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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06 芒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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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五日,芒种,梅雨季。
“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段铭的日记
随着芒种的到来,梅雨季也紧随其后。
天空灰蒙蒙的,时不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窗户被露珠浸湿,雾蒙蒙的一片朦胧又模糊。巷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会儿都散去了,没有人喜欢在下雨天出门。
段铭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睛空洞极了,仿佛镀了一层寒霜。房间里静悄悄的,段母那边也毫无声响,应当还没起床。
[特别关心]
常青树:【去年的芒种也是这样,都不能出去玩了!好不容易放假诶!】
常清发来的消息全是她对天气的不满,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吹吹风什么的。
闷热的梅雨季总是让人的心情莫名烦躁,段铭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有些躁动。他一把推开了窗户,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被放大,段铭坐回座位,手耷拉在桌子上,目光却一直撇向窗外。听着这些雨声,他的心里得到了缓解。
雨珠慢条斯理的落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它们规律的节奏让人心安,段铭空洞的眸子聚焦,压抑得到了释放。
他拿出手机,回了条消息。
m:【梅雨季的雨声很不错。】
对面没再回复,或许是按照段铭说的那样,去聆听雨声了。
大约七分钟,手机传来[特别关心]提示音。
常青树:【我的天,我听了一会儿雨声,我快被吵死了!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m:【听歌吧?听你最喜欢的周杰伦。】
【对方邀请你加入一起听歌】
段铭点击了同意。
“——这城市的小巷”
“——雨下一整晚”
常清这次放的歌是《雨下一整晚》。
m:【怎么不听七里香了?】
常青树:【觉得这首歌很应景。】
段铭没再回话,也专心致志的听着歌。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会儿,竟然有雨过天晴的迹象。
常清在手机那头,高兴的合不拢嘴。
常青树:【一会儿雨停了,出去走走吧?】
m:【好。】
等雨迹彻底停下来,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这次定下的地点便是那棵常青树了,经久不衰的常青树,在雨水的滋润下更加翠绿。枝干里还多出来几枝郁郁葱葱的树枝。叶子呈现细长针状,深绿色,摸起来有点儿粗糙和刺手。
常清静静的坐在树下,倚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正值正午十分,阳光格外的明媚。暖洋洋的太阳洒下来,雨珠裸露的痕迹很快被淹没。金灿灿的太阳,它一直在天空的中心,显得天空那么辽阔,那么蔚蓝。
地面,树干上的露珠已经被蒸发了,常清就这么悠哉悠哉的靠在那里,什么也不干,闭着眼睛,任由阳光照射着自己。有时她觉得晃眼睛了,就拿出一只手遮住眼睛,等阴影重新笼罩她的时候,她就睁开眼睛,看着灿烂辉煌的阳光。
小憩一会儿后,常清揉了揉发困的眼皮,起身来道段铭身旁。
段铭就现在她的旁边,他的身后被太阳照耀,常清休息时,旁侧的阳光全让段铭遮了去,常清这才能睡得如此踏实。
而此刻,段铭的脸上也腾起了一层薄汗,脸颊微微泛红,浑身也有些燥热。虽然还未到盛夏,但此刻的光景却好像已经到来。但真正燥热的是身体被太阳长久照射后的灼热,还是青春期那颗萌动的心呢?
说不明白的就交给风吧,风会带着秘密走的很远。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常清打着哈欠,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明明是自己邀请对方出来,自己竟然觉着阳光太舒服了,就睡过去了。
段铭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不打紧,也没有很久。毕竟夏天就快来了,犯困还正常的。”他悄悄看了一眼时间,13:14。
“那你刚才一直替我挡着太阳,是不是很热?”常清的眼里浮现出担忧,参杂着一丝愧疚和懊恼。
段铭看出了她眼里的情绪,连忙解释道:“哪有的事啊,我也觉得阳光很舒服,而且那个位置很不错。”
既如此,常清也不在纠结此事。
“明天就是高考了!”常清突然激动的说。
段铭有些不解,眉心微蹙,疑惑的看她:“怎么了?”
“出门前,老师在QQ班级群发的,要在初中部挑几名学生去送高考祝福。”常清思量一番,段铭应当是没看到,于是耐住性子礼物给他解释,“咱们班就要抽一名同学呢,我挺想去的。”
段铭赞同的点头,表情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你去很合适啊!老师一定选你!”
