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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肚鸡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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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见景珩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拉起他的手,苦口婆心劝道:
“我的儿,闻人翊当年选择扶持你上位,一则名正言顺,免于落人口实。二则是因为你是唯一的皇子。”
景珩看了眼容珣,忽然想起来,他是先帝的遗腹子,先帝死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闻人翊需要一个傀儡,容珩确实是他当下唯一的选择。
也许容珩对闻人翊而言,并不是特别的存在。
太后也顺着景珩的视线看向容珣。
“珣儿出生后,闻人翊一直派人严密监视我们母子。母后猜测,他是看你天资不错,又年岁渐长,怕不好控制,这才生了除掉你的心思,换一个更好控制的皇帝。”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襁褓中的婴儿更好控制的人了。
景珩看着容珣的脸,思绪飘忽起来。
这孩子眼睛干净明亮,听着大人说话,眼神懵懂茫然,小身板却结实强壮,像头听话好养的小牛犊。
扶持这样的孩子,应该比扶持他省心很多吧?
景珩嘴上还是说:“那也没这个必要,朕向来安分,不至于被视作眼中钉。”
这话景珩说着都心虚,原主其实挺不让人省心的。
“安分?”太后声音拔高几分,“给陛下的毒药,陛下还没有用吗?”
景珩心头“咯噔”一跳。
毒药?
什么毒药?
容珩幽幽叹息道:“我上次偷跑来看望母后,她给我塞了几包毒药。”
景珩惊讶,“你下手了?”
话说完,景珩很快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容珩怎么可能舍得对闻人翊下毒?
但容珩的回答却让景珩无话可说。
容珩:“被闻人翊发现了。”
景珩:“……”
“那药无色无味,可以让人日渐虚弱,杀人于无形!”太后松开景珩的手,眉心紧拧,满脸严肃,“到底是你找不到机会,还是不相信母后?”
景珩怔怔看着太后因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隐隐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太后似乎……
很急着要闻人翊死?
景珩在心里默念:“太后和摄政王还有什么过节吗?”
容珩:“就你知道的这些。”
太后霍然站起身,“既然你迟迟不肯动手,那就让母后当这个坏人。母后要回宫,一定能找机会对他下手!”
景珩:“……”
回到皇宫时天已经黑了。
怀康已经自己挣脱了绳子,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看到陛下的身影,怀康就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个箭步冲上去,恨不得把陛下抱起来转圈圈。
“陛下!奴婢的好陛下!您总算回来了!再晚一点摄政王回来,奴婢就瞒不住……”
怀康看到陛下身后站着一大一小两个活人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太后娘娘?”
景珩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屋里,“你去给他们安排好宫殿,这么多年没住人,估计住不了了,多安排点人过去。”
景珩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怀康的肩膀。
怀康吓得一抖,回过神来,给太后和睿王行了个礼。
然后跑到陛下身边焦急耳语:“陛下,您偷偷出宫见太后这事儿现在只有奴婢知道,可您要是把太后带回来,这事儿就瞒不住了呀!”
“瞒住?瞒住谁?”景珩疑惑道。
“当然是殿下啊!殿下要是知道您私自出宫,还是为了见太后娘娘,肯定会生气。何况……何况您还将人带回宫了!”
景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嘿”了一声,一屁股坐在美人卧上,抬起一条腿踩在踏上,吊儿郎当道:
“儿子见娘,那是天经地义!朕还得征得他同意?朕想见就见,想带就带,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哎呀!陛下!陛下!”
怀康急得团团转,看一眼太后娘娘,看一眼皇帝陛下,像个旋转的陀螺。
“殿下。”
忽然,御极殿外传来宫女缥缈的呼唤。
屋里几人同时扭头看向殿门口。
高大的身影踏破夜色,由暗入明,烛光化开他通身寒气,暖意霎时浸润他冷硬的神色。
景珩浑身一僵,视线钉死在男人身上,踩在踏上的脚,却不自觉慢慢放了下来。
“回,回来了?”
闻人翊也在看景珩。
他不说话,抱着个西瓜大小的酒坛子,抬脚迈进殿里。
“原来陛下想要的,不是这坛酒。”
闻人翊站在炉火前,声音冷得像结在他眉上的霜花。
皇庒路远,坐马车来回至少要一整天。
为了节省时间,闻人翊是冒着冷风,骑马去的。
景珩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被闻人翊盯得心虚。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磨磨蹭蹭站起来,伸手想去接那个坛子。
“要是要的……”景珩小声嘀咕,“我都说了我自己去嘛……”
闻人翊要是肯放他自己去,他就能中途逃跑,他也不用自己跑一趟了嘛……
回答景珩的是闻人翊一声冷笑,“如此说来,还是臣多此一举了?”
