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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难道你就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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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康带着皇帝陛下一路往掖庭走。
宫里下了钥,要出太和门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索性敬康是皇帝身边的人,巡夜的侍卫不敢多拦,例行询问后便放行了。
掖庭里关的都是犯错的工人或者后宫妃嫔,现在几乎是空着的。
以敬康的身份,看守的人并不敢拦,反而毕恭毕敬为他们引路。
看守说:“殿下颇为重视这名犯人,还特地派了人单独看着。”
闻言,景珩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顾安稷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外头有两名暗卫,就专门盯着他一个人。
被人这么盯着,顾安稷还不老实,从栅栏里伸出半张脸,对暗卫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奸臣的走狗!奸狗!你们助纣为虐!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等我陛下表哥来了,非得……非得……赶走你们!”
景珩:“……”好弱的气势啊。
顾安稷眼尖,一看到景珩,眼睛都亮了:“陛……”
景珩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声张。
敬康对看守的暗卫道:“奉陛下口谕,来提犯人面圣,赶紧将人放出来吧。”
两名暗卫面面相觑,对敬康为难道:“敬康公公,殿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准带走顾统领,这……”
敬康高声道:“放肆!难道你们还想抗旨不遵!”
“不敢。”暗卫道:“只是定王殿下吩咐的,我们不敢不从。”
“陛下吩咐的,你们就敢不从了?反了天了!”
“公公言重了,不然,公公且等一等,我们派人去请示殿下……”
“难道朕要提个人,还需等定王殿下批示不成?”
景珩突然出声,将那暗卫吓了一跳。
暗卫赶忙下跪行礼:“拜见陛下。”
“把人放了。”
“陛下……不要为难属下。”
他们只听命于摄政王,却也不敢忤逆圣上。
“开门!”
“属下这就找人去请示定王殿下,请陛下稍候片刻。”暗卫坚持道。
广袖下的十指收紧,景珩呼吸加重,极力压抑这怒气。
来之前,他预料过会发生这种情况。
堂堂一国之君,却连救个自己的人都要看人脸色!
他知道自己权力受限,又孤立无援,身边甚至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在闻人翊的掌控内。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皇帝这层身份压人。
可惜人外有人,摄政王的话语权远在他这个皇帝之上!
景珩懒得跟暗卫多废话,给敬康使了个眼色,敬康立刻上前按住暗卫。
敬康只是一个做细活儿的内侍,暗卫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敬康自然不是暗卫的对手。
那暗卫一抬手就要反抗,景珩却亲自上手,一掌拍在暗卫肩膀上。
“不准动。”
暗卫身体一僵硬,挂在身上的牢房钥匙就被陛下拿走了。
景珩将钥匙递给敬康,自己留在原地牵制暗卫。
那暗卫紧张得满头大汗,却也没有单子去推搡皇帝。
一直到古安稷被放出来,景珩才松开手。
“告诉你的主子,人我带走了,有意见尽管来找我。”
顾安稷感动得眼泪汪汪:“陛下,你终于来救属下了,你都不知道,他们这两天是怎么对待我的,自己喝酒吃肉,每天给我喝稀粥馒头!”
景珩有点受不了他这样,引着他赶紧往外走。
“快走吧,一会儿闻人翊发现了就不好办了。”
“我发现什么?”
黑暗狭窄的走道内,闻人翊如一堵墙一般拦在前方。
三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闻人翊朝三人走进,微弱的烛光照亮他冷硬的神情。
景珩冷眼看着他,攥紧顾安稷的手,一副誓不罢休的态度。
有人撑腰了,顾安稷腰杆儿一下就挺起来了,对这闻人翊瞪圆了眼睛,跟斗鸡似的。
只有敬康,可怜巴巴的抖成了筛糠。
闻人翊双目紧盯着景珩,“陛下要带重刑犯去哪?明日便要行刑了。”
“他无罪,我要带走他。”景珩梗着脖子道。
景珩不害怕闻人翊,那是不可能的。
但老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
唯有气势起来了,才有足够的底气抗衡!
闻人翊嗤笑:“看来陛下已经打定主意,要为了他与我翻脸。”
“我可没想跟你翻脸,是你自己没事找事。”
“我没事找事?他未知事情全貌,妄自评判挑唆,你却屡屡放任,在你眼里他比谁都重要!”
景珩觉得闻人翊这人简直绝了!
