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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不能接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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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翊眼底的那点火星子,霎时蔓延到全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了,还殃及到景珩容铮两条池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凝眸盯住景珩,双唇紧抿,唇间隐隐传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
景珩咽了咽口水,手心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他太过掉以轻心,一时忘记闻人翊介意容铮二婚来着。
这事儿也不能怪他,他一个现代人,崇尚婚姻自由,什么头婚二婚,爱能克服万难。
何况容铮美貌过人,连夏国皇帝都想抢!景珩推己及人,打从心底里觉得摄政王娶了长公主并不亏。
谁成想呢?摄政王竟然如此抗拒,大概是因为古代人都比较封建迂腐吧……
勤政殿安静了许久,摄政王殿下冷脸盯着皇帝陛下的发缝,显然在等着陛下开口解释。皇帝陛下却只是一昧低着头装死。
容铮美目流转,视线在二人间游移,而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若是定王殿下,本宫心里是一万个情愿的,怕只怕殿下心中介怀。”
此言一出,无疑是往火里添了一把柴。
闻人翊半眯起眼,斜睨容铮。
容铮笑而不语。
景珩趁机溜到书案边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杯刚挨到嘴边,闻人翊一记眼刀便杀了过来:“陛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景珩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水洒了一裤子。
他边用袖子擦,边抬头呵呵笑:“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长公主愿意,那就看殿下愿不愿意了,朕都可以,都可以……”
“都可以。”
闻人翊扯开嘴角,仿佛在笑,然后点点头。
“那臣岂不是要谢主隆恩了?”
“那倒也……”
在闻人翊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的逼视下,再没眼力见的人,也能咂摸出对方的态度了。
何况景珩自认还算机灵。
他话锋一转:“那倒也不急,婚姻大事,还需从长计议。”
闻人翊冷眼睨了他半晌,忽然广袖一甩,转身走出勤政殿,扬长而去。
景珩愣在原地,和容铮面面相觑。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耐人寻味。
御极殿,景珩伏在餐桌上吃得狼吞虎咽。
第一天上班就加班,都快下午了,总算能吃上午饭。
御极殿的宫人都被景珩遣退,方便他边吃边和容珩聊天。
景珩嗦了口猪蹄髈,入口即化。
“幸好穿到有香辛料的朝代,你们的东西还挺好吃的,以前我穿过一个世界,那里都用白水煮五花肉的,那叫一个腥……”
容珩:“喜欢就多吃点。”
“不过你们这儿的人倒是和别的世界差不多,封建王朝嘛,人都好传统。”
容珩:“此话怎讲?”
景珩打了个饱嗝,喝了口羊汤顺顺气。
“就是你们那个摄政王啊,明明对长公主母子在意得要命,特别是对那个孩子。结果非不肯娶长公主,不就是嫌弃人家嫁过人吗?老封建,贞洁观念害死人。”
容珩沉默半晌,才幽幽道:“你也觉得闻人翊倾慕于长公主?”
“要不然呢?他千里迢迢把人从夏国救回来干嘛?再说,长公主长那么漂亮,他喜欢也不稀奇。”
“……闻人翊,不是见色起意之人。”
“哦,我还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来着,感情基础也是有的。”喝完汤,景珩开始吃餐后水果,“就算这样,他该嫌弃还是嫌弃,男人……”景珩嫌弃嗤声。
“容铮对他有恩。”容珩叹息道。
“嗯?”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景珩一下来了精神,“怎么说?”
容珩顿了顿,缓缓开口:“当年昭武侯……也就是闻人翊的父亲,北伐融戎,闻人翊被先帝以体恤之名囚禁在宫中。他被扔在宫人居住的永巷,吃尽了苦头。后来是容铮常去看他,他的日子才好过些。”
景珩边吃边点头:“你那时候在哪?没有跟着欺负他吧?说不定现在他还能念你点儿好,谋反的时候留你一命。”
原主有没有欺负过闻人翊对景珩而言很重要。
这次主线任务一看就很难,万一斗不过闻人翊,好歹还能留下条小命。
但景珩等了半天,容珩还是不吭声。
景珩深吸一口气,“你该不会也跟着欺负闻人翊了吧?”
