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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掩于岁月 始于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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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温柔,皆是大梦一场沈泽林的怀抱很暖,带着常年不散的薄荷清香,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又让人安心。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吗?那句话我始终没有说出口……”。泽林抱头痛哭
(沈泽林和许木并没有在一起,只是朋友,之前那些都是梦……)
许木埋在他怀里,以为这就是一生。直到尖锐的刹车声、剧痛、黑暗,猛地将所有甜蜜撕碎。
眼前的阳光、拥抱、告白、求婚、余生……全部崩裂。许木猛地睁开眼。不是学生会办公室,不是温暖的家,不是重回母校的小路。
是惨白的医院天花板,是刺鼻的消毒水,是耳边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仪器警报声。
她动不了,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视野模糊里,她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泽林。他穿着她记忆里的白卫衣,袖口干净,身形挺拔,可那张永远温和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慌乱、绝望。
他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条即将拉平的曲线,指尖抠着玻璃,指节泛青,眼底红得吓人。林北拍着他的肩,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泽林,别撑了……医生说,不行了。”
不行了。三个字,砸碎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许木的意识在飞速消散。她终于明白——从她鼓起勇气追他,到他拥抱告白,到相恋、陪伴、求婚、一生……全是她弥留之际,大脑编织的一场美梦。
现实里,她只是一个刚入学不久的护理系新生。她还没来得及告白,还没敢多跟他说一句话,还没把那枚雏菊胸针送出去。现实里,沈泽林根本不知道她的喜欢。而她,也永远不会知道——他也喜欢她。
从操场她蹲下身捡雏菊发卡的那一刻起。从她抱着皱巴巴的报道表闯进学生会,紧张到指尖发抖的那一刻起。
从她面试红着脸说“想和学长一起做事”的那一刻起。沈泽林就动心了。
他冷静、克制、自持,是万众瞩目的学生会会长,却在面对她时,笨拙得像个少年。他不敢唐突,不敢惊扰,不敢让她有半分压力。
他算好时间制造偶遇,他默默记住她的课表,他在食堂悄悄排在她身后,他在图书馆故意坐在她能看见的位置。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了温柔,准备了靠近,准备了告白。
他想等她再勇敢一点,等她不再那么容易脸红,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命运没有给他时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那个会为他紧张、为他心动、偷偷喜欢着他的小姑娘。
她的暗恋,止于唇间。他的心动,埋于余生。“患者意识消失,器官衰竭,抢救无效。”
医生的声音平静而残忍。
监护仪发出漫长而刺耳的长鸣。那一刻,沈泽林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温和、永远体面的少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崩溃。
他冲进病房,握住她冰冷的手,那只手很小、很软,却再也不会因为他而发烫,再也不会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许木……”他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在等你。”
“那些偶遇不是巧合,我也在靠近你。”“我准备了糖,准备了胸针,准备了告白……”“你怎么不等我了。”
“你怎么……不等我开口。”
没有回答。只有满室死寂,和少年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后来,沈泽林退了学生会。他不再穿耀眼的正装,只穿一件又一件白卫衣,洗得干净,却再也没有阳光的味道。
他会去食堂买一份糖醋排骨,坐在她曾经站过的位置,吃到凉透。
他会去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一下午,仿佛还能看见那个抱着书本、偷偷看他的小姑娘。
他会去音乐教室,指尖落在琴键上,却弹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
那枚没送出去的雏菊胸针,他一直放在胸口的口袋里,贴身带着。
带着一辈子。徐莉莉每次看见他,都忍不住掉泪。她知道,许木到死都不知道,她喜欢的人,也拼了命地喜欢她。
她也知道,沈泽林这辈子,都活在“没说出口”的悔恨里。
又是一年秋天,雏菊开满校园。
沈泽林站在当初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操场边,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在他的袖口,描出金边,和许木第一眼看见他时,一模一样。
他轻轻把那枚雏菊胸针,放在一株小小的雏菊旁。风一吹,胸针滚了滚,停在花心里。原来人间最痛,不是爱而不得。
是互相喜欢,却天人永隔。是心动未说,便成永别。
是一场美梦醒来,你已不在人间。白卫衣还在,薄荷味还在,阳光还在。
只是那个会脸红、会紧张、会偷偷望向他的小姑娘,永远停在了19岁。
沈泽林的暗恋,止于唇齿,掩于岁月,葬于秋天。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那个深藏已久的暗恋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