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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定同居 “是,我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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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功夫陈叔已经修剪好了花枝,站在廊下同陆柏仰讲话,餐桌离侧廊有点远,林空青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他视线落在不远处摆放在窗下木桌上的相框。
陆柏仰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色高尔夫球衣,布料在定格的瞬间泛着柔和的微光。头上那顶白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帽檐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的眉骨,只留下一双专注而锐利的眼睛。
棉质布料勾勒出挥杆瞬间鼓起的肌肉线条,扭身那刹那的腹部曲线一览无余,林空青看得有些呆,连陆柏仰什么时候走到桌边他都不知道。
“把牛奶喝了。”陆柏仰敲敲桌子,余光瞥见盘子里被拽得七零八碎的番茄片,他在心里止不住笑,笑林空青像个小孩儿,心思活泛,还挑食。
林空青听话地端起玻璃杯,牛奶不甜,他抿了一小口又放下了:“你是不是会很多运动项目啊?”
“比如?”陆柏仰挑眉。
“高尔夫、保龄球、网球、骑马……你应该都学过吧?”林空青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没有学过那么多,高尔夫是我爸喜欢,以前经常陪着去,其他只是略知门径,并不精通。”
“那你喜欢什么?”林空青眼睛亮亮的,连身体都不自觉倾向陆柏仰。
“我?”陆柏仰拄着桌角低头,和林空青对视,“我喜欢下棋。”
林空青的眼睛瞬间灭了灯,他恹恹地往椅背上一靠,喉间的吐槽呼之欲出,只好用那一点儿都不甜的牛奶压下去。
“别想了,”陆柏仰轻笑,“快去收拾东西。”
林空青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除了身份证件和杂七杂八的获奖证书,身上唯一贵重的是他大二那年拿奖学金买的一台索尼,回凤城前他收在了租房的衣柜里,并没有随身携带。
陈叔完成了陆柏仰父母交代的使命,和他俩一起出门,临走前对林空青笑说:“小林,有空和柏仰一起来家里吃饭。”
这话是把他当自家人了,林空青也笑着点头:“陈叔路上注意安全。”
陈叔拍拍陆柏仰的肩膀,眼里的高兴和暗示藏都藏不住。
陆柏仰无奈。
“你师哥工作室在哪?”今天两个人出门难免误了时候,首都早高峰堵得不像话。
林空青正低头给师哥发消息,他出门前扒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最终还是抵抗失败又戴上了口罩,口罩后面传来的声音发闷:“他工作室小,在一条胡同里,车开过去不方便停。”
“你住的地方离学校远吗?”陆柏仰又问。
“还好,隔了两条街,在小区里。”林空青一心两用,回答得很快,倏地,他警觉抬头,“你要干什么?”
一问工作二问住处,下一步是不是要问我的工资情况了,果然陌生人还是骗子多吗!
睡醒一觉的林空青已经深刻反省过,自觉在凤城时的所作所为太放肆,居然跟一个见面不足24小时、互不了解的陌生人结了婚领了证,从此以后,两人的经济利益会牵扯到对方,社交生活中会出现对方的身影。
林仁书那一关算是跨过去了,那陆柏仰父母那边呢?
第一次见面时,林空青察觉陆柏仰气质不凡,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成就,真的会允许儿子乱来吗。而今天陈叔一来,林空青心里就更没了底。
事到如今,反思过后就是躺平。
林空青的人生只有四个字——随遇而安。
小时候没被打死,自己找了个窝觉得能活几天是几天,那么大点年纪也没什么抱负,大不了就是一死,但上天看他有福气,硬是让他活到现在。长大点去读书,能读多少读多少,小县城里的小孩就那么几个,凑一块谁家的事儿都听长辈说过,说过还不够,还要自以为是点评一二,一来二去的,小孩跟着家长,直接把脑子长歪了。
林空青一点儿都不怵,别的小孩骂他他就张嘴骂回去,别的小孩打他他就举起拳头打回去,骂完打完被林仁书知道他就挨一顿打,被冯琳知道受几道白眼。
饭还是每天都吃,路也每天都走。
这些是是非非,都不过是广阔土地里的一颗微小尘埃。
后来考了状元录取了首都最好的大学,县城里自发为他办升学宴,爸妈低了一辈子的头又抬了起来,站在特意定做的横幅前一左一右揽着他合照。挨打的时候他没感觉,受尽白眼的时候也没感觉,但被父母左右拥着的感觉,太难受了,像有无数蚂蚁从脚心钻着骨髓往上爬,一直钻到大脑里,钻得他浑身僵硬冰冷。
