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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尹鉴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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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鉴泽没有说话,只是微侧过身,抬头看着被使军控制在大殿之上的亦寻,神情极为复杂。
亦寻被使军死死压制着跪在冰冷的地上,不住冲下面得尹鉴泽摇头,她不仅上半身都被绳索捆绑住,脸嘴巴也被布条封得死死的,想要大声说话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逃啊,逃啊!她在心底冲着望向她的那个人大喊。
安陵肃早就知道有人今晚会动手杀他,所以才预先在房间内安排下人进行埋伏。他喝醉酒然后进房睡觉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这是一个局,底下一定还藏有更大的阴谋。逃啊,不要管我,尹序还在外面,阻止他,不要让他再卷进来,逃啊……
亦寻拼命朝尹鉴泽摇头,她想要大声的叫喊,但口中最后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的簌簌的流下来。
“好一个远房亲戚,好一桩里应外合的密谋刺杀。”安陵肃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震慑力,在整个大殿中一阵阵的回响。
邢霍见此立即上前一步,对安陵肃轻声道,“天训,不如就将尹太府……”
还未等他说完,邢霍顿时感觉胸前有一股重力如山般推压过来,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身体就被强大的外力推打出去,拖着地划出三尺远后才在挣扎中勉强停下来。
大殿中谁都没有看清安陵肃是如何动的手,更没有人知道安陵肃为何突然将拳头打在揭发尹鉴泽帮助白泽兽的邢太府身上。
而这一记拳如同无声中下达的一道指令,只听一阵迅速而锋利的拔剑声,大殿内剑光四闪,使军手中的佩剑架在早已经锁定好那一部分人员的脖子上,而组织中的另一部分人员,则在使军团团保护下退到外层中,大殿里所有人都变得紧张而慌乱起来。
安陵肃俯视着倒地的邢霍,目光如炬,“邢霍,你可认罪!”
邢霍按着被击打的剧痛的腹部,看了一眼使军放在他脖子上发着冷光的剑,勉强站起身。他迅速巡视了一眼大殿,那些正被使军用刀架住脖子,已经毫无放抗能力的人,全部都是支持并协助他进行的这一次暗杀的人员。
看到这里,他即刻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暗中向安陵肃告密,他们早就已经被人卖了。
邢霍一向平和的脸上渐渐阴沉下来,当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时,则完全被触怒了。
“原来是你,”邢霍满脸怒意的上前一步,“尹鉴泽,是你出卖了我们!”
尹鉴泽与这次暗杀行动有着直接的关系,但整个大殿中也就单单只有他一个人,脖子上没有被架上使军的剑。
站在那里的尹鉴泽只是低着头,恭敬的站在了安陵肃的身后。
“我不该如此大意,早就应该对你有防范之心。”邢霍回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一切,尹鉴泽所做的诸多事情都有让人生疑的地方。
“你在行动之前频繁的进出隐殿,不是因为你要教小公子剑术,而是去汇报我们每日暗杀部署的情况。你以参加葬礼的借口将你弟弟支走,是因为你害怕到时候他会站出来反对你。”邢霍直指向跪在大殿上的亦寻,“因为你一旦将所有的计划告发,首先就必须要牺牲白泽兽,要将他的女人拱手送到安陵肃的手上。”
跪在殿上的亦寻猛的打了一冷噤,只觉得整个大脑中一阵轰鸣,全身无力的瘫软在地。
漆黑的夜空下已经开始下起了雨,雨水在狂风中急速冲刷着地面,整个世界似乎下一刻就要完全淹没在这一场狂风暴雨中。
尹序穿戴着雨具站在光秃的树干下,从斗笠边缘落下的雨水被狂风吹打到脸上,冰冷刺骨。
他从混杂的雨声中,依稀听到了从大殿那边传来的喧闹的人声。很显然,亦寻已经动手,并且最终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尹序再一次望向高墙另一侧的隐殿内,强制压制住心底涌起的那一股不安。
距离大殿那边传来喧闹的人声已经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但亦寻却迟迟未能如约定的那样逃到这里。等到现在,尹序心里越来越加的烦躁。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现在也只能继续在这里等下去。
一个人影沿着高墙下的阴影谨慎的巡视四周,朝尹序这边小跑过来。
尹序远远看见来人,急忙走上前去,未等对方在面前站稳,忙询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来人穿着守卫隐殿的使军的服装,二十五岁上下,方脸,此人曾经受到过尹序的恩惠,也是他安插在隐殿内的眼线。
使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压低着声音答道,“整个隐殿上下都被包围了,我只得到守卫在大殿外的命令。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天训抓了一个少女,现在正在大殿内肃清组织之内的反贼。”
尹序全身陡然之间升起一股寒意,攥紧拳头,一拳狠打在身侧粗壮的树干上。
使军见此,也心知大事不妙,凑上前小声询问道,“尹公子,下一步该怎么办?”
