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安陵肃自始 ...
-
安陵肃自始至终都只是站立在大殿之中,看着在面前放肆大笑的人,眼神如刀一般锋利。
“成王败寇,我邢霍既然敢做,就没有什么输不起。”邢霍在狂笑中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表情极为讽刺,“不过作为多年朋友,我最后还是奉劝你一句,自从你登上天训之位后,只为满足自己屠兽时的一时之快,穷兵黩武,无视属下的死活。即使我今日没能杀了你,终有一天你也会因为这而死在别人的手上!”
“放肆!”尹鉴泽上前厉声怒斥,“天训面前岂容得你这谋逆之人如此大言不惭!”
安陵肃扬手示意尹鉴泽退下,尹鉴泽即刻噤声,恭谨的躬身重新站在安陵肃的身后。
“我为了保地方安定而去屠兽,这是身为域训的使命。我承认这些年为了屠兽确实牺牲了不少组织中的兄弟,但是这也都换来了地方百姓的安宁。不惜一切代价的猎兽,这是域训存在的价值,也是所有人在加入域训这个组织之前,都必须要有觉悟。”
仿佛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口出狂言的叫嚣,邢霍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
他转过头,看着被捆绑着跪在地上兽族少女,少女此时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所有人,即使她现在说不出话来,但从她的眼神中,他能够感觉到她对于这里所有人所抱有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邢霍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脸上带着他那惯有的神秘的笑,“亦寻姑娘,你一心想为亲人复仇,最后竟然遭到尹鉴泽的背叛。如果我没有记错,在数年前你们一家人曾经救过他的命吧。”
尹鉴泽全身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小心的朝身后亦寻的位置上望去,跪在那里的少女正直直盯着他,充满血丝的双眼中尽是积聚的怒怨,尹序被那股视线吓的心底一紧,慌忙转过身望向别处。
“姑娘,想一想你的亲人是怎么死的。”邢霍的声音越来越大,“安陵肃这人屠兽成性,一旦从你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你有什么好下场。若你为了苟活而出卖自己种族,说出白泽兽族一直守护的那个秘密,我敢断定,你最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把他给我带下去!”安陵肃大声怒喝。
得到指令后的使军迅速动手,要强制架住身形干瘦的邢霍,却被邢霍伸手挡开,“不必劳烦诸位动手,我邢霍自己会走。”邢霍整理好身上被弄乱的衣装,在十几个使军的包围下,平静的朝大殿门口走去。
安陵肃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巡视周围一眼,“把所有人都给我带下去。”
大殿内的人潮开始涌动,被使军控制住的谋反者迅速被押解着带出大殿。
亦寻笔直的坐在地上,身后使军的不断的强按住她让她低下头的行为,却让她更加笔直的坐直了自己的身体。这里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的死活,那些望向她的眼神中只有愤怒、贪婪以及对于兽族惯有的仇恨。在场的所有人都屠戮过她的种族,有些人甚至亲手将刀剑刺进过她亲人的身体。
他们没有做过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热,仇恨融合着血液似乎就要在血管中爆炸开来。在身后使军惊愕的眼神中,她从地上挣扎着重新站起来,抬头俯视着下面所有人族,怀着咬牙切实的恨意直视着那些对她仇恨的、诅咒的所有的眼神。
身后的使军按着她要她低头,踢着她的膝盖要她跪下去。但她却更加笔直的站直了身体,她感觉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过一群人,恨不得立即将其碎尸万段,即使是死了也要让那些人活得不得安宁。
当她以为自己就要被那样一股铺天盖地的仇恨整个吞没的时候,那双棕褐色的眸子却像是黑暗与绝望中闪亮的一点,穿透过层层人群,与她久久的对视,目光悠远而深沉,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怜爱与疼惜。
尹序。她看着那双眸子,心突然颤栗起来,似乎所有的恨和怨都如同云烟般瞬时化成了泪水,像是散落了线的珠子般从眼里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随着被擒拿的谋反者被使军押走,大殿之内顿时空掉了一半。安陵肃在大殿内巡视一周,视线最终停在了兽族少女那边。安陵肃转过身对尹鉴泽使了个眼色,尹鉴泽即刻明白天训安陵肃的意思,快步朝亦寻走去。