容珩沉默片刻,缓慢开口:“我那时年纪尚小……”
景珩脑袋一晕,摆摆手:“算了算了,我看他对你还算不错,可能是看长公主的面子,毕竟你和长公主长得挺像的。”
“……”
容珩又沉默了。
景珩喊了几句,始终得不到答应,悻悻打了个哈欠,睡午觉去了。
这皇帝当的,光享福不干活,也挺好。
景珩一觉睡到傍晚,中间怀康进来叫过他一次,被他轰走了。
中午睡太多,人就容易头疼,没精神。
景珩坐在床上,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一双脚丫子搭在床沿晃荡。
怀康边伺候景珩更衣边唠叨:“陛下白日睡这么长时间,晚上怎么睡得着?明日早朝又该难受了……殿……”
怀康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景珩眨着一双朦胧的睡眼,一双绣金乌皮靴闯进视野。
他登时清醒过来,猛地抬头。
闻人翊垂眸看着他,浓眉微蹙:“陛下睡到这个时辰才起?”
景珩挠挠头:“病这么多天,多干点事就累着了。”
闻人翊绷紧的表情才有所松懈,“用完晚膳,再让太医来请个脉。”
龙床做得比较高,景珩挪了挪屁股想跳下床,却被闻人翊按住了肩膀。
闻人翊垂眼看着景珩赤裸的脚,再次皱眉,“不是说过,睡觉也要穿袜子吗?”
说过吗?他不知道啊。
“忘了。”景珩只好说。
他弯下腰想去捡脚踏上的袜子穿,闻人翊却忽然蹲下身,捡起了袜子,掌心握住他的脚背,将袜子往他脚上套。
景珩被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脚下意识往回缩。
闻人翊抬头,沉声一喝:“别动!”
景珩吓得魂飞魄散,忙问容珩:“他怎么回事,无事献殷勤啊?”
容珩:“朕……算是他从小带大的。”
言下之意,就是这种事很常见。
“可这也太过了吧?”
景珩觉得难为情,又不敢轻举妄动让闻人翊看出端倪,浑身僵硬地看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殿下给自己穿袜子。
袜子穿好,闻人翊又帮景珩套上靴子。
“陛下脚还是容易凉,这几日,太医配的药包还有泡吗?”闻人翊边给他穿鞋边问。
景珩压根儿不知道有什么药包,诚实道:“没有。”
闻人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景珩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莫名有点心虚。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摄政王此举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既把容珩当成个傀儡,处处压他一头,又何必管这些闲事?
把容珩的身体拖垮,甚至拖到他英年早逝,不是连造反的力气都省了吗?
闻人翊已经帮景珩穿好鞋,站起身,朝他伸出双手。
景珩抬起头和闻人翊对视,满脸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幕,身着龙袍的小男孩坐在足有他一半高的拔步床上,两条小短腿挂在床边晃荡。
他笨拙得伸长腿去试探,可试了半天,脚尖还是够不着地面。
最后他放弃了,鼓着脸,朝床边的黑衣少年伸出双手,命令道:“抱我下去!”
少年黑着脸,看了小孩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伸手拖住他,将他整个人拎下了床。
……这是容珩的记忆。
原来,小皇帝真的是摄政王带大的!
闻人翊见景珩不但没反应,反而发起了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手背到身后,广袖下的指尖暗暗捏紧。
景珩抬头看了闻人翊一眼,没有看出异常,自己了跳下床。
“过来用晚膳吧。”闻人翊说完,转身走出暖阁。
闻人翊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要跟他共进晚餐。
吃饭就吃饭吧,景珩是个天塌下来了饭也要照吃的人。
可旁边坐着个板着脸,一看就没憋好屁的摄政王,就很伤胃口。
“殿下今晚来勤政殿吃饭,是有什么事吗?”
闻人翊扫他一眼,“没事不能来?”
“当然可以。”就是很怪。
景珩完全穿进来也有些日子了,闻人翊每天都很忙。
除了早朝和他刚落水那几天,景珩很少见到闻人翊。
两人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景珩实在受不了了,没吃几口,还是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摄政王慢慢吃。”
说完就想溜之大吉,却被闻人翊叫住:
“急什么。”
景珩回头看闻人翊:“?”
闻人翊看他一眼,也放下筷子。
“我和容铮之间,并非传言那般。”
景珩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闻人翊看着景珩的眼睛,一时有些语塞,他犹豫了会儿,又说:“……陛下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真的吗?”景珩眸子一亮。
“嗯。”
“可我怕我问了你会生气。”他犹豫道。
“不生气。”
“那……”景珩仔细观察闻人翊的表情,试探道:“我问了哦?”
“嗯。”
“你是不是……”景珩咬咬牙,“不能接受二婚?”
闻人翊脸骤然一沉,阴恻恻地盯着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