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告白信》没关系n

2、第 2 章 民宿是

　　民宿是黎白杏提前订的，两室一厅的套间。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前台没人，留了钥匙在信箱里。

　　四个人拖着行李上了三楼。开门，插卡取电，灯一亮——客厅沙发、一张餐桌，往里走两个房间，一间大床房，一间双床房。

　　黎白杏站在客厅中间愣了三秒："……我订的是三床房啊。"

　　"你订错了。"桉柠从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订单截图，语气平静。

　　"那现在怎么办？"

　　沉默。

　　昭屿靠在玄关墙上，抱着胳膊。她看了一眼大床房，又看了一眼双床房。

　　黎白杏率先举手："我跟培芝睡双床，你俩睡大床，行吧？"

　　桉柠："你确定你睡觉不打呼？"

　　"我打呼你也听不见，你睡隔壁。"

　　"……有道理。"

　　昭屿没说话。她看见培芝站在黎白杏身后，低着头，手指在书包带上无意识地捻着。他好像什么意见都不会主动提。

　　"行。"她说。

　　拖着箱子进了大床房。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小台灯。她把行李箱放倒蹲下拉拉链，绿色硬皮本躺在那件T恤下面。

　　她盯着看了两秒，飞快地把T恤盖回去。

　　桉柠从外面进来，把自己扔到床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困死了……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

　　昭屿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还是黑的，杭州的天还没亮。她忽然意识到隔壁就是双床房——一墙之隔。培芝在那边。

　　洗漱完躺下来的时候，桉柠已经睡着了，呼吸匀长。昭屿平躺着，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按亮，00:47。

　　隔壁传来模糊的声音。黎白杏在笑，说什么没听清，然后是培芝低低地应了一句什么。那面墙很薄，薄到她甚至能分辨出培芝的脚步声——从床边走到门口，又走回去。

　　然后安静了。

　　昭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边，闭上眼。

　　凌晨三点多，她忽然醒了。喉咙干，民宿暖气开得足。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很暗。她没开灯，摸着墙往厨房走，经过双床房门口的时候——

　　门没关严。一条窄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本来不该看的。但她停了半步。

　　她看见培芝侧躺着，面朝墙壁那一边。手机屏幕亮着，蓝光映在他靠外的那只耳朵上，他还没睡。

　　她没出声，脚步很轻地走了过去。

　　倒了一杯水喝掉，又轻手轻脚回了房间，把门关上。躺回去的时候心脏在跳，跳得比从火车站走到民宿那二十分钟还快。

　　第二天早上。

　　昭屿醒来的时候桉柠已经不在了，客厅传来黎白杏拆零食袋的声音和桉柠骂他"大清早吃薯片"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走出去的时候，黎白杏正盘腿在沙发上刷手机。培芝坐在餐桌旁边，面前一杯白水，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昭屿从他身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伸手去够桌上的早餐袋。

　　黎白杏头也不抬："培芝你昨晚几点睡的？两点多我看你手机还亮着。"

　　"……没看时间。"

　　"你失眠？"

　　"……嗯。"

　　昭屿咬了一口包子，嚼得很慢。她没看他。但她的耳朵尖是烫的。

　　——因为他为什么失眠，她大概知道。

　　“你们快点吃啊，今天刚好阴天。吃完饭我们直接去西湖。我刚刚查了导航，打车八分钟就到了啊”

　　其实和黎白杏这种人旅游真的很舒服，根本不需要带脑子。直接跟着走就好。

　　真的是完美的旅行搭子。昭屿边喝粥心里这么想着。

　　...

　　F4整装待发

　　“上次说的每个人带相机带了吗？，这次来旅游每个人拍一点素材！到时候我剪一个视频出来，留念”

　　“想的这么周全”难得听见桉柠夸黎白杏一回。毕竟这两人一见面就拌嘴。完全对抗路来的。
　　“必须的啊”

　　“带了！”四个人都带了相机。

　　杭州之旅正式开始！！！

　　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西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人。风很大，吹的柳条乱舞。

　　黎白杏买了一个葱包烩边走边吃。连装葱包烩的袋子都被刮的沙沙作响。

　　四个人走到西湖边，湖面上漂着几艘手划船，船夫戴着草帽坐在船尾抽烟。

　　黎白杏第一个冲过去："坐船坐船！来都来了！"

　　桉柠在后面翻白眼："你刚才吃葱包烩的时候也说'来都来了'，结果吃了两口就扔给我了。你哪次旅游不干这种事。"

　　"我那不是怕你饿吗！"

　　"你扔给我的是你咬过的。"

　　"咱俩谁跟谁，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小学还抢过我泡泡糖呢。"

　　"那是因为你先抢我橡皮。"

　　昭屿在旁边听笑了。这两个人从小学吵到高中，十分钟的路程能翻出十年旧账，她早就习惯了。

　　黎白杏回头跟船夫砍价，砍了半天回头喊他们："四个人包一条，120！上船上船！"

　　桉柠凑过去："你还讲价了？"

　　"我这叫生活智慧！你懂什么——"

　　"那你讲下来多少钱？"

　　"……没讲下来。但是他说送我们多绕一圈。"

　　"那不就是没讲下来吗？"

　　"你——"

　　昭屿站在湖边，看着两个人越凑越近，声音越来越大，一个说"你每次旅游都这样"，一个说"你每次都挑我毛病"，眼看又要进入那个熟悉的"互相翻旧账循环"了。

　　她刚要开口打断，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俩再吵下去，船就没了。"

