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焰火》时祭渊

49、双排 隐藏实力的

　　沈翊鸣开门的时候，穆司寒已经站在楼梯口了。他没低头看手机，也没靠着墙，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等他。
　　沈翊鸣侧身让他进来。
　　穆司寒刚走进客厅，方媛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果盘。
　　“来啦？快坐，吃点水果。”
　　穆司寒在沙发上坐下，方媛把果盘放在他面前。苹果切成了小块，插着牙签。他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
　　沈正庭从书房出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手里没拿报纸，也没拿茶杯。
　　“暑假作业多吗？”沈正庭问。
　　穆司寒把牙签放下：“不多。快写完了。”
　　沈正庭点了点头。
　　方媛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块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翊鸣说你喜欢画画？”
　　穆司寒看了沈翊鸣一眼。
　　沈翊鸣在旁边剥橘子，没抬头。
　　穆司寒把目光收回来。“嗯。”
　　“画什么？”
　　“什么都画。”
　　方媛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沈正庭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平时在家，除了写作业画画，还干嘛？”
　　穆司寒想了想。“背单词。”
　　沈正庭看着他：“不出去玩？”
　　“家里很少让我出去玩。”
　　沈正庭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方媛在旁边插了一句：“翊鸣以前也不爱出门，整天窝在家打游戏。”
　　沈翊鸣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妈，那是以前。”
　　“现在也没见你少打。”方媛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翊鸣信息素太冲，以前他同学来家里都待不住。”她看着穆司寒，“你好像不怕？”
　　穆司寒愣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在信息素课上，闻到沈翊鸣的信息素时，感觉很烫。后来闻多了，就渐渐习惯了。现在坐在他旁边，沙发很软，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味道，没有以前那么烈，很温热。
　　“不怕，我没什么感觉，味道很淡”他说。
　　沈正庭看了穆司寒一眼，又看了沈翊鸣一眼。方媛笑了一下，缩回厨房。
　　午饭是方媛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花汤。穆司寒坐在沈翊鸣旁边，碗端得很稳，筷子伸出去没停。
　　方媛给他夹菜，他说“谢谢阿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桌上。沈正庭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吃完饭，穆司寒帮着收拾碗筷。方媛说虽然说“不用不用”，他还是把碗摞好端进厨房。沈翊鸣跟在后面，把剩下的盘子端进来。两人在水槽边站着，一个洗碗，一个擦。水声哗哗的，碗碰碗，叮叮当当。
　　从厨房出来，穆司寒跟在沈翊鸣后面，往房间走去。房间还是上次那样，书桌靠窗，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沈翊鸣没往书桌那边走，而是走到电脑前，拉开椅子坐下。
　　“打游戏吗？”
　　穆司寒站在门口，看着屏幕。
　　“什么游戏？”
　　“就那个，竞技场。”沈翊鸣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穆司寒坐下来，看着屏幕。沈翊鸣打开游戏，选了一个角色，又转头看穆司寒：“你会吗？”
　　“会一点。”
　　沈翊鸣把键盘推过去，自己用另一套。游戏开始，沈翊鸣刚开局就往前冲，穆司寒则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
　　第一局，沈翊鸣死了两次，穆司寒一次没死。沈翊鸣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穆司寒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很快，很稳。
　　第二局，沈翊鸣死了三次，穆司寒还是没死。沈翊鸣把键盘推远了一点，转过身看穆司寒。
　　“你不是说会一点吗？”
　　“一点。”穆司寒没看他，手指没停，“确实是一点。”
　　沈翊鸣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他把键盘拉回来，继续打。
　　第三局，沈翊鸣没死，穆司寒也没死。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字，沈翊鸣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穆司寒。“你什么时候学的？”
　　“初中。”
　　“初中？我怎么不知道？”
　　穆司寒把键盘推回去。“你问过我了吗？”
　　沈翊鸣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穆司寒看着他的笑，嘴角也微微上扬。
　　第四局结束后，沈翊鸣把键盘一推，靠回椅背。他侧过头，看着穆司寒。
　　穆司寒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你死了三次。”穆司寒说。
　　“你一次没死。”
　　“嗯。”
　　沈翊鸣转回去，盯着屏幕。“再来一局。”
　　“好。”
　　键盘声又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像雨打在玻璃上。
　　屏幕上，两个角色并排站着，等着下一局开始。沈翊鸣伸手拿了两瓶水，一瓶放在穆司寒手边，一瓶自己拧开灌了一口。
　　游戏开始后，屏幕上的人物动了起来。沈翊鸣这回没冲在前面，而是跟在穆司寒后面。
　　沈翊鸣一脸纳闷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退。
　　”穆司寒没看他手指没停：“看出来的。”
　　窗外有鸟叫了几声，又飞走了，房间只剩键盘声和屏幕的光。方媛从厨房出来走到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又回去了。沈正庭正在书房里看报纸，翻页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发出一阵闷响。
　　在这里，没人催他们写作业，也没人催他们别打游戏了。
　　屏幕上跳出“胜利”。沈翊鸣把键盘推开，整个人靠进椅背，盯着天花板。穆司寒也推开键盘，靠在椅背上。
　　沈翊鸣房间的天花板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不像他家那只水渍的猫，一直蜷缩着。
　　“你以前跟谁打？”沈翊鸣突然问。
　　“单排。”
　　“单排怎么打？”
　　“匹配。”
　　沈翊鸣转过头看他。
　　穆司寒还是盯着天花板。
　　“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穆司寒没回答。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在想要怎么开口。他想起抽屉里那幅画，那些橘色橙色堆叠在一起，像火烧云。那些颜色是从哪里来的，他是知道的。但他没说，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片空白。
　　沈翊鸣也没再说什么，他伸手拿了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口，随后靠在椅背上。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盯着天花板。
　　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并排的影子上。键盘声停了，房间安静下来。
　　方媛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只听得见嗡嗡的响。沈正庭从书房出来，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几下，又停了。
　　没人推门进来打扰。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天色晦暗，繁星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