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游戏，今天你完成任务了吗？》鹿鸣兮

10、舞会 其实沈澈穿

　　其实沈澈穿得挺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审美，炭灰色的圆领卫衣，卫衣的正面，左胸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同色系的海绵宝宝刺绣Logo，可能是某个运动品牌的基础款。他下身搭配了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这套穿搭如果是十几岁的高中生完全没毛病，但是沈澈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每次溯光看到沈澈穿这种高中生衣服都要怀疑脑子是不是没带出门。
　　沈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又看看溯光那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配黑色西裤，不服气地撇嘴：“我这叫保持青春！你看你，穿得跟要去参加葬礼似的。”
　　溯光懒得理他，扔过来一个纸袋：“换上。”
　　沈澈打开一看，是一套藏青色的西装，面料柔软但挺括，一看就价格不菲。他眼睛亮了亮，嘴上却还在挣扎：“我这海绵宝宝它不可爱吗……”
　　“可爱。”溯光面无表情，“可爱到像未成年，舞会上被人当NPC小孩赶出去别找我哭。”
　　沈澈最终还是乖乖换上了西装。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不得不承认溯光的审美确实在线——这套西装把他的身形修饰得修长挺拔，瞬间从“高中生逃课打游戏”变成了“豪门小少爷出席晚宴”。
　　“还行吧？”他有点小得意。
　　溯光上下打量一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至少不会丢人。”
　　换上了衣服沈澈貌似找回了脑子问道：“哥，明天是参加什么舞会，有什么重要生意要谈吗？”
　　“明天是南家小小姐的18周岁的成人礼，沈叔让我带你一起出席，他有事去不了。”
　　[南家...我想起来了，南絮是不是小时候总是喜欢跟在你后面，甜甜地喊你哥哥的小妹妹，时间真快啊！]
　　沈澈自己也忘了，自己也就比南絮大了三岁。
　　[叮咚，叮咚.....]耳边传来不间断的门铃，林时舒无力地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两只眼睛半眯半睁，慢悠悠地晃到门口，看了猫眼。门外女人的脸是那种常年被灶火熏着的黄，颧骨高高地突出来，两腮便陷了下去，像是一块被揉皱后又摊开的粗布。眼睛不大，却亮得有些扎人，看人的时候总喜欢斜着，眼白多，眼黑少，从那两条细缝里透出来的光，像是秋天早晨的霜，薄薄的，却冷得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去。粗糙的双手不停地按着门铃，最后似是没了耐心。
　　“林时舒，我知道你在家，你一天不开门我就蹲在你家门口一天，看谁熬得过谁。”嗓门吼得震天响，周边的邻居听到了声响，有些从猫眼里看，看不到的索性悄悄打开门缝观望。
　　一生爱吃瓜的中国人。
　　林时舒盯着猫眼外歇斯底里，不要脸的中年妇女，拿起手机拨了号码过去。不出十分钟物业的人来了。
　　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主管，手里没拿登记本，空着手，步子迈得很大。
　　电梯门打开的动静就把走廊里的声控灯惊亮了一片。
　　“谁啊？”中年妇女回头，嗓门还没收住。
　　中年主管没接话，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了，低头看她。他个子高，一米八几，往那儿一杵，走廊的顶灯都被挡掉一半。
　　“你谁啊？”中年妇女往后撤了半步。
　　“物业的。”主管的声音不高，但沉，楼道里有回音，“你按了多久了？”
　　“我找我闺女，关你什么事——”
　　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声音细碎。
　　“我问你按了多久了。”
　　中年妇女被他打断，愣了一下，旋即嗓门又挑起来：“你什么态度？你们物业就这么跟业主家属说话——”
　　“你不是业主。”主管直接截断她的话，“你在这儿堵着门按了二十分钟铃，整层楼的业主打了五个投诉电话到前台。”
　　他往前逼了一步，中年妇女退了一步，背抵上了对面的墙。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主管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自己走。现在，立刻，转身进电梯，我不拦你。”
　　中年妇女张嘴想说话，主管的第二根手指竖了起来。
　　“第二条，我送你走。那就不是进电梯了，是进派出所。你堵门骚扰业主的证据，楼道监控有，刚才你按门铃吼的那几句，我这手机里也录了。”他掏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屏幕亮着，录音界面红点在跳，“你自己选。”
　　中年妇女脸色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你、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主管把手机收回口袋，双手抄进裤兜，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忽然变得很平和，平和得有点渗人，“是通知你。我干物业十八年了，什么撒泼打滚的没见过？你今天就是躺地上，我也能给你抬出去。监控拍着呢，我这是正常履职，维护小区秩序。你躺一个试试？”
　　中年妇女不说话了，眼神躲闪，往电梯方向瞟。

