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寒冬季

12、不再逃的对视与崩碎的心防 这天之

　　这天之后，江宇再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地躲、毫无顾忌地恨。
　　心底那根名为“顾森是骗子”的弦，悄悄松了。
　　他依旧不敢主动靠近，依旧会在人群里下意识避开，可每当独处时，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不再全是恐惧和厌恶。
　　取而代之的，是校医那句“比你还紧张”，是医务室窗外那道沉默的影子，是操场那句带着颤抖的“对不起”，是那股无论怎么逃，都能安稳他心神的松木气息。
　　他开始忍不住想——
　　顾森到底为什么要装Beta？
　　为什么明明可以不管他，却一次次救他？
　　为什么明明被他恨、被他躲，却还守在暗处，连名字都不敢留？
　　太多疑问，堵在胸口，喘不过气。
　　这天下午放学，天色微暗，刮着小风。
　　江宇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听到铃声就狂奔逃离。
　　他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攥紧又松开，心跳快得吓人。
　　跟班看出他不对劲，小声问：“宇哥，今天不早点走吗？再晚……”
　　话没说完，就被江宇冷冷打断：“别说话。”
　　他在等。
　　连自己都说不清，在等什么。
　　或许，是等一个答案。
　　或许，是等一次不再逃避的勇气。
　　或许，是等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身影，终于肯出现在他面前。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自习的学生。
　　江宇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缓缓站起身。
　　脚步很慢，很慢，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逃避。
　　他沿着走廊，一步步往前走，没有低头，没有闪躲，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
　　这是自真相暴露后，他第一次，没有刻意绕路、没有仓皇奔逃、没有避如蛇蝎。
　　走到楼梯口时，他脚步一顿。
　　那道他熟悉到刻进心底的身影，就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顾森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和江宇正面遇上，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闪过慌乱、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下意识想后退，想重新躲进阴影里，想避开江宇的目光。
　　他怕吓到江宇，怕江宇再次崩溃，怕再次看到那满眼的恐惧和排斥。
　　可这一次，江宇没有逃。
　　在顾森转身要躲的那一瞬间，江宇忽然抬起头，直直看进了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森的眼睛很干净，很温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此刻里面盛满了慌乱、愧疚、心疼，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思念。
　　没有暴戾，
　　没有压迫，
　　没有算计，
　　没有丝毫让他恐惧的东西。
　　江宇的心脏，狠狠一震。
　　后颈腺体微微发烫，那股安稳的松木气息，再次轻轻萦绕藏锋 第十二章不再逃的对视与崩碎的心防
　　这天之后，江宇再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地躲、毫无顾忌地恨。
　　心底那根名为“顾森是骗子”的弦，悄悄松了。
　　他依旧不敢主动靠近，依旧会在人群里下意识避开，可每当独处时，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不再全是恐惧和厌恶。
　　取而代之的，是校医那句“比你还紧张”，是医务室窗外那道沉默的影子，是操场那句带着颤抖的“对不起”，是那股无论怎么逃，都能安稳他心神的松木气息。
　　他开始忍不住想——
　　顾森到底为什么要装Beta？
　　为什么明明可以不管他，却一次次救他？
　　为什么明明被他恨、被他躲，却还守在暗处，连名字都不敢留？
　　太多疑问，堵在胸口，喘不过气。
　　这天下午放学，天色微暗，刮着小风。
　　江宇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听到铃声就狂奔逃离。
　　他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攥紧又松开，心跳快得吓人。
　　跟班看出他不对劲，小声问：“宇哥，今天不早点走吗？再晚……”
　　话没说完，就被江宇冷冷打断：“别说话。”
　　他在等。
　　连自己都说不清，在等什么。
　　或许，是等一个答案。
　　或许，是等一次不再逃避的勇气。
　　或许，是等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身影，终于肯出现在他面前。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自习的学生。
　　江宇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缓缓站起身。
　　脚步很慢，很慢，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逃避。
　　他沿着走廊，一步步往前走，没有低头，没有闪躲，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
　　这是自真相暴露后，他第一次，没有刻意绕路、没有仓皇奔逃、没有避如蛇蝎。
　　走到楼梯口时，他脚步一顿。
　　那道他熟悉到刻进心底的身影，就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顾森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和江宇正面遇上，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闪过慌乱、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下意识想后退，想重新躲进阴影里，想避开江宇的目光。