就像每一段人族历史的朝代上必须拥有一处国都一样,虽然兽族信奉绝对的自由,不为任何生灵控制,更没有绝对的统治者,但是它们却像人族那样拥有相当于国都性质一样的异径之地,而那里聚集并居住着的,则是兽族中最为强大的族类。
一旦它被捣毁,维系着整个兽族的根本也将被完全铲除,到了那个时候,兽族便会逐渐走向末路,整个天下也将成为人族所统治的天下。人族长达千百年来想要压制兽族,清剿兽族的夙愿,也将成为现实。
在很多人眼里,白泽兽只是因为它们的血液精贵,数量极少而被称之为兽族的王族。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白泽兽之所以被人称之为兽的王族,并且一直成为域训所想要捕猎得到的对象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它们天生就知晓那块绝密地域——异径之地的存在地点。
而这些,也是尹鉴泽在三天前从天训口中才得知到的。
三天前,安陵肃在自己的书房中秘密召见他,令他在捕捉到白泽兽后,无论如何都要从亦寻口中问出异径之地的具体位置。只要说出来,他可以饶她不死。
“白泽兽本来就有五只,让他们全部都活下来,得到异径之地的具体位置的几率不是更大些吗?”犹豫了许久,尹鉴泽最终还是向面前的天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那天不在场,不了解捉拿白泽兽时场面的惨烈。”安陵肃脸色冷峻的说道,“我在捕兽之前下令要求活捉白泽兽,手下的人出于忌惮都不敢下手太重。而那几只白泽兽为了突出包围,拼死和我们对抗,我们这边因为这死了不少兄弟,不仅如此,在围堵中,那个兽族少女却在同伴的掩护下逃脱了出去,这逼得我不得不下令将其中三个斩杀,最后活捉了那个最小的。”
当时活捉了五岁的小悦?尹鉴泽脑中即刻回想起在酒宴那一天在地牢中见到的小悦横躺着的尸体,不禁皱眉,“可为什么最后连那个孩子也…”
“这些还不都得全归功于那个逃走的兽族少女。”安陵肃古铜色脸上带着怒意,“她身负重伤逃跑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尾随着我们的队伍,趁着我们在路途休息时躲避开守卫,拿着自己在路上采集的毒草亲手毒死了那个孩子。”
尹鉴泽低着头朝大殿上走去,想起几天前与安陵肃的那一段对话,不知是畏惧还是不安,向前的脚步也不禁慢了下来。
尹鉴泽紧皱着眉头停在亦寻面前许久,最后长叹了一口气,“亦寻,这怪不得我,我不可能为了你一个而牺牲我的整个家族,希望你能够理解。”
围聚在大殿门口的那一排使军中,尹序压低着头上的帽檐,盯着停在亦寻面前的大哥尹鉴泽,强行压制住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凌烈的杀气,愤怒间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尹鉴泽突然感到身后升起一阵寒意,全身猛的打了一个冷战。他惊恐的转过身,瞪大着双眼望向身后,在整个大殿内来回扫视了几周,确定身后确实没有任何反常之后,尹鉴泽才擦拭着满脸的冷汗,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少女身上,“亦寻,天训已经交代过,只要你能够说出异径之地的位置,天训对你今日密谋刺杀一事既往不咎,绝对会放你走。”
少女只是用她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不发一言。
尹鉴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发虚,“当然,你可以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但你一定要明白,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好。”
一把从门前发出的冰冷的匕首刺破开大殿内凝重的空气,如离玄的箭般朝站在大殿上的尹鉴泽急速刺去。在场的人中几乎都没有察觉到这一柄杀人利器的突然出现,以及带着凌烈杀气下的来势汹汹。
只听大殿中发出一声兵刃相撞的轻鸣声,两把匕首在距离尹鉴泽不到一丈的距离处应声落地。看着落地的匕首,在场的所有人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安静的大殿之内顿时乱作一团。
“何人胆敢乔装藏在使军中暗中使诈?!”将刺出的匕首击落的安陵肃向大门那边大声怒喝一声,话音未落已迅速拔出了剑,朝发出匕首的大门处猛冲过去。
站在大门处的使军迅速向两边逃散,唯独一个人依然站立在大门正中间,突然空荡的四周将他整个人凸显出来。那人在摇曳的烛火中抬起头,凌烈的目光直视着安陵肃强势刺来的剑。
只见他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瞬间微侧开身子,迅速躲避开迎面刺来的致命剑锋,身子猛地一转,迅速跑入大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