　　主管侧过身，朝电梯方向抬了抬下巴：“门在那边。自己走，体面点。”
　　中年妇女咬着后槽牙，狠狠瞪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又瞪了主管一眼，到底没敢再吭声，低着头往电梯走。脚步很快，快到鞋跟在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在楼道里闷闷地回响。
　　主管转身，朝两个保安点点头：“辛苦了，下去吧。让监控室盯着这层，这人要是再上来，直接报警，不用等我。”
　　保安应声进了电梯。
　　楼道彻底安静下来。
　　主管走到林时舒门口，对着猫眼的位置，声音放轻了：“林女士，人走了。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打电话到前台，我们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闷闷的“谢谢”。
　　主管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楼梯间，皮鞋踩在地砖上，脚步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一路往下，直到消失在楼道深处。
　　等到人都散了，林时舒长舒一口气，掐得手指发青，当初自己咬牙租了这边的小区很大的原因就是这边的物业管理很到位，24小时待命，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是让她混进来了。
　　“叮咚”门铃再次响起，林时舒下意识地皱眉，手机震动
　　[时舒姐，晚上舞会用的服装我给你送过来了，记得查收哦！]
　　夜幕降临
　　林时舒站在鎏金酒店的旋转门前，指尖捏着丝绒面具的系带，深吸一口气才敢把那半张雕着蔷薇花纹的银色面具扣在脸上。香槟色的礼裙，裙摆坠着细碎的碎钻，走一步便漾开点点光，和她平日里哭丧的粗布孝服比起来，活像换了个人。
　　刚推开旋转门，悠扬的提琴声裹着淡淡的香槟甜香扑面而来，入目皆是戴着各式面具的男男女女，羽毛的、金属的、半脸的、全遮的，连侍者都戴着简约的黑色假面，倒真应了这场南家成人礼的主题 —— 假面之夜。
　　“时舒姐，这里！”南絮怕林时舒找不到地方，特意在门口等着。看到林时舒的样子，眼睛都亮了。
　　林时舒寻声望去，南絮穿着奶白色公主裙，脸上是缀着珍珠的蝴蝶假面，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挽住林时舒的胳膊：“我刚才到处找你，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是呀，多亏南小姐，不然我可就摸不着北喽。”说完还宠溺地拨了拨南絮额间的细发。
　　两人穿过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落在舞池中央，映出旋转的裙摆和锃亮的皮鞋。林时舒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一处。
　　角落的沙发区，一个男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香槟，脸上戴着半张黑色哑光面具，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薄薄的嘴唇。他身侧坐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年轻人，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哪怕隔着面具，林时舒也一眼认出那是溯光。
　　林时舒脚步顿了顿，南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咦，沈澈哥哥也来了！旁边那个......哇，好帅的气场！”
　　“你隔着面具都能看出帅？”林时舒失笑。
　　“气质！那种气质！”南絮拽着她往那边走，“走走走，去打个招呼，正好我缺人帮忙！”
　　林时舒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拖到了沙发区。沈澈抬头，看见林时舒的一瞬间差点被香槟呛到：“林——咳咳，林妹妹？！”
　　溯光的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林时舒那身香槟色礼裙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轻轻抿了口酒。
　　南絮笑嘻嘻地打招呼：“沈澈哥哥，好久不见！这位哥哥是......”
　　“溯光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还喜欢跟在他身后呢！”
　　南絮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确实喜欢跟在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哥哥后面，但是那哥哥实在是太高冷了。
　　既然大家都认识，南絮勾唇一笑，“各位，今晚我准备了个游戏，需要几位帮忙镇场子！”说完直接从背后掏出那沓卡片，往茶几上一拍。
　　沈澈好奇地拿起一张卡片，念出声：“真心话大冒险之成人礼特别版？每轮抽卡，完成卡片上的任务，失败者要喝一杯特调饮料......南絮，你确定这是成人礼该玩的？”
　　“当然确定！”南絮理直气壮，“我爸不是想让我挑人吗？那我就挑——谁能在游戏里赢过我，或者保护我不被整蛊，才有资格当我朋友！”
　　林时舒扶额：“你这逻辑......”
　　溯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有意思。怎么玩？”
　　南絮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巴拉巴拉解释规则。林时舒看着溯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