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青春是本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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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那天，我收到了高中暗恋我三年的男生写的日记。我翻开第一页，写的是“今天帮她扶了书，他没看我”
高考最后一科收卷铃响的时候，昭屿正在涂最后一道选择题。
她手一顿，笔尖在答题卡上戳出一个小黑点。周围已经开始有人起身交卷，椅子腿刮地板发出刺耳响声。
她没动。等监考老师把答题卡抽走，她才慢吞吞把笔帽扣上。
走出考场时，阳光晃眼。有人抱着家长哭，有人三五成群商量去哪通宵。昭屿从人群里穿过去，手里拎着书包，手机震了一路——不用看也知道是F4群里在喊“出来玩”。
但她没回。
回到家，房子很大，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三双她的鞋，没有别的。爸妈年初飞了海外，走之前说：“考完就办手续，过去先适应环境。”
昭屿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换了衣服，给自己下了碗面，刚挑起来一筷子，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您好，这有个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她下楼。包裹不大，四四方方，不像书。
拆开，里面是一个绿色硬皮本，和一个小铁盒。铁盒没上锁，晃了晃，有东西在里头滚。
昭屿皱眉。她最近没买过任何东西。
她翻开那个本子——是日记。
2020年3月2日晴
没什么好写的。
3月4日阴
和我爸吵了一架。
字很少，每篇就一两行。她往后翻，翻到3月10日：
在学校遇到一个女生。看着挺瘦小，一个人抱了一大摞书，差点被拖把绊倒。我帮她扶了一下。她慌慌张张跑了，连谢谢都没说。
昭屿翻页的手停住了。
3月13日：
开学模拟考成绩出了。年级第四。比预期差。
年级第四。
昭屿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一个名字。她是年级第一，第二是黎白杏，第三是桉柠——
第四是培芝。
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几乎不跟人说话、但每次考试都稳稳卡在第四名的培芝。
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为什么他的日记，会寄到她家？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翻，手机又亮了。这次是群里直接弹了语音通话，备注名是“黎白杏”，接起来就是一声吼：
“昭屿！你考完了还装死？！出来！老地方！就差你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低头看了看摊在桌上的日记本，又看了看那个还没打开的铁盒。
她把两样东西一起塞进抽屉，锁上了。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抽屉的方向。
——等回来再看。
那家小店离昭屿家就几分钟脚程。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桉柠正趴在桌上比划什么，黎白杏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你怎么才来啊——"桉柠抬头，拖长了尾音。
"聊什么呢？笑成这样。"昭屿把包甩进卡座，人跟着倒进去，"怀疑你们又在密谋整我。"
"什么啊！在你心里我们就是这种人吗？"黎白杏瞪眼。
"那你急什么？"
"我哪急了——"
"你俩能消停一秒吗？"桉柠一人给了一巴掌，把菜单拍过来，"说正事。我俩刚才在商量，毕业旅行。"
黎白杏接话："我俩都说好了，都去。就差你和——"他下巴往旁边一抬。
昭屿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卡座最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培芝。
他靠在角落，面前一杯柠檬水，吸管咬得扁了。
昭屿收回目光："我当然也去。毕竟——"她拿筷子拆了封口，语气很轻，"能凑齐的次数也不多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
桉柠笑容顿住："……你真要出国？"
"我初二就说了。"
"我以为你立人设啊！"
昭屿："？"
三个人笑作一团。笑完了，黎白杏转向角落："培芝，你呢？"
培芝没立刻回答。他低头把咬扁的吸管重新拨正。
"……我就不去了吧。"
黎白杏："别啊！昭屿都马上走了，F4凑齐最后一次你缺席？"
桉柠帮腔："就是，一起去。就当送送昭屿。"
昭屿咬着筷子尖没说话。她看见培芝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
"……好吧。"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抬头。
昭屿把目光移开了。
"那得选个好地方——"黎白杏立刻掏出手机，"要不，杭州？你们把相机带上"
"什么时候？"
"就今晚。十二点的票。"
"你疯了吧。"
"又疯又浪漫，绝了。"
"臣附议。"
"附议个屁，你压根没发言。"
昭屿笑着踹了黎白杏一脚。
.....
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四个人在小店门口散了，各回各家收拾行李。昭屿走得最快，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套在食指上。
到家，开灯，锁门。
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往里面扔了两件T恤一条长裤，就没什么可装的了。她蹲在地上把拉链拉好，抬头往书桌那边偏了一下。
——抽屉。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抽屉拉开。绿色硬皮本还在，铁盒还在。她拿起日记本，盘腿坐到了床上。
下午翻到4月30日。她从下一页开始。
5月2日晴
那个梦又出现了。
昭屿顿了一下。梦？什么梦？她从来没听说过培芝有什么病。
5月4日阴
F4去看电影，五一假期人太多，没抢到四连坐。和昭屿坐一起了。黎白杏说我太高冷，坐一起也没法讨论剧情。
她撇嘴。谁要跟你讨论剧情。
5月8日晴
这几天不做那个奇怪的梦了。但是……为什么经常梦到昭屿。
昭屿手指蜷了一下，手指在那一行字上，没翻。
下一面。
5月13日晴
年级重新排座位。我和昭屿坐同桌了。她数学真的很厉害。
5月16日阴
陈阿姨和爸吵架，都走了。忘吃早饭。昭屿给了我一盒牛奶，说"你脸色好差"。她怎么看到的。
昭屿回忆了一下。那天培芝确实脸白得像纸，她顺手给的。她给过很多人东西。零食、笔记、创可贴。
她翻过去。
5月23日多云
黎白杏说他喜欢上一个人。我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说：会经常想到她，看到的时候心跳会变快，看到她跟别人好会不开心。
昭屿想起这件事了。黎白杏喜欢过一个高三学姐，后来发现人家早有男朋友，他消沉了两周。那会儿自己好像还买过奶茶安慰他。
她继续翻。
6月1日多云
不会的题我去问昭屿。她会讲。但她对谁都这么好。
6月4日阴
我觉得我可能喜欢昭屿。
荒谬。
——荒谬。
那一行字写在6月4日，天气栏勾的是"阴"。后面跟了两个字，另起一行，笔画比前面所有字都重。
昭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没有月亮。明明正值盛夏，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觉冷。她把日记本合上，封面朝下扣在被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亮了。黎白杏在群里发了一张车票截图：
「杭州东。还有两个小时检票，各位！别睡过头！」
昭屿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被子上的日记本。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伸手拉开了抽屉——
铁盒还在。
她手指搭在盒盖边缘，没掀开。停了大概五秒钟。她把手收回来，起身去拉行李箱拉链。
回来后再说。
她把日记本也放进了行李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