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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息素余震与无声守护 发情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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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期风波过去之后,校园表面渐渐恢复平静,课照上、操照上、食堂依旧拥挤,可只有顾森和江宇两个人,活在无形的煎熬里。
临时标记虽然暂时稳住了江宇的身体,却也留下了最麻烦的后遗症——
顾森的Alpha信息素,已经深深留在了他的腺体里,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白天清醒时,江宇还能强行压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一到安静、疲惫、情绪脆弱的时候,那股清冷的松木气息,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缠着他的神经,勾着他的本能。
Omega的身体,远比意识更诚实。
短短几天,江宇开始频繁失眠、心慌、莫名燥热,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上课要么僵直坐着,要么干脆趴桌,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他不敢对任何人说,更不敢去医务室。
一旦被查出腺体上有Alpha标记痕迹,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躲避,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只能自己硬扛。
这天傍晚,最后一节自习课,窗外天色阴沉沉的,风刮得很大。
江宇趴在桌上,浑身都不太对劲。
后颈腺体一阵阵发紧发热,熟悉的松木气息不受控制地在体内翻涌,不是恐惧,而是Omega被标记后,本能地依赖、渴求安定。
可越是这样,他越恨。
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恨顾森的信息素阴魂不散,恨那段被欺骗的心动。
情绪和信息素一起紊乱,太阳穴突突地疼,胃里也一阵阵翻搅,冷汗很快浸湿了额发。
他死死咬着袖口,浑身轻微发抖。
“宇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旁边跟班小声问,“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江宇声音哑得厉害,语气硬得像石头,“别管我。”
他不能去医务室。
更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顾森,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
可他不知道,此刻,在教学楼另一侧的走廊尽头,有一个人,比他自己还要紧张。
顾森这几天,根本没有真正放松过一秒。
江宇躲他躲得彻底,他就不敢出现在江宇的视线里,只能远远守着。
每节课下课,他都站在楼梯转角的盲区,听着江宇那边的动静。
每到饭点,他都先等江宇离开食堂,才去随便拿两口东西。
每天放学,他都看着江宇狂奔出校门,才慢慢走回去。
他像一个影子,无声无息,不敢打扰,只敢守护。
顾森比谁都清楚,临时标记过后,Omega会有一段信息素不稳定期,情绪敏感、身体虚弱,稍微受点刺激,就可能再次失控。
江宇还在怕他、恨他,肯定硬扛着,绝对不会求助。
一想到这里,顾森就坐立难安,心像是被吊在半空中。
这节自习课,他实在放心不下,悄悄走到高三(2)班后门附近,隔着一条走廊,远远地往里面看。
只一眼,他的心就猛地沉到谷底。
江宇趴在桌上,肩膀绷得死紧,脸色白得吓人,连指尖都在泛青,明显是在硬撑剧痛。
顾森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江宇……”
他几乎要冲进去,把人抱起来送去医务室,可脚步刚抬起,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不能。
一旦他出现,江宇只会更加恐慌、抗拒、刺激信息素彻底失控。
那不是救他,是害他。
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疼,几乎将顾森淹没。
他死死攥紧拳,指甲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飞快在脑海里盘算。
不能露面,不能说话,不能让江宇发现他。
但必须确保江宇安全。
顾森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慌乱,转身快步走向教师办公室。
他找到江宇的班主任,神色平静,语气合理,用了一个最不会让人怀疑的理由:
“老师,刚才我在走廊看到江宇同学好像不太舒服,脸色很差,您要不要去看一下?他好像撑不住了。”
班主任一听,立刻紧张起来:“真的?我过去看看。”
顾森微微颔首,退到一边,眼底一片深沉。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很快,班主任匆匆走进江宇的教室,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一变:“怎么烫成这样?信息素是不是又不稳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江宇想拒绝,想挣扎,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头都费劲,只能被班主任半扶半搀地带走。
他全程低着头,把脸埋在阴影里,生怕在某个角落,撞见那双让他又怕又念的眼睛。
他不知道,他走过走廊拐角的那一刻,顾森就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虚弱的背影,心脏一寸寸疼得发麻。
直到江宇被安全送进医务室,顾森才缓缓走出阴影。
天色已经全黑,晚自习开始,校园亮起一盏盏昏黄的灯。
他没有回教室,就站在医务室窗外不远的树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守着。
冷风刮在身上,刺骨的凉,他却浑然不觉。
里面的人在硬扛,
外面的人在死守。
一个在恨,
一个在疼。
不知过了多久,医务室的门开了。
校医和班主任走出来,低声交谈。
“就是之前信息素受刺激留下的后遗症,有点紊乱,情绪太紧绷了,休息一晚,打个镇定安抚的针,问题不大。”
“这孩子也太能扛了,脸白成那样都不说。”
“让他今晚在这儿睡吧,我已经给他家长发过消息了。”
顾森站在树影里,静静听着,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一点。
没事了。
江宇没事了。
巨大的疲惫和后怕,瞬间席卷而来,他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仰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眼底一片涩然。
他多想进去,
多想看看他,
多想摸摸他发烫的额头,
多想再对他说一句“别怕”。
可他不能。
他是江宇最恐惧、最厌恶的Alpha。
是欺骗了他所有喜欢的罪人。
他只配站在黑暗里,无声守护,远远看着,连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冷。
顾森就这么坐在树下,守了医务室整整一晚。
一夜未眠。
而医务室里,江宇打完针,昏昏沉沉睡去。
意识模糊间,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松木气息,干净、安稳、强大又温柔。
像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裹住他,抚平他所有的疼痛和慌乱。
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操场那天,靠在一个温暖的怀里,耳边是低沉温柔的声音。
“别怕。”
“我在这里。”
江宇在梦里,轻轻皱了皱眉,眼角滑落一滴无声的泪。
他分不清,
这是安心,
还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