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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殿下在勤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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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一路小跑往勤政殿,心里急得发慌。
摄政王殿下向来最看重陛下身体,若是让殿下知道陛下病了,她们几个伺候的还等到第二天才发现,也不知会如何责罚。
还未进殿,流萤便隐约听见了殿内传出的靡靡丝竹声。
站在门口等敬忠公公通报,她竟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场景——殿下叫来了一群舞姬在勤政殿表演!
敬忠出来道:“流萤姑娘进去吧,里头有人伺候殿下了。”
“多谢敬忠公公,殿下这是……”
敬忠给流萤使了个眼色,表示不便多说,流萤顿感事情不妙!
进殿一瞧,果然!
殿下不但召了舞姬跳舞,竟还搂着个美貌瘦弱的男人,在勤政殿内饮酒作乐!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怒火,但流萤不敢冲着殿下,只敢偷偷剜一眼那妖精一般的男子。
“你来做什么?”闻人翊用嘴去接云轻尘递来的酒,漫不经心瞥了流萤一眼。
流萤忙回道:“启禀殿下,陛下病了,身上烧得厉害,请殿下赶紧过去瞧瞧吧!”
闻人翊冷笑一声,“他叫你来的?”
流萤一愣,没想到殿下态度竟会这般……冷漠。
“陛下已经烧得昏睡过去,一直叫不醒,情况十分危急。”
桌底的黑缎朝靴动了动,一瞬间又停住。
闻人翊满不在乎道:“病了就去请太医,跟本王说有什么用?难道本王会瞧病不成!”
流萤愣在原地,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来之前她只担忧不要受到太重的责罚。
说完,闻人翊便不再看流萤,对这舞姬挥挥袖,“谁叫你们停下来的?继续!”
勤政殿内丝竹又响,罗袖再扬。
流萤没想到殿下会对陛下的事淡漠至此。
她看了看那妖娆男子,又看了看闻人翊,一时气愤,剁了一脚扭身跑出勤政殿。
敬忠看着她的样子,皱眉道:“没规矩的丫头,惯得不成样子!”
闻人翊冷哼一声,“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
想到不该想的人,他面色一凛,突然推开歪在身边的男子。
云轻尘摔到桌下,抬头看着喜怒无常的男人,面露惊恐。
这张脸,确实和他有几分相像。
特别是惊恐之下……
“都滚出去!”
他突然大吼,挥袖扫落满桌的美酒佳肴。
景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半睁开眼,身上酸痛得像要散开似的,动也动不了。
他从前身体倍儿棒,活了十八年感冒发烧的次数屈指可数。
结果穿过来,捡了容珩这副脆弱的身体,吹吹风就会发高烧,命很好了。
他想闭上眼继续睡,耳边却一直有人在碎碎念——
“没想到殿下竟然是这种人,陛下还生着病,就公然在勤政殿喝酒狎妓!”
是流萤的声音。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是去勤政殿议事的大臣吧?”晓星说。
“我亲眼所见!那妖精涂脂抹粉,没骨头似的靠在殿下身上,那股狐媚劲儿,看着就来气!”流萤异常气愤,活像是抓到自己的夫婿出去鬼混。
“可知道是什么人?”云袖问。
流萤道:“打听了,说是从宫外带来的,江阴城最大的南风馆里最红的清倌儿!”
“这……”青禾语气里满是担忧,“从前陛下和殿下再如何闹,陛下的身子也是殿下最在意不过的,怎的就被一个小倌儿勾得性情大变了。”
流萤嘟囔:“就说男人靠不住,说变心就变心,今后陛下可怎么办……”
晓星喝止道:“别胡说!”
“本来就是嘛……”
藏雪出来说话了:“都别胡思乱想了,陛下和殿下不过是吵了几句嘴。等殿下气消了,我再去劝劝,你们做好该做的就行。”
“是。”四人齐声应道。
世界终于安静了,景珩撇撇嘴,想说别去劝了,就这样吧,挺好。
眼皮抬也抬不起来,不知不觉间,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景珩这一睡,又睡了一整个白天,中间只被人叫醒吃了点东西,喝了药,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陛下病倒了,太后皇后甚至后宫妃嫔都不在,摄政王殿下也不管。
御极殿没了主心骨,一整天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里,宫人们连大气不敢出。
一直到掌灯时分,内殿只留了藏雪守夜,一道人影悄然走进。
“殿下!”藏雪惊呼,忙站起身。
闻人翊扫她一眼,眼神中充满警告意味,藏雪立即噤声,垂首退下了。
他缓步走到床前,床幔中的人影蜷缩成一团猫在被子里,像一只防备心极重的动物幼崽。
床边烛台只点了一半的蜡烛,床上烛光暗淡,只能隐约看到身形轮廓随着呼吸起伏。
指尖撩开轻薄的纱幔,烛光瞬时映入床帏内,小皇帝睡得正熟,紧闭的双眸睫毛轻颤着,下半张脸埋在锦被中,露出来的上半张脸红得像三月海棠。
闻人翊一脚踩在脚踏上,弯下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
手掌下的睫毛颤了颤,闻人翊身体一僵,一时忘了动作。
景珩微微睁眼,看了窗前的人一眼,半梦半醒地呢喃:“讨厌鬼。”
然后蹭了蹭枕头,抓着被子翻个身,背对床沿。
闻人翊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半晌没动。
少顷,殿内又变得冷冷清清,了无生气。
睡了一天一夜,景珩整个人神清气爽,简直重获新生!
