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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哀嚎的女尸 褚念汀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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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缠绕着清玄门的飞檐翘角,将山间草木浸得湿润。
褚念汀立于院中的老槐树下,素衣沾着晨露,身姿利落轻盈。
她指尖摩挲着短刃的刀柄,颈间青铜族牌余温未散,昨夜蚀骨妖影掠墙的残影,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三年缉妖养成的警觉,让她即便身处宗门,也未曾有半分松懈。
“堂姐!清沅堂姐!”
清脆爽朗的呼喊打破晨静,褚云骁踩着露水奔来,浅色系宗门劲装沾了些草叶,剑眉朗目的少年脸上满是鲜活气,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跑得气喘吁吁:
“给你带了刚出炉的桂花糕,厨房张婶偷偷留的,比昨晚的还甜!”
他身形尚带青涩却挺拔,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少年人的赤诚毫不掩饰。褚念汀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接过油纸包:“多谢你,云骁。”
“跟我客气什么!”
褚云骁挠了挠头,眼底闪过好奇,
“对了堂姐,那个谢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温温和和的,可昨晚对付小黑炭的时候,气场也太吓人了吧?还有沈师兄,站在那儿跟个门神似的,我都不敢跟他多说话。”
提及谢临渊,褚念汀脑海中浮现出他清隽沉稳的模样。那位常着素色暗纹常服的男子,眉眼偏温润,周身气息淡而敛,无半分妖异,倒像个温润世家客,可举手投足间,又藏着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仿佛天地万物皆不入他眼。
而沈砚昭,剑眉星目,身着宗门素色劲装,身姿挺拔,周身凛然的缉妖者气场,确是端方正直,不怒自威。
她正欲开口,一道娇俏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插了进来:“褚师姐倒是好兴致,刚回宗就与堂弟私语,还有闲情逸致吃点心。”
温知瑶款步走来,精致锦缎制成的宗门服衬得她娇妍灵动,眉眼明媚,只是那明媚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亦是衣着光鲜,一行人走过来,自带世家大小姐的派头。
褚云骁眉头一皱,挡在褚念汀身前:“温知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我堂姐说话,碍着你了?”
“我可没这么说。”
温知瑶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褚念汀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只是觉得褚师姐如今身份特殊,还是收敛些好。毕竟,褚长老当年的事,宗门上下可是记忆犹新。”
褚念汀握着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眼眸添了锋芒:“我父亲是被冤枉的,温师妹慎言。”
“冤枉?”温知瑶挑眉,语气带着嘲讽,“若真是冤枉,为何掌门迟迟不翻案?褚师姐私闯案库禁地,又与身份不明的散修纠缠,如今还在弟子院引发妖物作乱,说不得,就是想为你父亲报仇,扰乱宗门秩序呢。”
“你胡说!”褚云骁气得脸颊涨红,少年人的傲气上来了,“我堂姐光明磊落,谢先生是来帮宗门除妖的,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谁知道呢?”温知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褚念汀颈间的青铜族牌,眼底闪过一丝嫉妒,“褚师姐当年何等风光,如今却只能靠着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自保,真是令人唏嘘。
不如这样,我们来打个赌,也让大家看看,你褚念汀是不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躲在男人身后。”
沈砚昭的声音突然传来:“温师妹,同门之间,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素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剑眉微蹙,眉眼间带着坦荡正气,不怒自威。
温知瑶看到他,脸上的傲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不甘示弱:“沈师兄,我只是想与褚师姐切磋切磋,增进同门情谊罢了。难道沈师兄是怕褚师姐输不起?”
“我没什么输不起的。”褚念汀向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着执拗的韧劲,“你想赌什么?”
“三日后,宗门后山的迷雾森林试炼。”温知瑶眼中闪过算计,“我们各自组队,深入森林寻找天材地宝。
若是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宝物,我就当众向你道歉,承认我言语不当。若是你输了,就必须承诺,不再追查你父亲当年的案子,安安分分待在弟子院,不得再惹是生非。”
迷雾森林是清玄门后山禁地,里面不仅有珍稀药材,更有不少凶险妖物,传闻深处还藏着上古遗迹。温知瑶自幼在宗门长大,修为不低,又对森林地形有所了解,显然是有备而来。
沈砚昭皱眉:“迷雾森林太过危险,此赌约不妥。”
“有何不妥?”温知瑶看向褚念汀,“褚师姐若是怕了,直接认输便是,何必让沈师兄为你出头?”