常清呵呵一笑,道:“但愿啦。”
风声呼啸而来,常青树被吹得沙沙作响,树叶好像在枝桠上舞动,仿佛是在回应。
段铭勾唇一笑,道:“看吧,都一致认为你能胜任哦。”
常清甜甜的笑了笑,脸色有一抹不自然的绯红,她点了点头道:“好,借你吉言。也不知道等我高考,会是哪个学弟学妹给我送祝福呀。”她的眼里盛满笑意和憧憬。
段铭出手扶正了她的脑袋,憋笑道:“你还是期待一下马上到来的会考好了。毕竟……”他的语调拉的很长,莫名给人带来紧张和挫败感。
常清赶紧紧急叫停,脸上又浮现出泛红之色,大声喊道:“停停停!打住!我刚酝酿好的情绪!”
段铭识趣的闭上了嘴,转头看向了别处。
「叮咚」
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常清从口袋里翻找出来,定睛一看,居然是班级群发来的。
温娴语文:【那这次高考祝福就定为常清同学啦。】
【@青青子衿常清同学,下午要按时返校呀。】
常清愣愣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居然真的选她了。不愧是她最爱的常青树,她的愿望总是可以实现!
青青子衿:【收到。】
“段小铭,快来帮我想想词。我这一时情急,都不知道怎么写!”常清有点抓耳挠腮,一时的兴奋已经让她大脑宕机了。
“祝学哥学姐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常清果断摇头拒绝道:“不行,这个太普通了。而且太大众化了!”
“那就,学哥学姐,愿你们前程似锦,一帆风顺。所答所想皆是上上签。”
常清摩挲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还可以在精华,在美化一些。”
“学长学姐们,希望你们抬头落笔皆是坦途,所思所想皆如愿以偿。”
常清听到这个回答,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这个好!就这个!我记下来。”
“我要收拾一下,emmm,带点什么去学校呢?能带零食吗?给学长学姐他们吃?”
段铭皱了皱眉,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明天就是高考了,吃坏肚子就不好了,有你这份心意,不怕他们不会金榜题名。”
段铭三言两语就把常清哄的心花怒放,蹦蹦跳跳的肆意奔跑。
远处是城市的高楼大厦,那么繁华热闹,而此刻他的身边渺小的只有一处地方,一个女孩。
等常清肆意够了,就又坐回了常青树下。
常清仰着脖子,望着天空,颇有惆怅的说:“还有一年时间,我们就会分开了吧。高考后,各奔东西怕是连见一面都是难题了。”
“那就做个约定吧,”段铭也学着她的样子,痴痴的望向天空,眼神中满是眷恋。他不动声色的苦笑一下,低着头,在抬起头时,眼眶里有些许湿润。只是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说道:“我们一起考市七中吧,至少还能同行三年。”
那三年后呢?
三年后,他们之间就真的该各奔东西,各自回到彼此生活的轨道。人与人之间,各自有过,且一起走过一段路就已经很好很好了,是该知足的。
常清没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没心没肺的笑着道:“好啊,段小铭,我们七中不见不散。”
段铭有一瞬间的愕然,眼底的慌乱被他快速掩饰过去,他的双手交叠,死死揪住,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他以为她不会答应的。至少在段铭看来他们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正午的骄阳,热烈的如同一簇暖阳,照的亮所有人,可以驱除一切黑暗。
而他自己,他大约是这样定义的。畏首畏尾还只敢躲在暗处的晦月。
原来真的有一簇光可以完完整整的落在他身上。那束光太耀眼了,一旦遇到就不想闪躲了。可是光辉总会散的,就像他们之间总会分别的。
短暂相遇的人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平行的交线永不交错。
常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长久的不做反应,以为他不舒服,连忙轻声呼唤他,连带着将自己的手也搭在他死死交叠,还泛出指甲印的手上。
段铭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直到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猛然回神,下意识缩回手,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常清。
常清见他并没有什么病症,似乎只是在发呆,松了口气。又想到到他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一时间有些气愤。她将自己的手指张的直直的,眉角蹙起,一脸的不开心。
“我的手很丑吗?还是怎么?”她小声嘀咕着。撇撇嘴角,猛的站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她半撑着腰,勉强稳住了身子,一只手扶额,嘴唇的颜色迅速消失殆尽,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头又隐隐作痛了。
段铭一颗心悬在半空,好害怕她突然摔倒。一只手就托在离她背后不远处的地方,以免她突然晕厥。这会见她并没有摔倒,只是弯下了腰,身后的手就僵在了那里。
少女的额角浸出冷汗,绷直的嘴角,似乎只是在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真的好痛。如果有靠山的话,直直的倒下去,也没关系,因为他会接住的。
等常清找回自己的声音后,她的后背被段铭稳稳的接住,段铭则一脸关切的问她哪里不舒服。
常清虚弱的没有回答的力气,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眉头皱的更紧,好像一副随时会晕厥的模样。
“痛就抱紧我。”段铭安慰道,他也在极力忍受痛苦,可惜微颤的睫毛出卖了他。
常清还笑着打趣他:“怎么我难道开疼痛共享了?”
