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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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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李樱含冤而死的时候,年年不过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婴幼儿;无知无觉的被亲生爷爷丢在孤儿院,磕磕绊绊的长大。离开那里之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是不怨造化弄人的。李樱于她而言,是一个只限于档案文件里出现的名字,不过是没有温度的存在,两人之间不过是有律法、血缘上的关系而已,她们所有的牵绊在李樱放弃生命的时候就不存在了。这一生,李樱无条件的宠爱让她知道什么叫有妈的孩子是个宝,为什么妈妈的怀抱是最让人留恋的存在,就,一直很幸福。等到七七年,年年四年级的时候,爷爷奶奶卖了赵家巷的房子和带不走的粗笨家当,又把用不着的锅碗瓢盆之类送给需要的亲戚,就带着她离开南京,祖孙三人落户在了上海,那栋李樱设法收回来的小洋楼里,房主已经写成了赵年年的名字。住小洋楼的赵年年高兴之余,觉得自己似乎跟住大院的王岁岁再没可能有交集了哈,不说千山万水,反正隔了好几个区呢,很远了,是吧?然并卵,到新学校报道那天,赵年年惊讶的发现,王岁岁的养母;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也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问,就是自己刚刚看见她在教师办公室里头喝着汽水看小人书。真的,一看见王岁岁,她就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扫兴。王岁岁是重生的,前世,她一直觉得让年年有家不能回有自己的原因,于年年而言自己说是鸠占鹊巢也不为过。王岁岁想不管赵年年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反正也是个套了小孩壳子的成年人,这一世;两人各自经历也没有什么交集,年纪都还小,赵年年不至于为了过往的事,恨到现在的自己头上。既然大家都有机会重来一回,那么;不管这一世的赵年年是重生者不想提,还是穿越者不一定不知道,她也总想弄明白,原本那一世赵年年对赵岁岁这个替代者的看法;记恨也好、原谅也罢,为自己作为赵岁岁的上一世算是讨个交代。王岁岁跟养母到学校,是因为赵年年根本没在大院住,自然也不会在那里上小学;好在大院里头没工作的家属挺多,各种话题的八卦流通也很快,打听出年年住哪其实不难。恰好年年转学去的重点小学是养母工作的地方,这还省事了,不然她一个小孩子为找到赵年年在外头乱逛,大人们也不放心。王岁岁找了个借口歪缠着养母跟着去一趟学校,为的是见赵年年;她心里也明白,赵年年并不想见她。
小学生有个奇怪的习俗,真好朋友就要一起上厕所;赵年年初来乍到,还没有好朋友,所以刚到上海上学这几天,多半是独来独往。然后,在看见王岁岁之后的两节语文课课间,被王岁岁堵在了厕所,就,挺味儿的。王岁岁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动不动翻个白眼撇撇嘴的赵年年,心知两个人的表情放在儿童脸上都相当违和,主动开口道:聊聊?赵年年默默跟着她走到操场边缘的亭子那里,坐在长凳上倚着栏杆满脸不耐烦却没出声。王岁岁直截了当:我不知道你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只想为曾经做过赵岁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来跟你抢爸爸的。赵年年嗤笑:你又是偷窥又是尾随的忙半天,就这?就这?老实说你就是现在做赵岁岁我也无所谓啊,真不骗你。王岁岁听了若有所思,这话里的意思好有瓜的样子。前世她听说过一句很装的话: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自己重生了还是孤女,依旧需要讨好养父母,小心谨慎的学着做他们理想中的好闺女。看着上一世因家庭突遭变故,跟自己一样被丢孤儿院的赵年年,现在正好好的在做军官的爹,还有天天不上班,把自己收拾的美美妈身边无忧无虑的长大,心里有点酸。自己做赵岁岁时,养父平反转业进了家国营厂做安保科副科长,由于不太会搞人事关系,很快就被边缘化;跟着社会发生变革,大量国营厂在转型中因经营不善步入关停并转的行列。当时相关法律法规还没有出台,对这类企业的基本处置办法很是简单粗暴的一刀切。即盘点固定国有资产,比如厂房,机械和生产物资这些,将其封存待定。工厂里的职工则全员下岗,重新返聘,那些有技术或是有关系的很快被分流;大部分人的安排是领着一定百分比的基本工资,回家等安排上岗的通知。其中猫腻太多,比如国有资产贱卖、那些微薄的基本工资很快停发这些。