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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动摇的恨意与无声的温柔 天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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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医务室里一片安静。
江宇是在浅眠中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久违的安稳。后颈腺体的酸胀感轻了很多,身体里翻涌了几天的燥热与慌乱,也被安抚得服服帖帖。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可深处,还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松木气息。
干净,温和,让人安心。
江宇睫毛一颤,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
他躺在医务室的小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额头不再发烫,身体也有了些许力气。昨晚自习课上的剧痛与混乱,还残留在记忆里,模糊又清晰。
他记得自己撑不住了,记得班主任过来,记得被半扶半搀地带走……
可他不记得,是谁帮他请的假,是谁提醒的老师,是谁在他最狼狈、最虚弱的时候,悄悄推了一把,让他能及时得到救治。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预感。
江宇缓缓坐起身,眉头紧紧蹙起。
巧合吗?
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想到那双温和清澈的眼睛,想到那句“别怕”,想到自己仓皇逃离时的狼狈,想到后颈上的标记,想到Alpha这个身份……
恨意、恐惧、委屈、欺骗感,就会翻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可这一次,在这些情绪深处,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动摇。
如果顾森真的是想骗他,想伤害他,那天在操场,为什么要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给他临时标记,安抚他的失控?
如果顾森真的不在乎他,为什么在他晕倒后,会有人及时提醒老师,让他能被送来医务室?
如果顾森真的像他厌恶的那些Alpha一样暴戾自私,他这几天的躲避,顾森为什么从来没有主动出现过,没有强迫,没有纠缠,没有打扰?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或许……
或许顾森从一开始,就不是故意要欺骗他?
或许他有苦衷?
或许那天的标记,真的只是为了救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宇狠狠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信。
他不能再被顾森温和的样子骗了。
顾森是Alpha,是标记了他的Alpha,是骗了他所有喜欢的Alpha。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童年那段阴影,刻在骨血里,是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他不能忘,也不敢忘。
江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纷乱与动摇,掀开薄被,下床穿鞋。
不管是谁帮的忙,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他还是要继续躲,继续逃,继续和顾森,划清界限,互不打扰。
他刚整理好衣服,医务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校医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醒了?感觉怎么样?昨晚可把你班主任吓坏了,信息素紊乱那么严重,再晚一步,说不定就真的出事了。”
江宇接过水杯,指尖微微泛白,低声道:“谢谢校医,我好多了。”
“谢我可没用。”校医笑着摆了摆手,随口说道,“要说谢,你还得谢谢那个提醒你班主任的同学,要不是他及时过来,我们还不知道你撑得那么辛苦。那孩子也是,好心帮忙,还不肯留名字,我问了半天,都没说。”
江宇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
不肯留名字。
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躲顾森,都知道他们俩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谁会在这个时候,藏锋 第十一章动摇的恨意与无声的温柔
天色微亮,医务室里一片安静。
江宇是在浅眠中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久违的安稳。后颈腺体的酸胀感轻了很多,身体里翻涌了几天的燥热与慌乱,也被安抚得服服帖帖。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可深处,还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松木气息。
干净,温和,让人安心。
江宇睫毛一颤,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
他躺在医务室的小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额头不再发烫,身体也有了些许力气。昨晚自习课上的剧痛与混乱,还残留在记忆里,模糊又清晰。
他记得自己撑不住了,记得班主任过来,记得被半扶半搀地带走……
可他不记得,是谁帮他请的假,是谁提醒的老师,是谁在他最狼狈、最虚弱的时候,悄悄推了一把,让他能及时得到救治。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预感。
江宇缓缓坐起身,眉头紧紧蹙起。
巧合吗?
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想到那双温和清澈的眼睛,想到那句“别怕”,想到自己仓皇逃离时的狼狈,想到后颈上的标记,想到Alpha这个身份……
恨意、恐惧、委屈、欺骗感,就会翻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可这一次,在这些情绪深处,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动摇。
如果顾森真的是想骗他,想伤害他,那天在操场,为什么要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给他临时标记,安抚他的失控?
如果顾森真的不在乎他,为什么在他晕倒后,会有人及时提醒老师,让他能被送来医务室?
如果顾森真的像他厌恶的那些Alpha一样暴戾自私,他这几天的躲避,顾森为什么从来没有主动出现过,没有强迫,没有纠缠,没有打扰?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或许……
或许顾森从一开始,就不是故意要欺骗他?
或许他有苦衷?