“没关系,我靠一下,很快就好了。”
段铭有点急了,托着常清的脸喊她:“你看着我,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撑着点。”
常清确实有些撑不住了,弱弱的点头,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来:“好。”
拨打救护车的间隙,段铭还时刻关注常清的情况。她好像有点犯困,眼皮耷拉在一起。迅速说清楚自己的所在位置后,段铭又回到常清身边,轻声安慰她。
也只是刹那间,一抹鲜红从鼻腔涌出。段铭溃不成军,急急忙忙的去拿纸巾,双手发颤去给常清止血。
昏睡的前一刻,常清看到了一双焦急的眼眸,那眼眸里反映着她的身影,也只有她。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她的右手打着点滴,口渴的厉害。
常清沙哑着声音喊道:“水,我要水。”
趴在病床上睡着的段铭立刻惊醒,看见常清已经醒过来,立刻流下了眼泪,手忙脚乱的去给拿水喂给常清喝。常父常母也在这时匆匆赶来。
常母一看见女儿如此憔悴,就心疼,眼泪哗啦啦就掉出来。常父却看见站在一旁,一脸憔悴,眼底一片红丝的段铭。常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孩子,辛苦了。幸亏有你在,及时送清清来医院。”
段铭也只是摇摇头,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应该的叔叔。”
常清声音弱弱的,像受惊的小白兔一般开口说道:“妈妈,老师让我去给高考的学长学姐送祝福呢,我想去。”
平常一贯不会拒绝女儿的常母回绝道:“不行!你身体还没好!这次不许去。”
“妈妈……”常清可怜兮兮的望着常母。
常母别过脸不看她,心口却还隐隐作痛。
常清叹息一声,说道:“那好吧,我不去就是了。我到底怎么了?”
常母摇摇头,摸了摸女儿的发丝,调整一下语气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体质太差,有点营养不良,以后不许挑食了。再者就是上火,你每年这个时候都容易上火,就是没想到今天这么严重。以后夏天吃点清热的,不要吃那些麻辣的了,知道了吗?”
常清依偎在母亲怀里,语气乖乖的说道:“知道啦,我最最好的妈咪。”
常清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自己的父亲正宠溺地看着她。她微微一笑,又看向了一旁的少年,用口型说道:“谢谢啦,段小铭。”然后,她加了加音量,又说:“那这次高考送祝福,段小铭你去吧。我到时候请你吃饭吧!”她的语气诚恳,让人无法拒绝。
段铭点头应下了。
回家的路上,段铭给温娴发了条消息,表示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温娴回复的很快,让他明天早上来就可以了。
段铭的心里有些忐忑,今天这么晚回家,不知道段母会说些什么。
晚风吹在脸上,掠过身体带来丝丝凉意。他只好加快了步伐,匆匆回到家。
门口没有亮灯,家门也紧闭着。一切都悄无声息的,安静的可怕。段铭猜想,母亲也许早就睡着了。
但是忐忑的心依然无法静下来,他怀揣着不安打开了家门。
平静的夜里,转动门锁的声音格外刺耳清晰。段铭的眉头从医院回来就没舒缓下来。门开了,屋里也没有亮灯。就在段铭以为段母已经休息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段铭身体一僵,寒意瞬间遍布全身。
“去哪了?”一声很平静的询问,段铭却浑身颤抖,恐惧从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磕磕巴巴的说:“去,去图书馆,学习了。”
段铭从不撒谎,所以他这撒谎的模样,段母一下子就识破了。她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段铭怒吼道:“好啊你,兔崽子。还学会撒谎了,说!去哪了!”
“就是去学习了。”段铭还执着刚才的那套说辞。
段母气的咬牙切齿,一巴掌甩在了段铭脸上。
“你这个逆子,到底去哪里了!”
