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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废后 平西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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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燕平出无梁宫后,李公公便将眷好的御帖交给他看了一眼,与他说,“皇上的意思是,再等一段时间。废后是大事,这个节骨眼上你带走了一位宫女,恐怕会有所非议,不过御旨已经拟好。恭喜大人,终成圆满啊。”
“多谢李公公,但还请李公公帮我多留心,此事还是越快越好。”
“放心吧,老奴心中有数,”李公公笑着说,“许大人这次差事办得既好又快,累累功绩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许燕平忽然低声,打断了他的这段客套:“一切不变。”
那声音很轻,轻到已经全然融入了殿前的夜风中,但该听到的人还是听见了。
李公公拱手道:“许大人,那老奴便先去坤宁宫传旨了。”
无梁宫地势高,如今已近三更,但一眼望去,仍有不少宫殿烛火透亮。
李公公将带去一个足已完全改变这座皇城的消息。
许燕平道:“公公慢走。”
望着大太监李瑞敦厚温和的背影,许燕平同身后的杨兴说:“去告诉孟一啸,锦衣卫全部撤出坤宁宫,接下来的事情,皆交给宫里。”
“好的。”
他知道李公公方才在担忧什么……担忧皇上给了他一些好处,他便又是从前那个忠心耿耿的指挥使,可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与此说他这次当差当得好,不如说他装聋作哑做得好。他知道真正的下毒人,不是皇后,而皇上估摸着也能猜到他知道。
那个难掩松泛的指背,暴露了皇上真正的内心——
为何惊慌?为何一定要许燕平来亲自查案?不是震怒宫里有人下毒,而是因为皇上不明白为何荣妃娘娘会病得如此严重。
他担忧昨夜的席中除了他,还有第二个下毒的人。
下的还是至毒,是真的鹤顶红,如若这个人能下到荣妃娘娘身上,未必不会下到他的身上?
当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下死手的,会是自己牵挂多年的好女儿。
当真是亲生的父女,豺狼虎豹一般的天性。
大景的天下,大景的皇城,早该换一换风气了。
许燕平慢慢地走下无梁宫那宏伟壮阔的百级石阶。悠悠的夜风吹拂起他的衣角眉梢,想起很快,很快他又能与自己的小姑娘朝夕相对、日夜共度,整整两日两夜未睡的他,轻轻地笑了出来,周身涌上来的疲倦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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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在哭,日日夜夜地哭,哭得整个后宫头顶的那顶乌云久散不去。
最开始,李公公宣旨的那一个深夜,她悲愤欲绝,在坤宁宫的正殿抢身夺门而出,她说要见皇上,她说她是被冤枉了!
李公公只满是遗憾地叹了口气:“王淑女,皇上不想见您。您不要再折腾了,多顾念顾念太子殿下吧。”
一句太子,便让一个满腔委屈的女人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一切。
她从高高在上的中官皇后,变成了妃嫔之中最低一级的淑女,坤宁宫是再也住不得了。第二天,她就被移至了一处满是灰尘的破落旧居。
心腹肖姑姑和几个年长的宫女太监,统统被乱棍打死,余下的,只有月皎这种品级低微的小宫女。
淑女是用不上太多人伺候的,于是宫女和太监,该派去别处的皆被派去了别处,李公公特意告诉月皎,因为指挥使盼着她尽快出宫,故暂不将她划入别宫,委屈她先跟随皇后一段时日,待宫里宫外议论减轻,他立刻送她出去。
所以月皎也住进了蕉书堂。
这里除了名份上没有冷宫二字,和实际的冷宫并无半分区别。远离东西六宫和御道,连寻常的宫人都很少踏足,结满蜘蛛网的堂屋,院墙红漆大片剥落,院内阶前杂草疯长足有半人高,月皎和另一位名为采秀的小宫女,自打踏入蕉书堂后,便一刻不停地劳作,除草、擦灰、修葺里屋和院落,好像这样两耳不闻地干活,便能再也听不见皇后娘娘的哀哭似的。
白天,皇后娘娘,现在应当改称她为王淑女,会坐在门槛,靠在坏了一半的门上,不吃不喝,默默地掉着眼泪;夜里,躺在唯一收拾出来的一张床上,便是嚎啕大哭。
哭到两个宫女都彻底麻木了,月皎用绒布塞成团,堵在双耳中,采秀也有样学样,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要王淑女尚还活着,便对所有的哭声充耳不闻。
月初这天,月皎去内务府领微薄的淑女月份,有个相熟的宫女一脸惋惜地瞧着她:“你怎么也跟去蕉书堂了,这一辈子算是没有指望了!”