“我可没这么说!”景珩直摆手。
“但是这么想的。”
“我……不是……”
确实如此。
闻人翊垂眸看了他许久,屋里没人敢说话,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始终等不到不到一个解释。
哪怕是一个借口。
闻人翊哂笑一声,忽然高高举起怀里的酒坛,重重摔下!
“啪!”
酒坛四分五裂,梅子酸甜的香气和酒精的甘醇在屋内炸开,但根本没人有心情品味。
景珩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美人卧上,抬头惊恐地望着闻人翊。
闻人翊脸色铁青,摔碎的酒坛子受力太过,喷溅的碎瓷片迸溅起来,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划痕。
伤口很小,小到血液很难渗透皮肤表面。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结成一滴血珠,沿着闻人翊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景珩看着那滴血,下意识想去擦掉,又实在有些害怕,身体僵在原地。
“不,不就是骗了你一回吗?你不也骗我了?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还把自己的脸划伤了。
闻人翊抬袖擦去那滴血,一言不发,转身扬长而去。
景珩对着殿门看了许久,才低头看向地上的青梅酒。
他心里隐隐有些难受,容珩和闻人翊之间的回忆,只会越来越少。
酒说摔碎就摔碎,容珩该有多难过?
难过得他都有点受影响了,梅子的气味直钻进喉咙,酸得他喉咙都发堵了。
怀康看了眼陛下,又看了看神情复杂的太后和被吓傻的睿王,忙挡住两人的视线。
“太后娘娘,睿王殿下,奴婢这就为您安排宫殿,请太后娘娘,睿王殿下移驾。”
等人都走光了,御极殿只剩景珩一个人,他才从美人榻下来,蹲在碎瓷片旁边。
“多可惜啊……”
景珩捡起一块碎瓷片,尽管已经破碎不堪,仍倔强地护着最后一口清酒。
景珩托起碎瓷片,放在烛光下仔细端详。
确定没有细小的碎片,才仰头倒进口中。
容珩:“别……”
景珩已经喝完了,砸吧砸吧嘴,酸甜可口。
“味道不错,也算你喝过了。”
“……好。”
翌日早朝。
闻人翊还坐在景珩一尺远的位置上。
景珩却有种两人隔了千山万水的错觉。
这就是心远了,距离就远了吗?
啊呸!
明明是这老小子冷暴力他!
换了以前,朝臣提问一些景珩答不上来的问题,闻人翊都会出面解决。
今天景珩卡壳了半天,还是不见闻人翊开口,坐在旁边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景珩剜了闻人翊一眼,直接道:“定王殿下,此事你怎么看?”
闻人翊脸扭向景珩,眼珠子却跟斜视似的,瞥在他那破眼角里落灰,cos追眼芭比娃娃呢?
景珩气鼓鼓瞪了闻人翊一眼,拿他没辙,只能套万能公式了。
“此事容后再议。”
“是。”
景珩瞄了闻人翊一眼,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隐约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明显是在嘲讽他!
借机报复是吧?
小肚鸡肠的老男人!
下面那些老头才是人精,几番来回,很快意识到摄政王殿下在给陛下甩脸色。
如今的大雍已非十年前的大雍。
高台上坐着的两位,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他们心知肚明。
立刻有识时务的出来谏言,“陛下,殿下,太后娘娘这些年一直在护国寺为大雍祈福,但臣听说,昨夜娘娘突然回宫,莫不是娘娘身体有什么不适,只能回宫小住静养几日?”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同意太后没事跑回来住。
摄政王和太后不和,朝中但凡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这点事。
再结合今天摄政王的态度,多少能猜出一些。
果然,摄政王第一次开口接话了,“太后娘娘想回宫中常住,各位同僚有何见解?”
有何见解?
皇帝的娘想住庙里还是住宫里不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吗?
既然殿下问他们有什么见解,那就代表他们需要有见解!
尚书令杜惟中出来打头阵,“臣以为此事不妥!”
闻人翊:“何以见得?”
杜惟中道:“太后娘娘去护国寺,是代先帝赎罪,是为万民祈福!如今大雍风雨飘摇,步履维艰,太后怎能凭借一己之私,便弃大雍百姓安危而不顾啊!”
景珩:“……”
景珩默默在心里朝尚书令竖起大拇指。
他是真是佩服死这些人,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死的都能给他们说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