段铭低着头,就是不吭声。
他这副样子落在段母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段母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直直的跌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还紧紧指着段铭,不停的点头,五官跟着抽搐起来。
寂静的夜晚,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在这一刻,突兀的铃声就是如此格格不入。
段铭绷直的身体迅速垮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血色褪去大半,身体开始颤抖,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段母敏锐的捕捉到了,一把抢过段铭的书包,粗狂的将他书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在了地上。手机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
段母更加气愤了,声音都变得咆哮尖锐起来,她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还学会偷钱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就养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你就是这样子回报我的吗?”
“解开。”段母把手机递过来,声音冷冷的说。
段铭直视她的双眼,也不说话,就是看着她。这是很明显的拒绝,段母又怎么会看不懂呢。
他冷笑一声,语气又变成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你不解开,那我就把她摔了砸了。”
“你敢!”段铭终于忍无可忍,怒喝出声。
“我怎么不敢,我是你妈,我凭什么不能看!”
段铭起身和她争抢手机,段铭控制着力道,不让自己伤到母亲,也不会让手机摔坏。只是拉扯过程中,意外被人脸识别解锁成功。眼见着就要被段母看见,他一下子收了力道,手机没了制衡力,“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段母又咆哮出声,各种污言秽语往段铭身上砸。
直到段母说出今天他到底去哪里,是在哪里偷钱买手机后,手机里传来少女胆怯的声音。
即便很害怕,她还是铿锵有力的回答:“阿姨,您好。我是段铭的同学。手机是我给他的,是我的就手机,很多年前的牌子了。至于今天,是我身体不舒服,及时被段同学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才导致他回家晚了。还有,段同学被老师推荐给高中部,让他去给高考的学长学姐送祝福。所以,阿姨,这件事情,段铭没错。”
段母听完,沉默良久,脸色也渐渐好转。声音柔和了一点,对着常清说:“我知道了,手机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不要给段铭了。多休息,注意身体。早点睡。”
“好的阿姨,不要再责骂段铭了,他是好心。”
段母挂断电话,看向段铭道:“刚才,为什么不说。”她的声音平静了很多,语调也平缓下来。
“不是什么大事。”
段母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脸色又变得铁青。只是过了很久,她缓缓吐出几个字:“回你房间去,至于手机,还给你。”
“见义勇为,是好事。”
段铭回了房间,久久的不能回神。倚靠在门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眶不知不觉有些泛红。
他又想写日记了,至于写日记这个习惯,大概就是和常清重逢后一直延续下来的。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如果一切可以回到原点……”
“如果坎坷的尽头是新生,那我希望可以快一点。”
“希望常清,无病无灾,健康快乐。”
“要一起考N市七中。”
窗外又下雨了。梅雨季多雨,这心情也是阴晴不定的。
还好雨雾朦胧了街巷,也帮我藏好了看向你的目光。
连绵的梅雨季,像我隐匿了许久的,不敢摊开的心事。
梅子黄时雨淅沥,我的秘密,也只敢在雨天悄悄蔓延。
雨落不停,思念不止,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人的雨季。
常清,这隐晦的梅雨季,你感受到了吗?
第二天,段母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段铭吃的胆战心惊,随便扒拉了几口就背上书包去学校了。
“段铭,你准备的有稿词吗?”
段铭点点头说:“有的老师。”
温娴“嗯”了一声,推着他的肩膀向前了一点,“去吧,别紧张。要克服自己的内向,你没问题。”
其实段铭想说,他并不内向,只是和班上有些同学聊不来,再加上他也不是主动的人,久而久之就被贴上了内向的标签。
段铭跟着高中部的老师,台下的学生乌压压的一片坐满了整个报告厅。段铭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走上了讲台。
“各位学长学姐们好,初中部,常清,段铭带来祝词。”
“预祝各位学长学姐,金榜题名。提笔落笔皆是前程锦绣,高考大捷。所思所想所愿皆所成。”
台下掌声如雷。
“谢谢学弟的祝福,你的未来必定熠熠生辉。”
“我们很喜欢你的祝福。”
“……”
台下学生无一不是满脸笑意的。
段铭看着此情此景,竟然恍惚到未来了。
未来,他和常清应该也是这样吧。会有那么多的人送上祝福,会在一张张卷纸上书写自己的命运。会远离这里的一切是是非非,迎接他所谓的新生。
当段铭拿着录像给常清看的时候,常清笑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你会报我的名字嘛,仗义!”常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
“清清,清清!”