宫女还悄悄告诉她外面的情况。说废后一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太子殿下身后站着一群老臣,上书称寿桃中毒一案并非定死的铁案,只有宫人口供并无物证,怎么可如此贸然废后?荣妃娘娘醒来后,则是对皇后恨之入骨,她这一派自是全力赞颂废后一事。
在朝堂争论不休之际,已经快要围剿半年的山匪一案逐渐落寞,近日,活捉山匪头领的一战中,皇上忽然召四王回京,让太子前去领军。
这就是让锦衣卫辛劳大半年的功绩,全让太子领了!
此举是个风向标,朝堂众人便觉得废后归废后,皇上终究还是偏疼太子,东宫的地位不会受废后一事影响。但太子匆忙领军上阵,许燕平又早就退回了京城,他不仅没有活捉头领,自己腿上还受了点伤。
皇上并未指责儿子无能,而是亲自前往东宫探望,据说还亲自给朝曦小郡主喂了碗莲子沁圆汤。
朝堂争论的声音,这才减轻不少。
月皎听着,觉得自己距离出宫应当不远了。
回去蕉书堂的路上,恰好遇上了一个扫长街的小太监,那人一边洒水,一边悄悄地在月皎经过时,说了一句:“主公说,十九日后,便接姑娘回去。”
十九日。
不是二十日,也不是一个月,有零有整,这真是许燕平才会定下的日子,可想而知他也有多么的焦急,连一天都不想再多等。
月皎心花怒放,连脚步都显得更加轻快。
“怎么如此开心?是东西都拿到了吗?”
采秀早早地便在门口候着她,看见她回来,伸长脖子打量着。
“是。”月皎眉开眼笑,内务府没有难为她,该领的份例还是领到了。
小宫女采秀立刻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咱们不会被活生生饿死了!”
二人一同入院,月皎往门栏上随意瞧了一眼:“淑女今日怎么不在?”
又仔细听了听,似乎也没有听见她的哭声。
采秀正欢欢喜喜地将肉菜搬至小厨房,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谁知道呢,早上便没见起来。”
早上就没起?
月皎问:“那采秀你没进去看看吗?”
“看什么看?”采秀是个心直口快的丫鬟,坤宁宫树倒猢狲散,没犯错的人人都有了新去处,也不知她怎么就吊死在这棵树上呢,她小声说,“巴不得她死了。”
月皎:“淑女若是死了,你以为你我会有好果子吃吗?”
“轮不上你教训我什么!若你想捧她的臭脚,你自己去便是了!”采秀哼了一声,重重地一摔小厨房的门。
月皎无奈地摇摇头。一入那个阴暗的里屋,她便听见了那个痛苦的轻哼声,月皎急忙跑到王淑女床前,发现她满脸潮热,眼睛闭得死死的,手一摸,烫得不行。
仔细一听,王淑女还在说话,月皎凑近了些:“……康儿,康儿,皇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月皎绝非多管闲事的人,更非生性纯良的好人,但或许是出宫的日子有了盼头,她也想做个善人,权当是为平日里杀戮颇重的许燕平积些福报。
但蕉书堂内,除了蜘蛛网和破门烂窗外,几乎什么都没有。月皎去了太医院,想去请位太医,结果一听她是王淑女的宫女,太医们立刻一哄而散,连平日里殷勤的药童都不搭理她。
无法,她只能去找曾经相熟的宫女,有原先坤宁宫被遣至他处的,也有别宫的,一个一个地找,求她们帮忙弄点退热的药。可是要不便是被委婉拒绝,要不便是身份低微的小宫女一脸为难地说自己也没路子。
许燕平曾告诉过她,在宫里若有任何事情,她都可以去找大太监。
原本不想惊动大太监的,可是她苦寻了一天都没能找来一颗药,想了想,只能去无梁宫外看看能不能碰上大太监。
去的路上,她还在一路祈祷,千万不要碰上任何人……千万不要生起任何事端……她只不过是有一些不忍而已,希望老天爷保佑她……
她运气不错,还未至无梁宫,便恰好与大太监迎面撞上,听完她的说法后,李公公赶忙将她拉到了一旁:“姑娘真是糊涂呀……这后宫如今是荣妃娘娘的天下了,连皇上都不大管,她对王淑女恨之入骨,若让她知道了你四处为王淑女求药,必然会为难你呀。这出宫一事虽有了御旨,但难免要给荣妃娘娘一个面子,她想要刁难简直易如反掌。”
听他说完,月皎已然后悔万分,此刻便想立刻回去。
李公公又道:“林姑娘倒真是热心肠。药等会我悄悄地派人送去,你切勿声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也切记,千万不要四处寻药了。”
“好的,好的,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傍晚,便有一个小太监手脚麻利地送来了一剂药包,她特意避开采秀,蹲在小厨房慢慢地熬好,再端到已经昏迷不醒的王淑女床前,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
采秀在东边的小厢房呼呼大睡,她睡西边的,这一夜起了数次夜,为的就是看王淑女高热是否退了。
第二天,王淑女依旧没醒,采秀自顾自地做菜收拾,不管里屋的任何事情,她也不搭理采秀,悄悄地熬药,一日三次,喂给王淑女。喝了三天后,王淑女总算缓缓睁开了眼。
月皎当时正在细致地为她擦身,见到她醒,眉间染上一丝笑意:“淑女终于醒了,身上可还有哪里难受?”
