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寻常人家 “好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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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青第一回知道这事儿，乐得差点滚到大街上，他问陆柏仰：“你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了啊？”
陆柏仰本来不觉得好笑，林空青笑得没完他才也忍不住笑起来：“是啊，老师一般和班长学委沟通多一点儿，一来一往的就熟悉了。”
林空青笑得肚子疼，他斜靠在车门上用掌心揉肚子：“还好我那时候有先见之明没有做班干部。”
“你也会找代课？”陆柏仰问。
“当然会啊，但不是很经常。”林空青皱皱脸，“我爸妈不给我生活费，我经费很短缺，要吃要喝要穿要攒钱买相机，我们专业也要学文科，英语语文历史思想道德，这些课代课费最便宜了，但一次课抵我一顿饭钱，想想好像划不来。”
“不过有时候上午就一节英语课，我可以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这样我少吃一顿午饭找个最便宜的代课，只帮我签到，甚至不需要听课。”
林空青大学住宿是混寝，其他三个男生是另一个专业的，专业课程和时间都决定了他们四个人无法同进同出甚至拥有同一个作息。
“我那时候课太多了，要是课少说不定我也会去接代课。”林空青想了想。
“你现在也可以。”陆柏仰莞尔。
林空青矜持道：“是吗，我都不年轻了。”
陆柏仰深深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因为早上陈叔送来了不少食材，陆柏仰决定自己下厨解决晚饭，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林空青上楼下楼都能看见陆柏仰备菜，期间林空青上下跑了两趟，见他切菜姿势总是担心地两趟都拐了路：“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陆柏仰习惯了独居生活，早年在国外留学时懒得自己做饭，回国工作了之后大多吃学校食堂，因此没能锻炼出十八般厨艺，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是能吃，但绝对算不上好吃。
林空青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一搁，噔噔噔跑下来冲进厨房，厨房里仍是安安静静，半点儿油烟动静都没有。
陆柏仰正在切土豆丝，动作慢条斯理，他换回了早上那件家居服，袖口挽起，姿态十分优雅。林空青在门口扫视厨房一圈，呆立片刻，慢慢挪到他身边，主动拿起杏鲍菇切片。
他动作迅速利落，陆柏仰也不争，切完土豆丝洗了手，索性靠在台边看他：“好厉害。”这话听着像夸小孩儿的。
“林老师，教教我吧。”陆柏仰嗓音低沉含笑。
刀尖一抄，林空青把杏鲍菇片码在盘子里，他扬起下巴看向陆柏仰，表情骄傲，配上他今天穿的墨绿色薄开衫，活像只矜贵的小孔雀。
陆柏仰已经处理好牛肉，可惜刀功差了点，厚度不太均匀，林空青拯救不了，又怕牛肉口感不佳，委婉提议：“要不都切条吧。”
陆柏仰面上不见惭愧：“都听你的。”
杏鲍菇片又重新倒回案板上切条，林空青的厨艺是经验练就的，在首都这四年他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快放假了便提前在网上找租金便宜的房子，那些房子大多是些老房子，附近店铺少点不到外卖，他问了房东，补了点钱，自己买菜自己研究。
“我以前第一回炒牛肉，油没热就全倒进锅里，最后成了一锅牛肉丸。”林空青开火倒油，等待油热的时间里跟陆柏仰说自己以前的趣事。
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怪，明明两个人刚认识不过三天，明明是合作婚姻，明明知道今天陈叔来过一回不会再来，但他俩就像寻常人家一样在厨房里做饭交谈。
两个人吃，没计划炒太多菜，杏鲍菇炒牛肉，酸辣土豆丝，林空青趁空翻了翻冰箱里陈叔拿来的食材，想了半天决定再煲个汤，三鲜菌菇汤。
“尝尝我的手艺，保证让你佩服。”林空青解开围裙，嘚瑟极了。这一桌菜色香味俱全，陆柏仰真心夸赞：“我一直都很佩服。”
林空青哼哼两声，举起手机绕着桌子四面八方找角度拍照，拍完感觉只有菜太单调，他让陆柏仰坐下，自己坐到陆柏仰对面的位置，放大，找好角度，咔嚓——
拍完调个滤镜顺手传到朋友圈，林空青把手机放下，大方宣布：“吃吧。”
林空青在路上就提议晚上小酌一杯，毕竟合作已成，总要庆祝一下。陆柏仰提前冰了红酒，是他朋友送的低度数气泡酒，适合林空青这种人菜瘾大的。
吃完，林空青脸红红的，脚步虚浮地上楼收拾卧室当消食，陆柏仰洗碗，分工明确，倒真像一对踏实过日子的小情侣。
陆柏仰洗完碗林空青还没收拾完，他便坐在沙发上看林空青的朋友圈。
林空青的微信头像大概是自己拍的，内容是自己夕阳下的影子歪歪斜斜印在水面上，边缘变得波澜不定。
水怎么流动，边界就怎么定义。