　　培芝。他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那瓶柠檬水，声音不大，但那两个人听见了，同时愣了一下。

　　黎白杏："……什么叫船没了？"

　　培芝抬了抬下巴，往湖面方向点了点："那边最后一艘手划船，被人定了。你再吵三分钟，人家就上船了。"

　　黎白杏猛地转头，果然看见隔壁码头有个大叔正往一艘船上走。他急了："老板！那艘船我们包！"

　　船夫冲他摆了摆手："就剩这一艘了，你刚才不是说考虑考虑吗？"

　　"考虑完了！包！现在就包——"黎白杏一边喊一边掏手机扫码，动作快得桉柠都没来得及继续骂他。

　　桉柠抱臂站在旁边，看着黎白杏手忙脚乱地付钱，忽然哼了一声："……行吧，算他反应快。"

　　她看了培芝一眼。培芝已经走到船边了，蹲下去看了一眼船舷边上那个绿色防滑垫，用手按了按边缘——确认不滑。

　　桉柠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船夫把船靠过来，船身晃了晃。黎白杏第一个跳上去，回头伸手想拉桉柠。

　　桉柠拍掉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我怕你掉水里！"

　　"你掉了我都不会掉。"

　　跨进去的时候船晃了一下，桉柠差点没站稳，还是扶了一把船舷。黎白杏在对面笑："你看！你还嘴硬！"

　　"你闭嘴。"

　　昭屿站在岸边，看了一眼水面。她确实不怕水，但这船看着确实不太稳。

　　她还没想好怎么跨，余光里看到培芝已经先上去了。他跨得稳，船晃了晃他膝盖弯了一下就站住了。然后他回过身来，不是伸手扶她——他就是站在船舱里那个位置，把船压住了。

　　船不晃了。

　　"……你先上。"他说。

　　昭屿跨进去的时候，船身只微微晃了一下。她的手擦过了他的外套袖子。

　　"谢谢。"

　　"嗯。"

　　培芝在她之后坐下来。四个人两两对坐，黎白杏和桉柠一边，昭屿和培芝一边。

　　桉柠坐下之后扫了一眼对面："你俩坐这么近不挤吗？"

　　昭屿低头看了一眼——她和培芝之间确实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她往桉柠那边挪了挪，但船就这么宽，挪了两厘米就贴船舷了。

　　"……还行。"她说。

　　桉柠没再追问。但她看了一眼黎白杏。黎白杏正在给船夫发付款截图，没注意。

　　船夫在船尾摇橹，船慢悠悠地离开了岸边。柳枝从头顶扫过去，桉柠抬手挡了一下，黎白杏终于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拍湖面。

　　"这是西湖！这是断桥！——桉柠你往后一点你挡我镜头了。"

　　"你自己坐我对面拍到我能怪我？"

　　"你就不能往边上靠靠？"

　　"你自己调角度。"

　　昭屿靠在船舷边，风把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拨开。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快门声，咔。

　　她偏头。培芝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你拍了什么？"

　　"……湖。"

　　"哦。"

　　昭屿没多想，转回去继续看水面。但桉柠看见了——培芝刚才举手机的时候，镜头方向是昭屿的侧脸。

　　桉柠低头给黎白杏发了条微信：「培芝拍她了。」

　　黎白杏手机震了，低头看了一眼，抬头和桉柠对视了半秒。他没回消息，但嘴角压了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喊了一嗓子："来！在船上玩个游戏！"

　　桉柠："你又来？"

　　"真心话大冒险！西湖限定版！"

　　"你能不能换个花样？"

　　"不换。"

　　昭屿："你俩能不吵了吗，这船就这么大，等会儿翻了。"

　　桉柠："你问他。"

　　黎白杏："你问她。"

　　两个人同时指向对方。

　　培芝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那瓶柠檬水，开口了："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闭嘴十分钟。"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黎白杏："……这个提议好。"

　　桉柠："行。"

　　昭屿笑出了声："你从哪学的这招？"

　　培芝靠着船舷，眼皮都没抬："你们三个吵的时候，我总结的。"

　　然后他看了黎白杏一眼："去讲价。不是要拍照吗。趁还能拍。"

　　黎白杏愣了一下，然后举着手机站起来："对对对拍照！来来来桉柠你往昭屿那边靠一点——"

　　船晃了晃，昭屿下意识往桉柠那边缩了缩，肩膀和培芝的距离拉开了一点。

　　黎白杏蹲在船板上举着手机："培芝你头往右偏一点……对……昭屿你别笑那么僵……"

　　昭屿："你拍个合照要求这么多？"

　　"构图很重要！你懂什么！"

　　桉柠在旁边冷声："你拍完了没？"

　　"拍完了拍完了——"

　　黎白杏坐回去翻相册，翻了两张之后忽然安静了。

　　桉柠："怎么了？"

　　黎白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没事。这张挺好看的。"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了腿上。

　　昭屿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但桉柠凑过去瞄了一眼——画面里四个人都在，风很大，昭屿的头发被吹起来，培芝站在她旁边偏着头看镜头，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是他平时从来不会在照片里露出来的。

　　桉柠坐回去，没有说话。

　　船到了湖心，柳枝拂过水面，船夫哼着小调。四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凉的。

　　昭屿偏头看水面——她和培芝的影子并排铺在碎碎的水光里，分不太清谁是谁的肩。

　　她收回目光的时候，余光看到培芝也在看水面的倒影。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影子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