顾安稷和常人不太一样,还是孩子心性,他居然跟一个孩子较真。
“他不是有意的,就这么点破事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破事?你就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景珩理所当然道。
他扭头对顾安稷道:“你看到他给我下毒了是不是?”
“嗯!”顾安稷点头。
“怎么看到的?”
“蹲树上看到的。”
“当时什么情况?他捏着我的鼻子硬塞吗?”
“嗯。”顾安稷又用力点头,“我出去的时候陛下刚睡下,回来就看到这狗贼给陛下喂东西,之后陛下便吐出一口黑血,昏死过去,好几日没醒了。”
“所以你就认定了是他给我下毒?”
“嗯!”
景珩扭头看闻人翊:“你看,都是误会,从他的视角看就是你给我下毒。”
“那你呢?”
“我什么?”
“你没有误会?你醒来后我从未提过此事,你就从未怀疑过我?”
景珩醒来后,恰逢后宫女眷被俘,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闻人翊也因为某些原因,刻意避开此事,只说是病了,小皇帝也没有在意。
原本两人就因为迁都一事闹了一路,彼时又添了后宫女眷一事,每天要吵的事情太多了,生病这点小事,根本排不上名号。
“没有啊!”景珩都服了,“我都说了,你想杀我,我根本不用防的。”
防不胜防,不如不防。
反正不知道哪天,闻人翊突然像自己当皇帝了,他就小命休矣。
这点觉悟景珩还是有的。
“陛下可真是信任臣啊!”闻人翊面露讥讽之色。
这话听起来十分不顺耳,但具体哪里不对,景珩又说不上来。
他只当他又在发病,自顾自道:“反正今天我是一定要带他走,你要是想杀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说罢,景珩拉着顾安稷绕过闻人翊径自要走。
敬康哆哆嗦嗦从摄政王殿下身边钻过去。
闻人翊突然转身,直指顾安稷。
“顾安稷行事糊涂挑拨君臣,拉下去,杖五十!”
“是!”
守卫像风一样涌过来,迅速将顾安稷拖走。
顾安稷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你个乱臣贼子!有本事你打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敬康被吓死了,连忙跑过去捂住顾安稷的嘴。
“小爷哦,还想活命就少说两句吧!”
景珩:“你有气冲我来,拿一个孩子撒气算怎么回事?”
“孩子?”问你热议冷笑,“陛下见过喜欢挑拨离间的孩子?这个孩子多精明多有心机呢?”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两三句话的功夫,顾安稷已经被人按在长凳上,刑杖一下一下拍在顾安稷屁股上,打得他嗷嗷直叫。
“乱臣贼子!狼子野心!不得!好死!嗷——”
“住手!”
景珩于心不忍,想冲上去拦着,却被闻人翊拉住。
“陛下最好别过去,否则,你被误伤一杖,他就要多挨打十杖。”
“闻人翊!”
旁边的叫声越来惨,闻人翊却依旧态度强硬。
景珩忍不住软了态度,打商量道:“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他了?”
“臣不是早就说过了吗?”闻人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缓缓俯身凑近,哑声道:“给我上。”
“你!”
景珩条件反射又扬起手,却被闻人翊拦在半空。
闻人翊擒住他的双手,单手握住两截皓腕,往上一提,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还是省些力气,留着给这蠢货收尸吧!”
二十杖打下去,顾安稷已经没什么力气叫喊了,趴在长凳上有气无力道:“陛下,我没事,不要求他!”
景珩顿时火气直冒,用力挣扎。
闻人翊却兀地将他高举的双手按在铁杆上,金属冰冷的触感激得他一颤。
两人四目相对,景珩顿时慌了神,怒斥:“闻人翊!你干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在干什么!
他的眼神里,充满惊恐,排斥,甚至是厌恶。
闻人翊看了许久,终究没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他讽刺一笑,不知是在嘲讽景珩的无力,还是嘲讽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忽然松开手,转身,缓步离开。
景珩揉着被捏疼的手,看得一头雾水。
这人有病吧?
自己闹了一通,最后反而一脸受伤。
图什么?
“不好了!”敬康惊呼:“顾统领晕过去了!”
景珩心下一惊,忙扭头朝长凳看去,顾安稷满头大汗趴在那里,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仍能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色。
“住手!”景珩冲过去,推开守卫。
“可是殿下吩咐,杖五十,还有二十杖……”
景珩转头怒吼:“那二十杖你让他来找朕讨!”
说罢和敬康一起架着顾安稷,踉踉跄跄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