

      景珩笑盈盈道:“孩子在大雍养得好好的,夏王也正值壮年,风华正茂,怎么忽然想着叫你们来接呢?”

      当年朔风啸想强娶靖安长公主的不要脸操作,最后随着长公主回国不了了之,双方都不占理,也就默契地不再提及。

      当初母子三人要是没能跑回来,这两个孩子的下场,恐怕和前面十几位皇子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现在突然跑来跟他们要人,理所应当要给个缘由吧?

      李秉忠只好半掩半藏地解释:“说来惭愧,当今王上即位多年,仍旧膝下无子,王上忧心王位后继无人,想到先王的十三皇子天资聪颖,特命臣等来使,迎十三皇子回国,将来好继承大统。”

      “小郡王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能有更好的前程,朕当然为他感到高兴。只要他想走,朕也不会拦着。”

      景珩忽然态度一转,一副十分大方讲理的样子。

      使臣们闻言瞬间面露喜色。

      “不过……”景珩眉头一蹙,话锋一转,为难道:“小郡王从小承欢太后膝下,与皇后娘娘亦是情同母子,如今她们身陷险境,他又怎会只顾自己的前程,不顾亲人的死活?”

      话当然是瞎编的,朔风凌霄跟着长公主回大雍后,一直住在宫外的公主府,和后宫女眷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

      只是景珩总不能说,你们得先帮我们救人,我们才能把孩子给你们,太不体面了!

      于是景珩想了一晚上,才想出这么一套说辞。

      使臣们齐齐愣住,喜色僵在脸上,他们仿佛集体听不懂汉话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李秉忠声音带着几分紧绷。

      “至少得等太后和皇后回国,当面告个别,才能让他了无牵挂地上路。”景珩说。

      大雍在迁都途中丢了女眷这件事,早就不胫而走,成为诸国津津乐道的笑柄了。

      话说到这份上,该听懂的也都听懂了。

      不过一句话,出面救人,孩子带走。

      使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落在景珩脸上,仿佛在确认皇帝陛下有没有在跟他们说笑、

      不过他也不当回事,默默端起宫人递来的酒,轻抿了口,挥手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使臣面相互递了个眼色,接着喧闹的歌舞交头接耳起来。

      “听说大雍连皇后都被敌国掳走,现在都没能救回。”

      “便说迁都一事便有内情,好好的庸都城不用,莫名迁到江阴。”

      “此处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即便整个大雍……江阴也能保最后一线希望。”

      “大雍的小皇帝,比先皇也好不到哪里去嘛,若非有定王在,怕是十年前便……”

      “可说一千道一万,只要十三皇子还在他们手中,能奈何?”

      “如今的大雍……实在厚颜。”

      为首的燕绥脸色不大好,梗着脖子听下属交头接耳,越听脸越黑。

      他突然站起声,声如洪钟,咄咄逼人:

      “雍朝陛下,恕我直言,如今大雍与融戎局势紧张,就连我大夏国土东方边境,竟也换了邻居。纵使大雍不敢与戎人抗衡,也没有道理拉他国下水,只坐享其成吧?”

      话音一落,歌舞声戛然而止。

      没人让歌舞停,歌舞伎自己便停了下来。

      燕绥这番话,无疑是在说他们大雍无能,还一人无用,想要累死三军。

      自己的人自己不救,反而握着把柄开始威胁起人来了,欺人太甚!

      景珩一噎,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诚然,他们确实是仗还没开始打,人就先灰溜溜往南边跑了。

      名义上是迁都,可谁看不出来,他们是不敢和融戎大军打,故意南迁拉长战线,拖延时间?

      连救个自己家人都要威胁他国出面,都怂成什么样了!

      景珩咬住下唇,极力克制住身体突如其来的颤抖。

      他现在并没有生气或者害怕的情绪,甚至对燕绥的嘲讽没有一点感觉——他本来就对大雍这个国家没什么感情。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现在应该是极其愤怒的。

      景珩猜测,这种反应,是受容珩情绪波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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