或许那天的标记,真的只是为了救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宇狠狠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信。
他不能再被顾森温和的样子骗了。
顾森是Alpha,是标记了他的Alpha,是骗了他所有喜欢的Alpha。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童年那段阴影,刻在骨血里,是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他不能忘,也不敢忘。
江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纷乱与动摇,掀开薄被,下床穿鞋。
不管是谁帮的忙,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他还是要继续躲,继续逃,继续和顾森,划清界限,互不打扰。
他刚整理好衣服,医务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校医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醒了?感觉怎么样?昨晚可把你班主任吓坏了,信息素紊乱那么严重,再晚一步,说不定就真的出事了。”
江宇接过水杯,指尖微微泛白,低声道:“谢谢校医,我好多了。”
“谢我可没用。”校医笑着摆了摆手,随口说道,“要说谢,你还得谢谢那个提醒你班主任的同学,要不是他及时过来,我们还不知道你撑得那么辛苦。那孩子也是,好心帮忙,还不肯留名字,我问了半天,都没说。”
江宇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
不肯留名字。
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躲顾森,都知道他们俩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谁会在这个时候,悄悄帮他,还不肯留名,怕他知道,怕他困扰,怕他更加抗拒?
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顾森,不会有别人。
江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泛起一阵细密而清晰的钝痛。
真的是他……
真的是顾森。
在他那么恨他、怕他、躲他、避如蛇蝎的时候,
在他把顾森当成洪水猛兽,恨不得一辈子不见的时候,
顾森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他,悄悄帮着他,连露面都不敢,连名字都不肯留。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骗了他,既然是Alpha,既然让他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对他好?
江宇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握着水杯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杯壁上凝出的冷水,浸湿了掌心,凉得刺骨。
心底那道坚固的、用恨意和恐惧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动摇,再也压制不住。
“那个同学……长什么样?”江宇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校医想了想,笑道:“看着挺安静温和的一个男生,成绩应该很好,说话也有礼貌,就是脸色不太好,看着比你还紧张,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安静,温和,紧张,满眼血丝。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对应上了顾森。
江宇再也撑不住,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微微发黑,心底翻江倒海。
他以为顾森会恨他的不懂好赖,
以为顾森会气他的决绝逃离,
以为顾森会在身份暴露后,彻底不管他。
可他没想到,
顾森什么都没做。
没有怪他,没有逼他,没有打扰他。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
默默守了他一夜,
悄悄救了他一次,
连让他知道,都不敢。
“我知道了……”
江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心底有多乱,有多疼,有多不知所措。
原来,
他拼命逃离的人,
一直在默默守护他。
原来,
他拼命憎恨的欺骗,
背后藏着的,可能是他从未想过的苦衷与温柔。
校医看着他不对劲的脸色,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没有。”江宇猛地回过神,压下所有的纷乱,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饿,我回教室了。”
他不敢再待下去,不敢再听任何关于顾森的事情,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会彻底崩塌。
江宇放下水杯,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医务室。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柔和,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心底一片酸涩。
他沿着墙角,低着头,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校医的话,都是顾森苍白紧张的脸,都是那天在操场,顾森抱着他,低声说“别怕”的模样。
后颈腺体上,再次泛起细微的酸胀。
鼻尖,仿佛又萦绕上那股干净安稳的松木气息。
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排斥。
只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依赖与心疼。
江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不行。
不能动摇。
不能忘记顾森是Alpha,不能忘记那些欺骗,不能忘记童年的阴影。
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
那份动摇,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再也压不下去。
他不知道,在他沿着墙角逃离的时候,在教学楼楼梯间的阴影里,一道孤单的身影,静静地看着他苍白却安稳的背影,缓缓松了一口气。
顾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眼底的红血丝,再也无法掩饰。
他守了一夜,担心了一夜,紧张了一夜。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江宇平安无事,亲眼看到他能自己走路,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放下。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冷与酸涩。
他不指望江宇会感谢他,
不指望江宇会原谅他,
不指望江宇会不再怕他、不再恨他。
只要江宇平安,
只要江宇不再痛苦,
只要江宇能好好的。
他可以,
永远躲在阴影里,
永远不露面,
永远不被发现,
永远,只是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江宇,
只要你好好的。
我怎样,都没关系。
顾森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所有的心疼与落寞。
风轻轻吹过,
带着淡淡的松木气息,
孤独地缠绕在他周身。
而不远处,
那个仓皇逃离的少年,
脚步却越来越慢,
越来越沉重。
恨意开始崩塌,
恐惧开始动摇,
心动重新苏醒。
一场关于欺骗、守护、恐惧与爱的拉扯,
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