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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若不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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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景珩开口,马上有人站出来反驳杜世衡。
“杜大人此言差矣,太后娘娘去护国寺祈福,是娘娘心怀大雍,甘愿为舍身为民。大人不能因此将整个大雍江山,都往一个女人身上推吧?修行那么要用,尚书大人还站在金銮殿做什么?回家求神拜佛不就好了?”
说话的是谏议大夫裴正泓,这人嘴皮子也溜,常常将政敌怼得哑口无言七窍生烟。
杜世衡果然被激怒,白胡子不住翕动,脸都气红了。
“你……”
杜世衡党很快有人接上:“力竭于事,命付于天,大雍走到今日,屡次化险为夷,裴大人敢说其中没有上苍眷顾吗?大人还是积点口德吧!免得遭天谴!”
裴正泓也动怒了,“李大人此言,把定王殿下,数万为国牺牲的烈士置于何地!”
杜世衡:“自然是放在心里,哪像谏议大夫这般,动辄挂齿,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你……”
也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两拨人说着说着,开始互相人身攻击了。
景珩看了闻人翊一眼,依旧泰然自若,怡然自得。
景珩被吵得头疼,气沉丹田,扬声大吼:“够了!”
金銮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景珩:“太后回宫之事已经定下,不必再议,你们倒是可以说说,谁愿意当睿王的老师。”
慈安太后说过她回宫主要是为了容珣。
普通王公贵族的孩子三四岁就启蒙,容珣身为皇帝的弟弟,都快十岁了,还大字不认识几个,实在不像话。
朝臣自然也懂这个道理,要是换成先帝在位时期,给皇子教课这活儿多的是人抢着干,运气好能混个太子太傅当当,运气一般,至少也是个亲王恩师。
但现在这个情况嘛……睿王被养着这样,很难说其中没有摄政王殿下的考量。
没人想冒着得罪摄政王殿下的风险,跑去教睿王读书。
裴正泓站出来道:“臣以为,可以送睿王进太学,和一干王公世族子弟一起读书。”
太学祭酒立刻驳道:“陛下,此法不妥,太学教授课程难度较大,睿王从未启蒙,进了太学怕是跟不是进度。”
景珩知道,祭酒一方面是不想惹麻烦,另一方面他的顾虑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好比你让一个幼儿园学生,硬要插班跳级去读大学,两边都难受。
景珩假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状似随意地抬手指了一个人,“要不就你来吧,裴大人,你不是也很赞成接太后回宫吗?就你了。”
裴正泓抬头看了景珩一眼,似乎有些惊讶,“陛下委以重任,臣自当尽力而为,只怕臣才疏学浅,担不起教导睿王的重任啊!”
“欸!裴卿谦虚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裴正泓动作一顿,拱手揖身道:“臣领命!”
众人一见裴正泓半推半就领了差事,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揣测。
当今圣上膝下无子,又身体羸弱。
先帝子嗣单薄,驾崩时只有当今圣上一个继承人。
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的,许多事情,根本没人能说得准。
给睿王启蒙,说不定还真是份好差事呢?
下了朝,闻人翊转身就走。
景珩在后面“欸欸”了好几声,人家连理都不理。
他自己还生着气呢,气闻人翊偷换他的锦囊,气闻人翊袒护谋害他的,更替容珩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感到不值。
他也拉不下面子主动找闻人翊,但是有些话该说还得说清楚。
景珩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小跑跟上去。
结果人摄政王殿下已经出了金銮殿,乘上轿辇,优哉游哉离开了。
景珩追了两步喊:“闻人翊!”
这个距离,闻人翊肯定是能听见的,他身旁的敬忠都回头看了一眼,俯身和他说了什么。
结果闻人翊只是抬抬手指,轿辇继续晃晃悠悠前行。
景珩气得一拳锤爆自己的轿辇,只不过爆的是他的手,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丈夫能屈能伸!
景珩忍下恶气,爬上自己的轿辇,指挥宫人们:“快,追上去!”
抬轿的宫人只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快抡成轮子了,才终于赶上摄政王殿下的脚步。
两台轿辇并排走在宫道上,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殿下这么着急干什么?朕有话跟你说。”
闻人翊凉凉瞟了景珩一眼,“陛下这么走,都把别人的路都堵死了。”
景珩:“路是我家开的啊。”
闻人翊:“…… ”
景珩:“你快让他们停下,真有事儿!”
闻人翊:“陛下有什么事,可以让人传话,不必亲自跑一趟,微臣万万不当不起。”
景珩:“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昨天太后跟我说什么了吗?”
