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告白信》没关系n

7、第 7 章

　　胸口很闷有点喘不上气。
　　昭屿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前几天旅游熬夜缺失的睡眠可算是补回来了
　　头很痛，天昏沉沉的。

　　醒了也不想动，就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发呆
　　想起睡前给手机关了静音，打开手机F4群聊的消息已经99+了
　　昭屿往最上面翻
　　他们几个前面的聊天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
　　桉柠“我今天早上本来准备好好的睡一觉，结果我妈八点就把我叫醒了”
　　黎白杏拍了一张炸鸡的图片配文：午饭
　　培芝“还有十一天就出高考成绩了”
　　....
　　昭屿被他们几个“跳跃式”对话逗笑了

　　培芝又在群里说话了
　　“晚上去吃饭吗”
　　艾特了所有人
　　黎白杏：okok
　　桉柠：走呗
　　见昭屿迟迟没有回复
　　黎白杏“昭屿呢？前面的对话她都没参与”
　　培芝“有可能还没起床...”
　　...
　　昭屿赶紧回复
　　“刚醒，我肯定也去啊，你们出门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随手点开短视频刷了一会
　　头好像更疼了
　　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吧
　　从小到大外婆都是这么告诉她的

　　昭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次，她没动。又震了一次，屏幕亮了，又暗了，又亮了。她听到声音了，但眼皮像是被人压住了，睁不开。
　　后脑勺像被人钉进了一根钉子，她在被子底下蜷起来，手指按着额头，按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第三次震动的时候她伸手摸到了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行字——“培芝打来一个未接来电”，但她没有点开。她只觉得眼睛被光刺得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大，像整个房间里只有这个声音在响。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她没动。她想“可能是快递”，但没有力气站起来。门铃又响了第二次，比第一次长了一拍。然后是第三次。然后是静默。她以为人走了，闭上了眼睛。但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别的声音——不是门铃，是敲门声，不急，但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规律。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床的，可能是敲门声持续得太久了。她扶着墙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是培芝。

　　他站在门口，外套拉链拉到顶，手里攥着手机，看到她的时候没有说话。他看了她大概两秒钟，然后皱了一下眉。

　　“你脸色很难看。”他说。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很快，像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碰，但还是碰了。他的手指是凉的，贴在她额头上停了两三秒。“你在发烧。”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把手收回去，反而往她额头上贴了贴，像是在确认那个温度。

　　昭屿靠门框站了一下，想说自己没事，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你怎么来了。”

　　“你手机关机了。”他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黑着，没电了。她没说话。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进去躺下。我去买药。”
　　“培芝等一下，密码锁密码12306 你等会自己进来就行”
　　“好”

　　他站在门口，像是等她转身，她转了，他也没有立刻走，确认她扶着墙走回房间的方向之后，他才带上门，鞋底在楼道里响了两声，然后是一楼楼道门关上的一声闷响，整栋楼安静下来了。

　　昭屿躺回了自己的床上，迷迷糊糊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在门口渐渐消失的脚步声

　　他拿着药进来了，动作很轻。昭屿听到智能锁发出“欢迎回家”的女AI提示音，听到他在玄关换鞋，听到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的声音，听到他烧水的声音。昭屿没有力气起来看他，就听着那些稀碎的声音躺在床上。

　　培芝端了一杯温水进来，把药片放在床头柜上。他叫她名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确定她醒着。她翻过身来看他，看到他外套还没脱，他整个人站在房间门口，逆着客厅的阳光。天晴了，培芝像没想好

　　要不要跨进来。她靠床坐起来，接过水杯，手有点抖。她低下头喝水，吃了药。

　　“我熬了一点粥，刚刚晾好了，在餐桌上。你等会醒了可以去喝”
　　昭屿想他为什么还不走，但没问出口。睡着之前听到客厅传来很轻的手机打字声，一下一下的，像在回消息。她想他大概是在给桉柠或者黎白杏报信。

　　再次醒来，可能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头没那么痛了。床边的凳子上坐着的是桉柠。
　　“你咋来了”
　　“培芝说你发烧了，我就过来了，你父母不在身边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啊”
　　“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我这是关心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哦，晚上不是说要去吃饭吗都九点半了走啊”说着昭屿就要起身
　　“唉唉唉，你都发烧了还去什么去”
　　“哎呀！快走吧快打电话叫黎白杏培芝”
　　.......
　　两个人就这样拌嘴，但是最后桉柠还是妥协了
　　“行行行那你穿一个厚点的衣服去”
　　...

　　店里暖黄色的光罩着，黎白杏隔着桌子喊
　　“昭屿你坐这边，培芝旁边有空位”。
　　昭屿没有绕去对面，就在培芝旁边坐下来了。
　　她坐下来的时候培芝把她面前那杯凉水换成了热的，昭屿看了一眼，没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能入口。黎白杏已经开始讲他家今天大扫除的事了：“我妈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箱我小学的卷子，非要一张一张念给我听……”桉柠笑得不加掩饰：“那你有没有被自己蠢到。”黎白杏说：“我写的全是正确答案，我只是现在看着那些字不认识而已。”昭屿也笑了，笑的时候喉咙还有点紧，但笑完之后她低头吃了一口饭。
　　培芝坐在她旁边，没有插话，没有看她，只是偶尔给她旁边那碟菜转过来一点，她低头的时候就刚好够得到。没有人注意到他在转菜，也没有人问“你怎么又坐他旁边了”。大家都在吃饭，那个饭桌很热闹又很平常，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到后半段，黎白杏放下筷子说
　　：“明天干嘛去？总不能又在家躺一天。”
　　桉柠说
　　：“你有什么提议。”
　　黎白杏想了想说：“要不然看日落？江边有一条路能上去，我朋友去过，说视野很好。”培芝接了一句：“明天天气还行。”桉柠说：“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三个人都默认昭屿会去，昭屿也没有说“我不去”，她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说了一句“行”。

　　散场之后四个人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风比来的时候大了，黎白杏和桉柠先走了，剩下昭屿和培芝在路口。培芝把手伸进外套口袋站着，没有走，也没有催她。昭屿把围巾往下扯了扯，开口说：“谢谢你给我买药”培芝没有动，但他停在那里了。她又说：“明天看完日落请你吃饭”
　　风从街道那头穿过来，他安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好”
　　他答应之后没有走，站在那里，外套被风拍了一下又贴回去。她走了一步，站到他旁边，跟他并排。”“嗯，那明天见。”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一段路，没有回头。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她，但她知道他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