“我要搬去你那吗?”林空青脑子转得快,想归想,说归说。
“是,我爸妈他们憋不住。”陆柏仰无奈极了,“我昨天刚说今天就让陈叔过来,一是看你,二是试探。”
林空青沉默。
陆柏仰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和林仁书那种四肢控制大脑的人不一样,他们冷静、理智。
“你不和他们说清楚吗?”林空青问。
陆柏仰回答:“不了。”
林空青微怔,他轻轻哦了一声,装作仍在回消息,实际上,他指尖悬空,半天都没有触碰到屏幕。
“他们要是知道了,怕对你会有想法。”陆柏仰食指轻敲方向盘,语气温和,不急不缓,“我的想法是,按照你当时所说,合作婚约,期限两年,到期离婚。”
“那要是期间,你、或者我,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林空青侧头看他。
“那是好事。”终于驶出拥堵路段,陆柏仰提速。“如果你我各自遇到喜欢的人,我们可以提前终止合作。”
这话就是把这场婚姻当成一场合作,听上去太冷漠,林空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他一开始找到陆柏仰的目的也并不纯粹,是因为他想报复林仁书,所以他请求陆柏仰,让陆柏仰和他领证和他在婚礼上演了一出闹剧。
“我答应你。”
当天下午,林空青和师哥讨了半天假期收拾好了租房里的东西。他师哥是个人精,一眼看出林空青的不对劲,追问半天林空青才勉强挑了点儿能说的说了,顺便透露了一下自己已婚的事实。
师哥眼泪汪汪地握住他双手,信誓旦旦承诺:“要是你老公欺负你,你就给师哥打电话,师哥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把你救出来!”说完,他又开始和一旁听了半天同样义愤填膺的学妹一起痛骂林仁书,林空青听得哭笑不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空青住的公寓是他师哥名下的房产,一层楼对门两户都是他的,一边住两个女生一边住三个男生,男生这边拥挤了点儿,原本一间主卧一间侧卧,多出了一个人,师哥就把书房重新改了一下,腾出来一块地方放床。
具体睡哪间房他们当时是抽签决定的,林空青运气好,住进了主卧,空间大采光好,户主师哥本人抽了个下下签,住进了只有一张床的书房。收拾房间时,他师哥扒在主卧房门上哭唧唧:“小林——小林——你走了我只好委屈自己住进这么大的房间了——好空的房间呜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呜呜呜你走了我们会寂寞的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空青一阵无语。
林空青提前给陆柏仰发了地址,陆柏仰到的时候林空青已经站在路边等了。
表情淡淡的beta站得像棵松,身边立着一男一女,男生又高又壮,表情丰富,女生玲珑小巧,面露嫌弃。
“好了好了,师哥你别担心了,我爱人来接我了。”林空青本意是想让师哥闭嘴,没想到师哥原本逐渐萎靡的精神唰得一下死灰复燃了。
壮得树都挡不住的高个子到处张望,一眼就看见那辆驶来的黑色路虎:“我靠弟弟,你他妈嫁了个富豪啊!”
看见车上下来的人,他瞪圆眼睛张大嘴,手上更没轻重:“卧槽弟弟这他妈是高富帅啊……”
眼前的人一看就是Alpha,乌发朗眉,深刻却不凌厉,衬衫与西裤一丝不苟,更显得肩宽腿长,他个子很高,不输林空青他师哥,但或许是久坐办公室的缘故,陆柏仰身上多了一分文气。
“你们好,我是陆柏仰,空青的爱人。”
师哥见多识广,他早些年替人跑腿跑得多,代签代课什么的每个教学楼都往里钻过,因为某些原因,陆柏仰这个人这个名字他可得记一辈子:“陆教授好。”
林空青诧异,原本他顾及陆柏仰的教师身份不好多说,他便没向工作室里的人透露,不曾想师哥竟然认识。
“我还只是副教授。”陆柏仰温和笑笑,“别拘谨,离开了学校我和你们一样,没有什么老师和学生。”
师哥有些尴尬地笑笑,想当年他替人代课,代的恰好是陆柏仰的课,他不知道陆柏仰还有没有印象,反正他印象很深刻,那天他在二手群里接了一个下午的代课单,价格昂贵,他拔得头筹,单主的要求是签到并听完一整节课后签退,他去了之后还觉得挺稀奇,普普通通的就要花这么大价钱请代课,直到课上到后半程,他才恍然发现,他早就暴露了。
他妈是班长请代课啊?
一节课他被点起来无数次,不是本专业的他自然回答不上来,绝望地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好讨饶。
他怕自己办坏事,万一给人家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课堂参与分弄没了有损他的代课声誉,于是只好憋着气给那位班长退代课费还说明了情况。
班长一开始还挺惊讶,挺大方说没事,隔两天,他又把钱转了回来,并附言:“陆老师夸你虽然不懂但好歹坐得住,全程没玩手机,不像我坐不住还得找个门外汉。”
不知是夸是损的一句话,师哥又痛又乐地收下了那笔代课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