　　他怕吓到江宇，怕江宇再次崩溃，怕再次看到那满眼的恐惧和排斥。
　　可这一次，江宇没有逃。
　　在顾森转身要躲的那一瞬间，江宇忽然抬起头，直直看进了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森的眼睛很干净，很温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此刻里面盛满了慌乱、愧疚、心疼，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思念。
　　没有暴戾，
　　没有压迫，
　　没有算计，
　　没有丝毫让他恐惧的东西。
　　江宇的心脏，狠狠一震。
　　后颈腺体微微发烫，那股安稳的松木气息，再次轻轻萦绕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浑身僵硬，没有后退，没有颤抖，没有说“别碰我”。
　　就那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顾森，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恨吗？
　　恨。
　　怕吗？
　　怕。
　　可在恨与怕之下，还有心疼，还有疑惑，还有那份压不住、藏不了、抹不掉的心动。
　　顾森被他看得手足无措，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干涩，低低地开口：
　　“我……”
　　他想道歉，想解释，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骗你，想说我只是怕你怕我。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
　　“我没有想吓你。”
　　“我马上走。”
　　他真的怕。
　　怕江宇下一秒就崩溃，就哭，就再次逃离。
　　顾森垂下眼，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江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哑，带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顾森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两人的衣角，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江宇看着他孤单紧绷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轻颤抖，把藏了几天的疑问，全部问出口：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
　　“明明我那么恨你，那么躲你。”
　　“你为什么还要守着我？”
　　“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动摇。
　　顾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良久，才缓缓转过身。
　　他不敢再看江宇的眼睛，目光落在地面，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我只要你平安。”
　　“你怕我，我就不出现。”
　　“你恨我，我就躲着。”
　　“你不用知道，也不用原谅。”
　　他抬起眼，眼底一片通红，满是压抑的疼：
　　“我只要你好好的。”
　　那一刻，江宇所有的心防，彻底崩碎。
　　恐惧、恨意、防备、倔强……
　　在这一句“我只要你好好的”面前，不堪一击。
　　他忽然想起操场那天，顾森抱着发抖的他，低声说“别怕”；
　　想起医务室那一夜，顾森守在窗外，一夜未眠；
　　想起这些天，顾森从不打扰，从不逼迫，从不出现，却从未离开。
　　原来从始至终，
　　怕吓到他的人，是顾森。
　　怕伤害他的人，是顾森。
　　怕他痛苦、怕他不安、怕他出事的人，一直都是顾森。
　　而他，
　　却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怕，所有的逃离，
　　全都砸在了那个最爱他、最疼他、最守护他的人身上。
　　江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
　　不是委屈，
　　而是心疼，
　　是迟来的懂得，
　　是崩碎之后，再也无法压抑的心动。
　　他看着顾森苍白憔悴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满身的疲惫与愧疚，声音哽咽，轻轻开口：
　　“顾森……”
　　“你这个骗子。”
　　骗子。
　　骗了他的身份，骗了他的喜欢，骗了他所有的恨意。
　　却把所有的温柔、守护、牵挂和爱，全都给了他。
　　顾森看着他掉泪，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无法呼吸，伸手想擦，又不敢，僵在半空：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
　　“我没怪你。”
　　江宇忽然打断他，眼泪掉得更凶，却一步一步，朝着顾森走近。
　　一步，
　　又一步。
　　没有逃避，
　　没有恐惧，
　　没有排斥。
　　他走到顾森面前，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疼又念的人，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不怕你了。”
　　“顾森，我不躲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顾森整个人僵在原地，
　　如遭雷击。
　　风停了。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煎熬、等待、守护、隐忍，
　　在这一刻，全部有了意义。
　　江宇抬起手，轻轻抓住顾森的衣袖，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你别再躲了。”
　　“别再守在暗处了。”
　　“我不恨你了。”
　　“我……”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清晰：
　　“我还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