远处传来女孩的呼唤声。
“阿菀!”常清大喜过望,是景菀的声音。
景菀推开门,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把抱住常清,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决堤而下。
常清也紧紧搂着她,两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对了,阿菀,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上课的吗?”常清擦了擦眼泪,泪眼婆娑的问。
景菀有些自豪,笑着说:“我逃课来的。”
常清一噎,没好气地说道:“那叔叔阿姨会担心你!我没事的,别让他们担心了,早点回去吧。”
景菀摆摆手,无所谓的说:“昨晚上听到阿姨给我妈妈打电话了,他们都刻意避开我,但我还是听见了。我不放心你,所以买了最早的车票就来了。”
“还好你没事。”
常清眼眶一热,声音哽咽道:“阿菀,你真好。”
“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等一会儿就走了。不然被他们知道少不了给我一顿说。”景菀道。
“那你路上小心点,我让我同学送你吧。”常清有些担心她的安全,眉宇间充斥着担忧。
“段小铭,能帮我这个忙吗?”常清可怜兮兮的说着。
“好。”
转头,常清给景菀介绍道:“这是我同桌,段铭。”又给段铭介绍:“景菀,我最好的朋友。”
段铭微点下头,面露微笑道:“铭记的铭。”
景菀微笑回应道:“菀菀类卿的菀。”
段铭一怔,倒是头一回见这么介绍自己的名字的。
他面上含笑,侃侃而谈道:“景同学这么漂亮,但是可以用菀菀芳容形容。”
常清景菀皆是一愣,随即景菀笑道:“谢谢。”
景菀贴近常清耳边轻声道:“你这同桌倒是有趣,有他陪着你我也放心些,那我走了。”
离别之际,最是难舍难分。
常清面露不舍,嘴角却噙着笑:“走吧走吧,拜拜。”
“拜拜。”
景菀和段铭一同出去了,顺带给她关上了门。
一个人的房间总是寂静无声的,常清的心情也瞬间跌入谷底。
他刚才看阿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笑。
他本来就是很礼貌的一个人,算了不想了,睡觉好了。
阮陆阳听说常清住院了,放心不下特地来看看。
迎面就和刚出门的段铭和景菀碰上了。
阮陆阳看见段铭微微一笑打招呼道:“段铭。”
“常清就在这个病房,我们先走了。”
说完,段铭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阮陆阳视线触及到景菀时,直接失神片刻。
少女扎着高马尾,走路时马尾摇摇晃晃,嘴角抿着笑,穿着一身黑白相见的连衣裙,显得格外耀眼。
不知为何,见到景菀这个装扮,阮陆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常清。她也是高马尾,眉眼含笑。
不过他也没多远,就以为是段铭的朋友,提着果篮去看常清了。
絮絮叨叨好一阵,常清终于是嫌他烦了,赶他走。
阮陆阳讪讪一笑道:“那你记得把我削给你的苹果吃掉。”
“还有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告诉我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常清无奈的点了点头。
恰巧段铭也从车站回到了医院,站在门口,听见二人的对话。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轻轻滑落。他低垂着头,喉咙有些发紧,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会考前一天,常清都没有来上课,想来是这次的疾病来的匆忙,给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治疗上就多花费了一些时间。
会考当天,常清来了,只是还有些虚弱,脚步有些虚缓。
见到段铭却还是扯出一丝笑意:“会考加油,为了那个约定,都要全力以赴。”
那两场考试,段铭用了最好的答题状态,基本上每一道题目,他都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解开了。
而常清也勉强完成了大部分题目,她的这两个科目成绩都不错,就算状态不算绝佳,也一定没问题。
而常清一直到会考完就又回到了医院接受治疗,考试已经花费了她太多力气和精力了。
后期的学习也不足半月,常清都没有回学校。班级里流言蜚语满天飞。
“你们说,常清到底咋了?就算是上火感冒也不至于请假这么溜吧?该不会是……”
“是不是得了绝症了?”
“还真有可能!”
段铭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拳头捏的嘎吱作响,恨不得给这些造谣者一人一拳。但还没轮到段铭出手,阮陆阳就冷着脸把这些人打了一顿。班上没几个人敢惹他,家世优越,在学校里根本不带怕的,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惹怒他。而那些被打的学生也就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们惹错人了。
一直到放暑假,常清才出院。蹦蹦跳跳的像一只灵敏的小白兔。她也听说了自己的一些谣言,脸上挂着笑找到了那些造谣者,狠狠的教训了他们一番。
暑假的第一篇日记,段铭开始记录。
“常清平安健康,每天开开心心。”
“希望这个世界没有谣言,流言蜚语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还有,常清,距离约定履行和实现还有一年。”
梅雨季已经过去了,天空已经放晴了。
梅雨季的心事总会破晓而出,在晴天最浓郁的那一刻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