林空青朋友圈内容更丰富，有闲暇时候拍下来的照片，也有很多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碎碎念，他一天要发三五条朋友圈甚至更多，但往下滑，一整个十月，他都没有更新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就是今天的这桌菜。
陆柏仰给点了赞，退出时发现置顶聊天头像边有一个红点。
是他母亲。
母亲问他吃晚饭了吗，陆柏仰猜得到她这句铺垫是为了问什么，敲下字又删除，再次点进林空青的朋友圈，把最新的那张图片转发给母亲，那头沉默良久，发了语音过来，听着心情不错。
[这看着不像你做的，是小林做的吧。]
虽是问句，但语气肯定，做母亲的知道儿子厨艺如何几斤几两，她原本飘忽不定的心在看见这桌饭菜时忽然踏实了不少。
[我今天让陈叔过去是不是太突然了，陈叔说吓着小林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有空就带小林回家吃饭，我和你爸也好包个大红包。]
[你既然说是认真的就踏踏实实和小林过日子，小林年纪小，你比他长了这么多岁，你多做点事儿也不过分。]
做母亲的只希望孩子生活安稳，陆柏仰开了话口那头便停不下来了，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又是催促又是嘱咐，满满都是操心。
陆柏仰没用语音，打字回复：谢谢妈，我明白，忙完这阵儿就回去。
[你要是没空也别非要过来，太累，等年底你放假了，你带小林来，我们一家人一起过个年。]
[你舅舅舅妈最近经常给我发消息，说要给你相亲，那些照片上长得都千篇一律，妈妈是不是老了，怎么连人都分不清了？]
[之前我还不好拒绝，现在好了，我每天晚上都能睡得清净，不然我做梦都在分脸谱。]
陆柏仰还没听完语音，林空青已经飞速跑下楼，看见陆柏仰坐在沙发上便警惕地站在楼梯口望着他：“你要相亲？”
陆柏仰微怔，觉得冤枉，他哭笑不得：“我相什么亲。”
林空青离得远，也不确定自己听的对不对，他仍是一脸警觉，陆柏仰向他招招手，他犹豫着走到陆柏仰身边坐下，陆柏仰摸他脖子，不热，又摸他额头，也不烫。
他仔细看过林空青的脸色，确认他只是喝酒上脸，看着吓人。
“我妈让我今年带你回家过年，但我家里关系有点复杂。”陆柏仰收回手，耷下眼皮，盯着羊绒地毯上的某个点。
林空青知趣地不再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柏仰并不过问他的家庭，他也应该恪守边界。
“放心，要是有人为难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能为难回去，那我就只好找你了，要是找你也不行，我就找你妈妈，妈妈肯定会为我做主。”喝了酒后愈发莹亮的眼珠咕噜一转，看着全是心眼儿。
“不用找我妈，找我就够了。”陆柏仰在他背上捋了两下。
林空青原本打算上楼继续收拾，他只剩一些衣服要挂起来，还有临别前师哥递给他的一个看上去过度包装的小盒子，想到这儿，林空青突然顿住脚步，趴在二楼的玻璃扶手上问陆柏仰：“过年我去你家要买什么礼物吗？”
“不知道，要不要明天去逛逛商场？”陆柏仰抬起头，身姿放松地仰靠在沙发背上和林空青对视。
“那陆教授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是副教授。”
“……陆副教授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呀？”
“有规定，老师不能借钱给学生。”
“可是学生有困难。”
“驳回，你还有其他理由吗？”
“好吧，那作为你合法的伴侣，陆先生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啊？”
陆柏仰莞尔一笑。
原本已经约定好周末去商场看看，遇到称心的就买下来，然而，买礼物这事儿一直拖到陆柏仰放假才真正落实下来。
倒不是陆柏仰忙，是林空青有事儿。
周六一大早，林空青是被电话吵醒的。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是西南地区的一个城市，林空青想也不想挂断了，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翻身继续睡。
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很锲而不舍，即使连着打了三个都被林空青挂断了，仍旧没有放弃拨打。
林空青心里冒火，想听听对面到底要推销什么这么坚持。
“喂？”
接起电话后，林空青连问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应，气得低声骂了一句就要挂断，那头却兀然传来声音。
很熟悉的声音。
“空青，爸妈离婚了。”
“妈心脏不好，情绪过度，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就这两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寻常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