尹序极为痛苦的抓着脸,被风吹打在脸上的雨水沿着脖颈流淌往下,冷得心都跟着战栗起来。
“尹公子……”使军担忧的看着面前的人。
“我必须想办法进去。”尹序抬起头,心中极为不安,今天他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带亦寻离开。
“可里面到处都是使军……”
“我自有分寸。”尹序扬手打住对方的话。思虑了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到对方身上的那一套使军服上,“可否将你的衣服借给我一用?”
邢霍看着正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站在安陵肃身后的尹鉴泽,极为厌恶的皱紧了眉头。那只是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庸俗之气、胸无大志、资质平平的人,若不是他身后有着显赫的家族势力,他也根本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他邢霍虽算不上睿智,但在组织之中却也绝对算得上心思缜密、深谋远虑的这一类的人。
可最后,他却被这样一个俗不可耐的人随意摆布并玩弄于指掌之内,花费半生才辛苦打拼下的一切,一夜之间就被像尹鉴泽这样的人全数葬送。这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和接受。
邢霍死死盯着面前的尹鉴泽,仿佛就要把他整个人完全看穿一般,“尹太府,我找你协助我上位,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经过缜密的考虑并在确定你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不明智的做法后,才决定让你参与进来。我一旦成功,事成之后对你的赏赐必不可少,你不仅不会因为这次刺杀而失去任何东西反而会得到更多。
可一旦告密,就等同于你必须要交出白泽兽,依照你弟弟尹序的性格,这也就意味着你与你兄弟要彻底反目。
除此之外你还必须要冒着被安陵肃怀疑并杀死的危险,你自己也清楚,在此之前你正遭受安陵肃的怀疑,而我还是他眼中最为信任的人,你跟安陵肃说我要谋反,他定不会信你。我倒是想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使得你最后选择出卖我?!”
“邢太府,如果到了现在你还认为自己一直都受到天训的信任,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尹鉴泽站在安陵肃身后,尽量拿捏好自己此时的语气,“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那天在举行完捕杀白泽兽的庆功酒宴之后,天训特意将你叫到书房中,秘密嘱咐你去调查组织中有人蓄意谋反之事。”
尹鉴泽微抬起头,看着在使军控制下极为不甘心的望向他的邢霍,“其实在那个时候,天训就已经确定策动这场谋反的真正主谋就是你。”
整个大殿之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听到四面回荡着的磅礴的雨声,如同起起伏伏的回声一般震得人双耳轰鸣。
邢霍嘴角牵扯出一丝苦笑,一一扫视着周边那些曾表示过要支持他上位,现在却都被使军控制住的人。
当他在安陵肃为他所制造出被信任的假象中,肆无忌惮的去部属自己的刺杀计划时。
安陵肃已经在暗地里秘密进行调查,将组织中与他密谋的人员名单搜集到手。
“好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邢霍仰天大笑,放肆的大笑声在拥挤的大殿里空洞的回荡着,讥讽而又荒唐,似乎他经历过的一切都从未像眼前这般的荒谬可笑过,“安陵肃,想不到我机关算尽想要扳倒你,最后却是自以为是的一步步跳进你给我下的圈套中。”
荀竹恩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那双细密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仿佛发了疯的邢霍,颤抖的全身更加忍不住的发起抖来。
尹鉴泽站在安陵肃的身后恭谨的低着头,不敢有半点的逾越与不敬之意。他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眼前那个手握着绝对权力的人,是怎么样的令人心生畏惧。
这里的所有人,全都只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手中随意拨动的棋子而已,有没有作用,是不是弃子,全部捏在那个摆弄棋局的人手里。
而他,这个自认为拥有能够察言观色这个唯一一个长处的人。
他能够在捕杀白泽兽所举行的宴会上,从安陵肃的一言一行中看出自己已经遭到了对方的怀疑,能够在亦寻失踪的那一天晚上面对那么多的下人时,一眼就能看出府中的内贼是谁。
他也能够从天训的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中,看出安陵肃早就已经知道邢霍谋反的意图。
而他这个本来就才华平庸、碌碌无为的人,也正是凭借着这唯一却至关重要的一点,才终于逃过眼前这致命的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