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告白信》没关系n

6、第 6 章 昭

　　昭屿洗漱完，坐在阳台边，随手开了一盏灯。
　　6月14日 小雨
　　快期末了，每天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也很累，其实每天和他们三个在一起，挺好的。上学的时间也很充实。

　　6.15 阴
　　昭屿心情好像不太好，好像是模考掉出年级前五了。晚上昭屿提议逃晚自习。感觉是一个很疯狂的决定，从小到大说实话没怎么逃过课，但是我也跟着去了。能让昭屿心情好一点就好。

　　看到这里昭屿不知道咋了，有点想哭。没什么理由。

　　但后来她想起来了。那段时间外婆刚走，爸妈在电话里吵，她在房间里把声音调小，模考卷子摊在桌上没批完。

　　那天晚上她拉他们逃晚自习，是因为教室待不下去了。

　　6.17晴
　　黎白杏又发明了一个游戏：上课刷牙，看谁先被发现
　　第一反应是猎奇，但是他们三个居然直接同意了
　　那行吧。晚自习主任在上面讲数学题
　　我们四个开始刷牙。
　　结果四个人都被抓了.....

　　又有点好笑。

　　昭屿笑出了声，虽然当时黎白杏提出这个玩法的时候，她也觉得很蠢，但是还是配合他们——黎白杏带了一排一次性牙刷，每人发一支。被抓的时候她在笑，被罚站到后面的时候她还在笑。而且她记得四个人被叫到教室后面站着的时候，她站在培芝旁边。

　　昭屿继续往后翻

　　6.21 晴
　　黎白杏午休趴桌上睡觉，口水流了一滩，我拍了一张。
　　下午他把手机落桌上了，我设成了他的锁屏壁纸。

　　他追了我一整层楼。跑不过我。
　　他们三个笑疯了。

　　看到这里昭屿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就说为什么那天下午黎白杏一直追着培芝跑。
　　那天下午看到黎白杏的壁纸差点把昭屿和桉柠笑得背过气去

　　7.12 晴
　　今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昭屿在操场边坐着，低着头。
　　黎白杏喊她去打羽毛球，她没去，说“不想动”。
　　我路过她面前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我该收到的。

　　但我收到了。

　　我走了两圈才回去。

　　昭屿有点懵，那天她笑是因为培芝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呆呆的，有点好笑。

　　7.17 暴雨
　　今天下午突然下暴雨，教室窗没关，靠窗一排的桌子全湿了。
　　我坐第三组，窗是关着的，没事。昭屿坐第一组靠窗，她桌上一滩水，书泡了一半。
　　她回来的时候愣了两秒，然后开始拿纸巾吸水。
　　我走过去了。
　　“我帮你”
　　“不用”
　　“你书湿了”
　　她看了我一眼，把书拿起来甩了甩，说“这书我同桌的”。
　　我当时想的是：她同桌的，她在帮他擦。
　　然后我把自己书架上那本一模一样的拿出来，放她桌上了。
　　她问我“你干嘛”。我说“你的那本也不能看了”。
　　她说“那你怎么办”。我说“我还有一本”。
　　其实我就那一本。
　　回家的时候书包里空了一个位置。
　　屿读完暴雨那篇，合上日记本，去书架找那本书。

　　那本书不在书架上。她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当年培芝给她的那本书，她看完之后放在哪里了？她记不清了。可能是放在教室抽屉里没带回来，可能是毕业收拾东西的时候随手塞进了某个箱子里，也可能是后来借给谁了，忘了要回来。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日记本，翻了翻，确认日记里没有写那本书的后续。然后她站了一会儿，把日记本放在桌上，走到房间门口，开了门，站在走廊上，看着空空的楼道，忽然觉得那个人给她的东西，她弄丢了很多，不止那本书。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只是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房间，把日记本放回桌上，把铁盒也放回抽屉里，没有关上抽屉。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起来了。她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某一点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点亮过。过了几分钟，她伸手拿起手机，打开和培芝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很久，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然后打了一行更短的，又删掉了。

　　最后她打了一句："你睡了吗”

　　她没有发出去。她看着那行字在输入框里亮了又暗，然后按了锁屏。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着。窗外路灯的光从底下透进来一小格，在桌沿切了一条细细的亮线。她低头看着那本书的扉页上那行铅笔字，低声念了一遍，然后安静地把书合上了。她低头坐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本书我不记得放哪了。"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她停了一下，把书合上放回铁盒里，没有盖上盖子，就让它敞着。

　　然后她坐在那里，阳台的门半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窗帘被带起一个角又落回去。她安静地坐着，低头看着那本书，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重新把书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再把那行铅笔字看了一遍，看了很久，没有翻页。

　　她又打开那个铁盒，把日记倒了出来在日记最下面，昭屿一直以为是一张淡绿色的纸。
　　是封信
　　昭屿坐在客厅地摊上，打开了信
　　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培芝写的

　　信不长
　　To 昭屿

　　你可能不会看到这封信，其实我也不确定，这封信会不会寄出去。

　　有一些话很想当面给你说，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可能已经看到了我的日记
　　你也许也明了了我的心意
　　我喜欢你很久了
　　之前一直都没有告诉你的打算，我不知道你知道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害怕你知道以后为此讨厌我，远离我，甚至做不了朋友
　　我不想闹得那么难堪
　　但是听黎白杏和桉柠说你高考完会出国
　　所以我告诉我自己 ，我要勇敢一次
　　无论结果如何

　　昭屿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书里，然后低头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把书放回铁盒里，把铁盒放进抽屉，然后关上抽屉，但没有完全推到底，留了一条缝。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看着外面的路灯。

　　手机响了
　　昭屿点开
　　是桉柠发的语音“你们睡了吗？我现在好想你们，在一起待了三天，有点戒断反应”
　　昭屿回了一条：的确有点难受，我也有点睡不着
　　完了关掉手机洗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