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告白信》没关系n

10、第 10 章 飞机落

　　飞机落地之后昭屿才看到那条消息。她站在廊桥里，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屏幕上跳出来他的头像，那句“到了没”还停在聊天框里。她看了一下发送时间，是几个小前发的。她推着行李箱往前走，在信号不太好的通道里边走边打了一行字：“刚落地，开了飞行模式。”发出去之后她没有等到回复，但也没有着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接机大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培芝回了一个字：“嗯。”然后隔了几秒又跟了一条：“累不累。”她说：“还行，在等行李。”他说：“那你先拿行李，到了住的地方再说。”她说：“好。”

　　然后她没有再发。她在转盘旁边等着行李出来的时候，盯着那条“到了没”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把它放进外套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昭屿睡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时差还没倒过来。她拿起手机，看到群里有几条消息——桉柠问“到了没”，黎白杏发了一张他正在考科目一的照片，配文“学车第一天”。她回了一句“到了，在倒时差”，然后就切到和培芝的聊天框。他最后发的那句“注意安全”还停在屏幕上，她没有回那句话，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过去——这边的街景，不认识的楼和树，阳光打在上面的样子和她熟悉的那个城市不太一样。

　　她打了一行字：“这边太阳挺大的。”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她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多了一条回复：“那你出门记得涂防晒。”

　　她看着那行字，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像换了个人，又像还是以前那个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但会把她面前那杯凉水换成热的人。她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放下手机，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是陌生的光和陌生的温度，但她手里握着的手机是烫的。

　　昭屿在纽约的第三天。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看了一下手机，早上六点多，国内那边已经是晚上了。她点开和培芝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她发了一句：“我醒了。”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他回：“起这么早。”她说：“时差没倒过来。”他问：“昨晚几点睡的。”她说：“下午五点就睡着了，凌晨两点醒了一次，然后又睡了。”他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又补了一句：“那今天白天别睡了，撑到晚上再睡。”她说：“知道了。”

　　她拿着手机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是不熟悉的街道，树的样子也不太一样，偶尔有车开过去，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比国内更低沉一些。她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起来，打了一行字：“你吃饭了没。”他回：“吃了。你呢。”她说：“还没，等会儿出去买点东西。”他说：“那你去吧，别饿着。”她说：“好。”

　　她没有马上放下手机。她看着他回复的速度，每一次都隔了一小会儿，不是那种秒回，但也没有让她等很久。她把聊天记录往上滑了一下，看到他们这几天的对话——都是琐碎的日常，问吃没吃饭、睡没睡觉、今天去了哪儿、那边冷不冷。像是两个人在慢慢磨合一个新的距离，不知道什么话题是安全的，什么话题还太早。

　　她锁了屏，换了衣服出门了。走在路上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砖缝里嵌着一些细碎的沙粒，路边有一棵树的叶子是她没见过的形状。她在路口等绿灯的时候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街道的照片发给他，说：“这边的斑马线是白色斜杠的，不太习惯。”过了几分钟他回：“那你过马路小心点。”她说：“知道了。”

　　她走到一家超市门口，推门进去，货架上的东西大部分都认得，但牌子不一样。她拿了一盒牛奶、一袋面包、一盒鸡蛋，然后又拿了一瓶水，和一瓶柠檬水——她看到那瓶柠檬水的时候停了半步，然后拿起来了。结账的时候她把那瓶柠檬水放在收银台上，忽然想笑，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回到住的地方她把东西放好，坐在桌边，把那瓶柠檬水放在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他：“这边也有这个。”他回得比刚才快了一点：“味道一样吗。”她说：“还没喝，待会儿试试。”他说：“那你试了告诉我。”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和国内的味道差不多，但好像差一点点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放下瓶子回了一句：“差不多。但好像不太一样。”他回：“哪里不一样。”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可能瓶子不一样。”她没有说“可能是水不一样”或者“可能是人不在”，她就是打了那行字，然后放下手机，把面包拆开吃了一片。