褚念汀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温知瑶的刁难,却也是她的机会。迷雾森林或许藏着天枢镜的线索,更能让她证明自己。她眼中闪过坚定:“好,我接下赌约。三日后,迷雾森林见。”
“爽快!”温知瑶笑了笑,转身带着侍女离去,走时还不忘回头道,“褚师姐可别后悔,到时候没人会帮你。”
看着她的背影,褚云骁愤愤不平:“堂姐,她就是故意刁难你!迷雾森林里有什么妖物都不知道,她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知道。”褚念汀点头,清冷的眉眼间不见惧色,“但我必须去。不仅为了赌约,更为了找到天枢镜的线索,查清父亲的冤案。”
沈研昭清隽的眉眼依旧温润,却自带疏离感。他手中捏着一枚铜镜碎片,语气平淡无波:“迷雾森林深处,或许藏着另一块铜镜碎片。我与你同去。”
他周身气息淡而敛,看似温和,却隐隐透着睥睨天地的冷寂,让人不敢小觑。褚念汀心中一暖,点头道:“多谢。”
“还有我!”褚云骁立刻举手,少年人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我对迷雾森林熟得很,小时候经常偷偷进去抓兔子,里面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我跟你们一起去,肯定能帮上忙!”
接下来的三日,众人各司其职,为试炼做准备。
沈砚昭整理了大量符箓与法器,皆是缉妖所需;褚云骁凭着记忆绘制了迷雾森林的简易地图,标注出安全路径与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
谢临渊则没再出现,此时的他坐在一处竹林中的小屋内,指尖抚过上面的“镜”字印记,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那是属于天地六镜原生妖神的洞悉力。
褚念汀反复感应青铜族牌与黄纸的共鸣。在一次冥想中,族牌突然剧烈发烫,黄纸上的朱砂字迹发出红光,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地图,与褚云骁标注的森林深处藏珍谷完全吻合。她知道,天枢镜的线索,大概率就在那里。
三日后清晨,迷雾森林入口。褚念汀一身素衣,短刃佩于腰间,身姿利落;沈砚昭神色沉稳,腰间配着长剑;褚云骁则蹦蹦跳跳,难掩兴奋。
温知瑶带着两名同伴而来,精致的锦缎宗门服在雾气中格外显眼,她看到褚念汀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褚师姐,准备好了?可别中途哭着要回去。”
褚念汀未接话,只是淡淡颔首。随着执法长老一声令下,两队人马同时踏入迷雾森林。
森林中的雾气比外界更浓,能见度不足三尺,潮湿的草木气息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褚云骁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叮嘱:
“前面是月牙谷,有不少草药,但要小心毒瘴;再往前是黑风洞,里面住着一只黑风妖,速度很快,不过攻击力一般……”
少年人的声音打破了森林的死寂,却也让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些许。温知瑶等人跟在后方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嬉笑声,显然并未将此次试炼放在心上。
行至月牙谷,众人正欲采摘草药,突然听到后方传来温知瑶的惊呼:“什么东西!”
褚念汀等人回头,只见温知瑶的一名同伴脸色惨白,指着草丛方向,声音颤抖:“有……有黑影闪过!”
沈砚昭立刻警觉,长剑出鞘,玄色剑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冷弧:“大家小心,可能是妖物。”
他眉头微蹙,周身气息微微一动,淡而敛的气场扩散开来,雾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不是普通妖物,气息与蚀骨妖影相似,但更弱,像是……残魂。”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哭嚎声突然从森林深处传来。那哭声凄厉绝望,似女人哀嚎,又夹杂着孩童的呜咽,在雾气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声音?”褚云骁脸上的兴奋褪去,少年人的勇气中多了几分忐忑,却依旧握紧了腰间的剑。
李默——此次主动加入褚念汀队伍的外门弟子,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沈砚昭身后:“太……太吓人了!会不会是森林里的鬼怪?”
温知瑶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刚才的傲气消失无踪,她的同伴更是吓得哭了出来:“师姐,我们回去吧,这里太诡异了!”
“慌什么!”温知瑶强作镇定,却难掩声音中的颤抖,“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了?”
哭嚎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们逼近。雾气骤然变浓,温度骤降,一股浓郁的腐臭气息弥漫开来,与蚀骨妖影身上的气息同源,却更为阴冷。
褚念汀的青铜族牌再次发烫,短刃出鞘,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我们去看看。这哭声或许与天枢镜有关,也可能与父亲的案子有关。”
“我跟你去。”沈砚昭立刻跟上,剑眉星目间满是正气,“大家结伴而行,不要分散。”
素色身影在雾气中如,却稳稳地护在众人侧方:“这气息中夹杂着浓郁的怨气,大概率是被妖神之力操控的冤魂。幕后之人似乎在刻意引导我们前往某个地方。”
褚云骁咬了咬牙,少年人的赤诚与傲气让他不愿退缩:“堂姐,我也去!我保护你!”