她愣生生地望着她,“你是……从许府送进来的那个侍女?”
月皎淡笑道:“是的,奴婢名叫林月皎。”
“哦,是你啊。”王淑女这算是真正认识了林月皎此人。
大病一场后,王淑女变了很多,不再像从前一样日日啼哭,也不再日日念叨着皇上与太子。
她每天,只是无神地坐在院子里,看月皎如何勤勤恳恳地忙碌。
采秀如今是越来越敷衍了,白天要不去别的宫里打听要不便躲在东厢房里,但蕉书堂仍旧有过半的地方还藏污纳垢,差不多的活都是月皎一人来做。
王淑女问她为何不向尚宫局告发采秀。宫里最重规距,就算她落魄至此,宫女也不能踩在主子的头上来。
月皎只是一边清扫院子,一边笑着说:“因为我也是下人,知道下人有多难。淑女,恕奴婢说句难听的,入了这扇门,和入了真正的冷宫也无什么区别。宫女都是贫贱人家出来的,总该要多为自己谋划谋划。”
“那你为何不出去找找出路呢?为何要守着这里?”王淑女歪着头问。
当然是因为她另有出路,月皎回道:“奴婢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王淑女却一脸懵懂地重复这句话,又问,“做宫女的,不想做最历害的宫女吗?可是入了宫,不往上走,便会有无数的人欺辱你呀。”
月皎擦了把额上的汗珠,扶着扫把,侧身定睛望着王淑女。
这位曾经宠惯六宫的皇后娘娘,当真是天生的美人,年过四十,如今衣着朴素,再也无人为她精心装扮,但顾盼流转之间,仍然是个让人望之便生怜惜的绝代佳人。
月皎是真心实意地,想拉她一把,话里话外更添了份真心:“淑女,您之前爬得算高吧?稳居中官皇后,多年恩宠不断……”
王淑女撑着胳膊,脸上怔怔的,像是下一秒又要落下泪来。
“……但这好日子,说没也就没了。宫里的所有人拼命地往上爬,但真正能安枕无忧的,又有谁呢?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唯一能磨练的,只有自身的意志而已,人有些时侯,活得便是一口心气,不论顺境逆境,哪怕坠入深渊,也要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便还有可能;活下去,万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夜里睡不着的时侯,王淑女还在反复回想着月皎说的这段话。
月中,炎炎的暑气变得愈发让人难以忍受,接皇上恩旨,宫里的大部分贵妃和皇子公主都将迁去行宫避暑。临走前,荣妃娘娘特意召集了留守皇宫的妃嫔,教导她们恪守宫规,这里自然包括贬为淑女的皇后。
王淑女起初是一点也不想去的,但她如今受月皎鼓舞,也想鼓起勇气面对现实的一切。
她去了,荣妃果然对她百般刁难,当着所有妃嫔的面,呵斥她一介淑女不懂规距;又让曾经所有叫她一声母后的孩子们,看看她如今有多落魄,告诉那群年幼的皇子公主们,在宫里第一件事,便是绝不能生起害人的心思。
她又羞又恼,全程死死地低着头,脸红得快要滴下血来。
出了凤仪殿,她用绣帕掩鼻,又想哭,月皎却有些没大没小地劝道:“这有什么好哭的……今日颇有收获呢,淑女快看,”她美滋滋地举起手里的东西,“荣妃娘娘赏了整整一袋子冰呢!太好了,今夜总能睡个好觉了!”