闻人翊神色一凝,眉心轻蹙。
他抬了抬手,敬忠立马意会喊“停轿。”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见有个小宫女拦在轿前,对景珩说:“陛下,太后娘娘请您下了朝赶紧过去一趟,宫里备了午膳等您。”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
景珩说完,抬头发现闻人翊终于停下来了,刚扬起笑容准备和闻人翊说两句,就听闻人翊冷着脸开口。
“陛下既忙着和太后母慈子孝,那微臣就不耽误陛下了,陛下请便。”
说完挥袖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徒留景珩独自在风中凌乱。
又气又气,怎么一天到晚气不够啊?
景珩贴了一早上冷屁股的热脸都快冻麻了。
他决定暂时放过自己,也放过闻人翊。
“改道,去慈宁宫。”
敬忠远远瞧见陛下改了道,一回头,发现殿下正在看他,然后漫不经心移开视线。
敬忠会心一笑,道:“殿下,陛下已经拐去了慈宁宫。”
闻人翊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哼声,“随他去。”
敬忠眼珠子一转,笑盈盈道:“奴婢听说睿王殿下今儿去了御花园玩呢。”
闻人翊淡淡“嗯”了声,面无表情看了敬忠一眼。
敬忠笑着揖礼,悄无声息退下。
景珩刚踏进慈宁宫,慈安太后便满面春风地迎上来。
“陛下总算来了,母后亲自下厨做的,都是宫里没有的菜式,快来尝尝母后的手艺。”
景珩看了一眼,素材和昨天在护国寺吃的差不多,多了几道荤菜,白煮猪肉,血肠,炭烤牛羊肉,都是北地一脉常吃的菜式。
“多谢母后。”
景珩结果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坐到了太后对面。
“珣儿那孩子,玩得不知道回来了。”
“朕派人去找找。”
“没事,不管他,在宫里总归不会跑丢。陛下先吃,早朝辛苦,这儿定是饿了。”
景珩也没说什么,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肉。
“母后小时候在北地生活过?”
太后低头浅笑,随手用生菜裹了肉酱和拌饭,包成包儿饭放到景珩碗里。
“你外祖是走商,母后从小跟着他走南闯北,各地的菜式都吃过,最喜欢的,还是这北地的菜式,来尝尝这羊肉。”
景珩皱了皱眉,羊肉腥膻,这里又香缺去膻味的香料,一般都处理不好,他穿来以后几乎不碰羊肉。
太后瞥见景珩的表情,动作一顿,又将那块羊肉夹回自己碗里,语气有些局促:
“多年不和陛下一起吃饭,竟忘了陛下最讨厌羊肉,是母后的不是。”
“母后言重了。”景珩夹起太后包的饭儿包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菜叶裹着过于湿软的米饭,加上口味独特,说实话,并不是很符合景珩的胃口。
“怎么样,好吃吗?”太后期待地望着景珩。
景珩点点头:“好吃。”
“那就好。”慈安太后笑了笑,又说:“听说你今早在朝上给珣儿找了个先生?”
景珩心中不免诧异,没想到太后久居宫外,消息竟也如此灵通。
“是。”景珩随口道。
“找了谁?”
“裴正泓。”
太后长舒口气,释然笑道:“裴大人学识渊博,一定能教好珣儿。”
景珩挑眉:“母后知道裴正泓?”
太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然知道,先帝在位时,母后也曾盛极一时,那时不知多少人排着队巴结母后。不然也不能在子嗣凋敝的后宫保下你。”
“母后说的是。”
先帝荒淫好色,喜新厌旧,能在先朝后宫活到最后的女人,必定不简单。
何况慈安太后还是唯一一个留住皇子的人。
“若不是闻人翊……”慈安太后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变了个人,“闻人翊为了能更好地控制你,让我们骨肉分离多年!”
“我可怜的孩子,你十岁前,身体强壮得像只小牛犊,这些年在闻人翊手里,被生生折磨得如此羸弱……”
太后抬手抚了抚景珩的额发,眼里闪烁着泪光。
景珩有些不自在,接着给太后夹菜的档口,趁机躲开她的接触。
“母后不必难过,闻人翊对儿臣还算不错,儿臣身体不好,全是因为十岁那年冬天,掉进了冰水里,落下的病根。”
景珩语气越说越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慈安太后,观察她的反应。
慈安太后举在半空中的手一顿,神情一点点凝滞,但很快又扭开脸,似乎短暂地陷入什么回忆,有迅速抽离。
“这一切,都是闻人翊干的,你若不杀他,他迟早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