　　下午的时候她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归置到柜子里。那个铁盒被她放在行李箱最底层，她没有马上拿出来，先把衣服和一些零碎的日用品摆好了，最后才蹲下来把它取出来。她拿着那个铁盒在手里站了一下，然后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没有打开。她看着它放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做别的事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和家里的天花板颜色一样，但高度好像不太一样。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培芝那边应该是上午。她发了一句：“我要睡了。”他回得很快：“嗯。晚安。”她看着那两个字，在床上翻了个身，窗外的路灯从窗帘边缘渗进来一条细长的光，落在对面的墙上，薄薄的一条，像一道缝在沉默里慢慢延展开来。她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你那边还是白天吧。”他说：“嗯，中午。”她说：“那你午饭多吃点。”他回：“好。”

　　她放下手机，没有再看屏幕，也没有再等他的回复。窗外的路灯继续亮着，窗帘缝隙里的光在墙角停住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一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看手机，培芝发了一条消息：“昨晚睡得好吗。”她回：“睡着了。”他说：“那就好。”她看着那三个字，想了一下，然后发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会来纽约。”发出去之后她看着那行字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觉得这句话问得太早了，但已经发出去的无法撤回。她盯着屏幕等他回复。

　　他说：“你想让我去吗。”她说：“想。”过了一会儿，他回：“那我会去的。”她看着那行字，没有继续问“什么时候”，也没有说“那你来的时候告诉我”。她说：“好。”然后锁了屏，去洗漱了。

　　她在洗手台前面站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嘴唇干干的。她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地一下响起来，盖过了房间里的安静。她低头洗脸的时候想，他说“那我会去的”，不是“我有空就去”，也不是“看情况”，是“会去的”。她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脸上还挂着水珠的自己，伸手擦了一下，然后关上了水龙头。

　　又过了两天，她收到了一个快递。那天下午她刚从外面回来，在一楼门卫处被叫住了，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她接过来的时候觉得有点沉，翻过来看了一眼寄件人——空白，只写了一个邮编。她站在门卫旁边拆开了，里面是一本硬皮笔记本，浅灰色的封面，厚度跟她在家里收到的那个绿色硬皮本差不多。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他写了一行字：“这个本子寄给你写。你写完了，可以寄回给我，也可以留着。”她没有继续往后翻，就把本子合上了，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着它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坐在床边，把那本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第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她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在第一页下面写了一行字：“我今天收到你的快递了。这边的邮差送得比国内慢一点，但总算到了。”她写完那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寄快递有点像在写信。”

　　她合上本子，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个铁盒并排放着。铁盒一直没有打开过，但她知道它在那里。新本子的封面是浅灰色的，放在铁盒旁边，像还没写满的一本空白。

　　她又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铁盒和新本子放在一起的照片发给他，配了一行字：“收到了。铁盒还没打开。”他说：“不着急，你想什么时候开都行。”她说：“那我等你想让我开的时候再开。”

　　他说：“那可能要等很久。”她说：“那正好，我也有时间等。”她发完那行字之后放下手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放在桌上的那瓶柠檬水映出一道浅浅的影子。她看着那道影子，然后站起来，拿着那本灰色的笔记本走到窗边，翻到第二页，开始写第二天的日期。

　　晚上的时候，培芝发来了视频通话。培芝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昭屿。我告诉你，今天黎白杏去学车的时候，把刹车和油门记反了，差点撞到墙上。”培芝一边说着，一边努力憋笑。
　　“啊？那他人没事吧”昭屿的第一反应是担心。
　　“多亏教练劲大呀，在副驾驶上猛踩刹车”
　　昭屿没忍住，笑出声。
　　“　喂喂喂，佩芝，你小子是不是又去宣扬我的糗事了”
　　黎白杏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
　　“我没有啊”培芝马上装出一脸无辜。黎白杏已经追了上来。
　　“昭屿，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要赶紧逃命了”培芝在前面跑，黎白杏在后面拼命的追。“哎哎哎，你们俩怎么又闹”桉柠在旁边劝
　　通话挂断了。
　　昭屿的幸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