一袋子冰就能如此开怀,她觉得月皎真是没见过世面。想当初,整个皇宫所有的冰块都要先供着坤宁宫用,她最怕热,一人一个暑夏至少用去内务府大半年的存量。
可是夜里翻来覆去时,放在内屋中的那盆冰块,被凤一吹便透出些许凉意,她望着月光下洁白的冰块,心想这确实是当下,唯一能让她慰藉的东西了。
想起方才小姑娘捧着冰块、喜笑颜开的讨喜模样,她不自觉带上点笑,然后起身,去西厢房将月皎摇醒,她让她不如卷块被子,去她屋中睡。
月皎正热得难受,也顾不上守宫里规距,立刻抱起了被子。
就这样,二人日复一日地亲近,倒不再像是主仆,更像是患难之中的挚友亲朋。
月皎将自己之前还被皇后差点活活打死的过去抛之脑后,王淑女也自动忽视了月皎与许燕平的关系,毕竟她此番落难,亲自查案的可是许燕平本人,二人某种程度上都算得上摒弃前嫌,在蕉书堂这座真正的冷宫里,相依为命地活着。
接下来的几日里,整座皇宫都闷得像座蒸笼,月皎也没有心力干活了,只和王淑女一起,成日躲在里屋中,将里屋的窗户和门打开,能有一丝凉快的穿堂风。
她总是低头刺绣,想做一件飞燕合欢的睡衣。但她绣艺不精,这两年在宫里练了许久,才堪堪能绣出一只燕子出来。
有一日,王淑女侧过头来,打量着她的手艺,忽然笑道:“这是给许大人绣的?”
月皎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笑笑,然后低着头继续埋头刺绣。
“真好呀。”王淑女叹道,“我年轻时侯,也爱给皇上绣衣裳,太子也最喜欢我给他绣的巾帕,一直带在身上。”
说完,她便沉默良久,因为如今这两个男人,看起来都彻底地抛弃她了——皇上对她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可是太子殿下,也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她。
她只是削了皇后身份,可从未被禁足呀。
月皎抬起头,安慰她:“无妨,这证明太子终于学会了审时度势,如今将东宫与坤宁宫彻底隔绝开来,才是最明智的。”
“是啊,”她也是这样宽慰自己的,勉强笑笑,“其实康儿小时候聪明极了,脾气也好,也不知道怎么长大了反而性情变了,也不爱和我说话了。我记得他刚出生的时侯,长得肉团团的,嬷嬷都说从未见到这么白白胖胖的皇子,说他肯定一辈子福气满满。不过我当时还不太会养孩子,养了半个月后,反而让他瘦了,有一天我一看,怎么又黑又瘦的,跟个小猴似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侯把他后面的福气养没了……”
“当然不是了,殿下多有福气的一人……”月皎顺嘴接道。但她突然脑海中极为迅速地闪过一个念头,她想起多年前的一桩小事,她与许燕平闲聊时说起的一句话。
她缓缓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
“淑女,当时宫里只有你一人生产,诞下的还是位皇子,皇上是不是高兴坏了?”
王淑女点点头,神色温柔地回忆起来:“自然了,那天晚上,皇上兴奋极了,像个少年一样,我此生都从未见过他如此开怀过,康儿是他盼了好多年才盼下的孩子呢。不过也不止我一人生产,当时平西王妃也养在京城……太后那时还是皇后,你也知道她有多偏心眼,我有什么,王妃那儿也必定少不了……她比我晚生几天,太后便觉得我压了她一头,非得处处给康儿眼色瞧……”
月皎喃喃地问:“平西王妃,生下的就是世子吗?”
“是的,那孩子小时候我还挺喜欢的,如今大了回到京城,举止怎么变得如此轻浮荒唐?”王淑女念叨道,“不过那也是太后眼中的宝贝疙瘩。”
她多说了几句:“不过那又如何呢?真正继承皇位的,还是皇上,平西王还不得继续守在甘州……康儿真是带着福气的孩子,出生半年,皇上就顺利地继承大统了。”
“所以世子就是那时候去往甘州了吗?那王妃呢?”
“这是宫里的秘事了,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能对外说。”
月皎赶忙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王妃生产之后,便一直不大开怀,和平西王也时常争吵,也不太亲近她那孩子,有一次我问她,嫂嫂究竟哪儿不舒服,她说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总觉得不对。后来两人一起驻守甘州,大约是那地方太穷苦了,王妃是富贵人家的养出的娇女,不能适应;也有可能是她产后的毛病始终未好,在世子两岁那年,她突然上吊自戕了。”
“什么?”月皎一惊,“不是说王妃是病死的吗?”
“所以是宫闱秘事呀。为了王爷的颜面,太后强压下来的,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真相,”王淑女又叹了口气,“只可惜了世明那个孩子,才两岁就没了母亲。”
“听说,王爷太过思念王妃,所以终生未再娶呢?”
“差不多罢,太后给他张罗过不少,他都拒绝了,王爷说他一辈子都对不住王妃,终生绝不再娶,”王淑女忽然冷冷哼了一声,“男人始终都是男人……若真的愧疚,那唯一的独子怎么不好好养着呢?偏偏要送去母舅家!一个稚童,身边既没有父亲又没有母亲,那怎么能行呢?也不怪世明如今这般,母亲早死了便是不行的。”
说到这,她更添了丝决心:“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我若死了,康儿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该有多么可怜。”
月皎望着她,心绪复杂地说道:“是,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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