温知瑶看着褚念汀一行人坚定的背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带着同伴跟了上去。她心中虽怕,却也好奇,更不甘心输给褚念汀。
众人循着哭嚎声前行,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路也愈发难走。不知走了多久,哭声突然停止,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一座破败的木屋,像是早已废弃的猎户居所。
木屋的门虚掩着,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腐臭气息也愈发浓郁。沈砚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放慢脚步。他上前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屋内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木屋中央,地面上画着一个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央躺着一具早已腐烂的女尸,衣衫褴褛,脖颈处有黑色纹路,与之前遇害弟子的齿印纹路极为相似。女尸旁边,散落着几具孩童的骸骨,同样布满黑纹。
而在阵法上方,漂浮着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是刚才哭嚎声的来源。
“这……这是什么阵法?”温知瑶吓得后退一步,脸上没了丝毫血色。
沈研昭凝视着阵法,清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冷寂:“是聚魂阵,却被人用妖神之力篡改,专门吸食冤魂的怨气,滋养自身。这些冤魂,恐怕都是被影奴或蚀骨妖影残害的普通人,死后魂魄被禁锢在此。”
褚念汀握紧短刃,眼中满是怒意:“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木屋外传来,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嘶鸣,“自然是想让你们,都成为阵法的养料!”
众人回头,只见木屋门口,一道蚀骨妖影赫然矗立,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褚念汀手中的黄纸,身后还跟着数十道微弱的黑影,正是之前闪过的残魂。
“又是你这小黑炭!”褚云骁虽然害怕,却还是挡在褚念汀身前,少年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腰板,“上次没收拾你,这次看我怎么教训你!”
蚀骨妖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黑影瞬间扑了上来。沈砚昭反应极快,长剑一挥,剑气斩向黑影,玄色剑光劈开浓雾,将数道残魂打散。指尖一动,淡青色雾气化作利刃,直指蚀骨妖影的眼睛——那是它的弱点。
褚念汀也不含糊,短刃出鞘,身形利落轻盈,如同林间飞燕,避开黑影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温知瑶等人也回过神来,各自祭出法器,与黑影缠斗。
木屋中顿时乱作一团。褚云骁虽然经验不足,却凭着一股少年意气,剑招凌厉,偶尔还会冒出几句俏皮话:“喂!小黑炭,你这手下也太弱了吧!跟挠痒痒似的!”
蚀骨妖影被彻底激怒,黑烟暴涨,将整个木屋笼罩。沈研昭眉头微蹙,他看向褚念汀,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示意:“黄纸与族牌结合,可净化怨气。”
褚念汀立刻会意,将黄纸按在青铜族牌上。刹那间,族牌发出耀眼的金光,黄纸上的朱砂字迹红光暴涨,一道金色光柱从族牌中射出,直指阵法中央的女尸。
金光所过之处,黑雾中的冤魂发出一阵呜咽,却不再是之前的凄厉,反而带着一丝解脱。蚀骨妖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身体在金光中不断扭曲,黑烟渐渐消散。
“就是现在!”沈砚昭大喊一声,长剑直指蚀骨妖影的眼睛,剑气穿透了它的头颅。
蚀骨妖影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身体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那些残魂在金光的照耀下,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斑,消失在空气中。
木屋中的雾气散去,腐臭气息也消失无踪。阵法中央的女尸与孩童骸骨上的黑纹,在金光中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众人松了口气,褚云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吓死我了……这小黑炭也太厉害了,还好有谢先生和堂姐。”
温知瑶看着褚念汀,眼中的敌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敬佩:“褚师姐,刚才多谢你。”
褚念汀淡淡颔首,并未多言。她走到阵法中央,看着那些骸骨,心中一阵唏嘘。谢临渊跟了过来,手中的铜镜碎片突然发出微光,与黄纸上的红光产生共鸣。
“这里有另一块铜镜碎片。”褚云骁弯腰,从女尸的发髻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镜碎片,上面同样刻着“镜”字印记,“两块碎片合一,就能确定天枢镜的具体位置了。”
沈砚昭走上前,看着碎片,神色凝重:“看来,幕后之人确实在寻找天枢镜,而这些冤魂,都是他们炼制妖物的牺牲品。”
褚念汀握紧手中的碎片,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天枢镜,阻止他们的阴谋。”
就在这时,褚云骁突然指向木屋外,声音带着惊讶:“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森林深处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轮廓与蚀骨妖影相似,却更为庞大,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沈研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温润的眉眼间褪去所有温和,只剩下睥睨天地的冷寂:“是蚀骨妖影的母体,真正的麻烦,来了。”
雾气再次翻滚,巨大的黑影缓缓逼近,森林中再次响起哭嚎声,却比之前更为凄厉,更为恐怖。褚念汀握紧短刃,与沈砚昭并肩而立,褚云骁也强压下恐惧,举起了手中的剑。温知瑶咬了咬牙,也站到了众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