当时答应回家等安排的那些工人,拿不到工资的时候才纷纷想起来应该去找原单位理论。等他们相约一起再回到熟悉的工厂时,猛然发现办公室里的人;大部分还是原来那些人,单位却不是原来的单位了,且旧账一概不认。赵树铭也不在安置之列,但没人喊他同去,好在赵家族人惯于相互拉拔,族长出头让人帮他找了份有五险一金的饭辙,总归是有收入养赵岁岁。刚领养她的时候,赵树铭正在受到不公正对待,是真心把赵岁岁当成救赎的,因为她不是亲生女儿;自己不用在对女儿血脉中李樱部分的恨,和亲生骨肉本能的爱中纠结,待她确实如珠如宝。可赵树铭自己到了地方上混得也不是很如意,随着时光流逝,洗弱了当初的恨意也带来了拨乱反正;加上赵岁岁到底不是亲生的,日子久了,慢慢的对她也就淡了不少,曾经一门心思疼爱过赵岁岁的养父身上发生的变化,孤儿出身的赵岁岁很快体会到了,她不吵不闹的积极应对;一副很是识得眉高眼低的样子,小小年就学会了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赵树铭看赵岁岁挺懂事就按月给她生活费,顺便把家务事全丢给她,还会不定时的买几件衣服给点零用钱,好让她有钱买些女孩子的必需品。及至政策发生变化,他开始后悔自己划清界限反手揭发之举,成了压垮妻子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致其死亡。再看到赵岁岁,赵树铭就想起当年执意不肯接回来的亲生女儿年年,不由冷待起了她;具体的饿饭、打骂什么的没有,只是不太搭理她,一天跟她说不上三句话,类似于冷暴力那种。好在孩子识趣肯做事也就罢了。父女俩就这么心照不宣的将就着过了十来年,直到赵岁岁考上大学离家时,赵树铭就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给了一小笔钱就打定主意不再管她了。当时退休政策是工人年满五十,干部五十五;可以办理退休手续,领着退休工资安享晚年。后来又具体区分开来,成了女工年满五十,男工五十五退休,干部女五十五,男六十退休,赵树铭卡点五十五办了退休手续。这时候在外地读大学的赵岁岁已经大四即将毕业,从离开养父出外读书起,赵岁岁就打定主意再不回去了,在外读书这四年赵树铭没给她捎过一分钱,要不是现在大学上读书不要交钱还有生活补助,她指定念不下去。有传闻说从她们这一届起要取消工作分配自谋职业,她意外得知所学的专业在就业市场上是没有多大竞争力的,如果传闻真落地,赵岁岁顿时面临就业的现实问题。赵岁岁是个有成算的,她计划着两条腿走路,一方面积极参加各类招聘会找工作;另一方面作为补救措施,毕业前抓紧谈了个家在本地、条件尚可,相貌平平好拿捏的男生;等结婚后就有现成地方住,这样可以更顺理成章的留在当地,不用回老家去了。赵树铭退休后没事可做,就成天混迹于麻将档,为了好收抽头费;麻将档招揽爱打牌的男男女女到自家打麻将一般都管饭。赵树铭干脆每天一起床,洗漱后就直接去牌档,连午饭晚饭也是在那里解决。直到有一天他胡了把大牌,一激动当场犯了脑溢血,没挨到医院就去世了,赵岁岁接到电话赶回来处理完养父的后事,才发现他没什么余钱,领来的丧葬费也就堪堪抵了亲友们为办他的丧事垫付的大部分款子,还有些许缺额,赵岁岁本打算好用接收的遗产补上这笔钱。正式核算养父遗产价值准备接收时,才发现接收了个寂寞,家具电器都是旧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的房子早被赵树铭便宜卖给族亲了。不过是人家买了也不急用,大家都是亲戚,对方好说话的同意他一直住到不想住为止,没想到他真住到死,还好没死在这间屋里,让好好的吉宅变凶宅。赵岁岁一直想凑个首付买房搬出去,他们两人收入都普通,住的房子还是登记在公婆名下的,不大的三室一厅住了六口人,各种不方便。这一次她以为能以养女身份接收赵树铭的全部遗产,假设没什么存款,最少可以卖了老宅带点钱回去才请了假来奔丧的,没想到白跑一趟没少操心,还贴了一小笔钱。赵岁岁一脸失落的回了家,跟同样期待落空的丈夫大吵一架。这一对感情基础和经济基础本就脆弱的小夫妻,那经不起波折的凑合式婚姻;在公婆跟小叔子、小姑子的同仇敌忾下迅速离了婚,好在两个年轻人外债、孩子和钱都没有,关系切割起来倒也利索。赵岁岁拖着行李箱在街头茫然四顾,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气婆家不做人的同时;突然也看透了自己,承认自己本性也是凉薄:赵树铭对不起的,是李樱赵年年母女而不是自己,再怎么样,他也算是不求回报的把自己好好养大了,作为既得利益者的自己却敢嫌弃他不能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赵年年捅了捅愣怔中的王岁岁:哎,我说费那么大周章找我来谈谈的呢?不用说话的哈靠脑电波交流还是看你发呆?王岁岁忙道:不好意思啊,愣神儿了。赵年年笑得不怀好意:有话说有屁放,你别给我扯什么前世今生的;我不信那个,除非你有证据证明你说得是真的。王岁岁摊手,直截了当:别装了,真不真你肯定知道,我是重生的你是一样还是穿书?好吧,你是真的莽!赵年年看着她,露出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