内殿里又没人,景珩自己穿了衣服往外走,想找人打点热水。
手刚摸上门,就听见外头几个小内侍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昨晚摄政王殿下留那小倌儿在宫里服侍了!”
“就在勤政殿?”
“就在勤政殿!”
“便说摄政王殿下正值壮年,却迟迟不娶亲,原来是好男风!”
“嘘!议论摄政王殿下,脑袋不想要了!”
说话的几人平常都在外头做事,对内殿那点秘辛并不知情,对闻人翊的取向更是一无所知。
景珩若有所思地嘀咕:“他这算不算公然出柜?不过他位高权重,又代掌皇权,喜欢男人对谁都没坏处,更没人敢说什么。”
“都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几人说得正起劲,藏雪忽然出现,喝止了这种行为。
“陛下身边最忌多嘴多舌的,都打发去杂役房。”藏雪毫不留情道。
杂役房就是干粗重活的地方。从御前调去干重活,简直一朝从天上跌进了云里。
内侍们连连求饶:“藏雪姑姑,求您饶了我们这回吧!”
藏雪绕过几人,无情道:“再多言吵闹,扰了陛下休息,要的就是你们脑袋!”
殿门突然被推开,门站在里的景珩眨眨眼,对着愣在原地的藏雪道:“我要热水洗漱。”
藏雪:“陛下您醒了……陛下……他们……”
“哦,倒也不用罚那么重,聊几句闲天罢了,就罚他们去外面扫宫街好了。”
藏雪脸色难看:“陛下都听见了?”
景珩点头:“听见了啊。”
他耳朵又不聋。
“快去打热水,还有准备早膳,快饿死我了。”
说完又钻回内殿,徒留藏雪在原地欲言又止。
吃饭的时候藏雪就站在旁边,时不时看景珩一眼,搞得他浑身不舒服。
最后还是他自己受不了:“你有话就直说。”
藏雪才道:“陛下,暗卫说,那个小倌儿是陛下给殿下找的。”
“是啊!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
“那殿下定是在和陛下赌气,才会留那小倌儿服侍。”
“他是挺生气的,大概是因为我没听他的话吧。”景珩耸耸肩,无所谓道。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景珩能感觉到闻人翊是一个强势且掌控欲强的人。
手中的棋子脱离掌控,肯定一时难以接受。
等他尝试过其他的,分了心,慢慢的也就不会在对他那么上心了。
藏雪欲言又止,景珩却已经聊起另一件事了。
“对了!顾安稷怎么样了?闻人翊真对他下手了?”
昨天睡了一天,没来得及跟闻人翊要人,好歹也是和容珩一起长大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死。
藏雪:“……没有,还在牢里关着。”
“那就好。”景珩松了口气,又道:“他要被关到什么时候?有什么办法能让闻人翊把人放了?”
藏雪道:“他挑拨陛下,殿下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除非……”
“除非什么?”
“陛下好好哄哄殿下。”
“我哄他做什么?”景珩觉得奇怪,“他不是都收下我给他找的人了么?”
藏雪:“……”
陛下的表情无比真诚,她差点分不清陛下到底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
“算了,人没事就行,等过两天他心情好点,我再去问问。”
吃完早饭,景珩又去捣鼓了在花灯节上买的小玩意,完全不像心里装着事的样子。
勤政殿那边,闻人翊也起得早,云轻尘在伺候他洗漱更衣。
敬忠进来通报:“殿下,御极殿那边遣人过来了,是藏雪。”
闻人翊理了理领口,并不说话。
敬忠却步退了出去,对藏雪道:“快进去吧,殿下等着呢。”
藏雪行礼道:“殿下。”
“嗯。”
“陛下在问顾安稷的事。”
闻人翊冷笑:“他倒有心。”
藏雪:“前夜,顾安稷一见陛下便说,是殿下在迁都途中给陛下下毒。”
闻人翊拧眉:“下毒?”
藏雪:“陛下对殿下态度忽变,会不会真的以为,下毒之人就是殿下?”
闻人翊扫了藏雪一眼,接过云轻尘递来的帕子,三两下擦干手。
“那陛下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藏雪看了云轻尘一眼,说:“这中间定然有什么误会。”
“他倒沉得住气。”闻人翊意有所指。
“或许殿下可以向陛下解释……”
闻人翊扫了藏雪一眼,藏雪立即噤声。
他越过几人,坐到案前开始批阅奏折。
藏雪很快领悟,转而道:“那奴婢这就去跟陛下说,顾安稷即将被处以极刑。”
奏折又被翻了一页,闻人翊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