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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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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怕真被挠伤了只能落荒而逃,临走还不忘放句狠话:你还怪起我来了,我不过是好心安排你替班,是你自己起了贪心要占人工作不还的,这会子跟我发的什么野狠啊?本来这事跟我也没啥关系,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管不了了!碰到你这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算我倒霉!她边说边退,一会儿就没了影子了。跟过来看热闹的几个人互相看一眼,既然没了后续,那还是散了吧,几个人各回各家不提。两口子回屋,翠芬烦躁的挠了挠头皮问丈夫:咱给那工作还回去再赔个不是,说几句好话,这事能翻篇不?她丈夫没好气的回:你说呢,搁你身上能过去不?翠芬丧丧的:过不去,这事饿就是听人家说的话以后,真不服气她个后来的城里婆姨,倒在饿们前头先安排了工作,故意占着不让欺负她的呢。没想到还是是你顶头上司的老婆,饿要知道的话巴结还来不及呢,咋还敢欺负她呢么?可以说能干上军官的就没有太简单的人。翠芬丈夫明白副团老婆放出来的话是阳谋,懂的都懂,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还能把工作还回来;说明你就是存心占人便宜的,不是说的那样,没这工资拿就快饿死了。如果肯拿钱出来买下这工作,又能证明你没那么缺钱,纯属故意哭穷道德绑架。他没办法,只能见招拆招先拿钱买工作,赌的是赵副团家孩子还未满周岁,太小,嫂子如果疼孩子的话,更愿意在家带娃,不一定想上班去。他得先把姿态主动摆出来---尽管我老婆这次犯蠢不是无缘无故的,可究其原因还是她自己见识少眼皮子浅;才会被人撺掇惹出事来的。我们做错了就认,绝不攀扯别人。我们家也确实没钱,可就算没钱,拆房子卖地我也得把工作给她买了,省得她老惦记着找工作又惹出别的事。您就大人大量消消气,事情到此为止,就此翻篇可还行?翠芬丈夫试图以把工作买下来的做法,略略化解一点这份自找的尴尬。他翻箱倒柜找出家里的积蓄,不够一千块;只有七百多,还好差得不是太多,他松了一口气出门去找关系好的战友借钱。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家里有个几百存款的都得算是有钱人,家里还有两个娃要吃吃喝喝,老家爹妈兄弟都得接济,就这还能存下七百多,翠芬也是真心会过日子,奈何心思太过浅薄。
家属管委会的王主任被停职了,大家伙为了表示亲近,一直都是不带姓氏;主任主任的称呼她,久而久之焊在她身上的标签就成了主任了,她在军营里的另一个标签,团参谋长家的王嫂子倒是少有人提,日子久了好多新来的家属都不知道家属管理委员会的那个主任姓啥叫啥。李樱被人通知政委找的时候,知道事情有结果了,她抱着年年去团部,一进门只有政委,团长跟老公都不在,副政委朝她点点头,坐在办公桌旁继续忙他的,背景板一样的存在。李樱明白副政委留在这里,就是充当是见证人的意思。政委是个干练的,几句场面话说完就拿出个厚厚的大信封递过来,说了声这是他们家凑的买工作的钱,一千块,你点点。李樱笑了笑,抱着年年坐下:我说要一千,是不想助长谁弱谁有理这种歪风邪气,有话好好说不行么?我们大家都是军属,是跟着为守卫祖国的海岸线的丈夫,从四面八方来到这军营里的。既然大家目标一致,不说应该亲如一家,至少不能相互拆台吧。我这工作不是团里家委会安排的,是转业时政府安排的,按说从城市调到你们这里,我工资上还是吃了点亏的。家委会知不知道我不晓得,您是知道的,现在您看这事闹的,不就是欺负我们家是后来的么,这都逼到眼面前了,我再是个面人儿不也得打起精神来争这口气?既然他们家现在态度端正了,还知道自己找台阶下;我也不能为难人家,这工作让就让了吧。男人们还要一起共事。我们家属也都在一个营区里住着,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结梁子,和为贵嘛,我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李樱把年年换了个手,接过信封抽出钱,点了五百放一边,其余的数都没数就装回信封递到政委手里:我没招谁没惹谁,好好一个工作被人算计掉,不收钱是不可能的。我们家赵树铭大小算是个领导,我做家属的也不能塌他的台,知道他们家凑这些钱不容易,今天么我索性姿态高点;就意思意思拿点钱完事。说完把钱装好,抱着孩子起身跟政委们告别,转头利利索索的离开了团部,政委想谈的心一句都没机会说出口,看着这个比他那说一不二的干部老婆气场还高的女子,那飒爽的背影,他嘬了嘬牙花子跟副政委对视一眼,老赵这老婆什么来路?看着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这一开口,那架势比我还适合当政委啊。对方回以一个憨笑,心说赵树铭老婆这一手玩得漂亮,把老伙计想说没说的话一股脑全给撅回去了还没法发作,十分之憋屈。
外面运动声势越闹越大,学校也为此停课了;为免自家孩子在外头跟着瞎胡闹,政委老婆在火烧到自己头上之前,迅速办了手续带着孩子随军来了;来的时机挺巧,正好接了家委会的主任一职,李樱依旧隐身带娃不提。赵年年自断奶后,就被爷爷奶奶接到身边照料;寒假有春节,父母得空就会过来探望祖父母,等到每年暑假才会托人带她回父母那边,快开学了再托人带回来,年年从上小学起这么过着两地跑的日子。这些年她过得很平顺,平顺到忘记曾经的女主,也忘记原主前世的遭遇。军营里岁月静好,日月如梭,一晃到了七六年,赵年年十岁,这一年的十月,历时十年的运动终于宣告结束了。她父亲升职调往上海,这边的海军大院里面地盘大,军事区跟家属区分开,家属区有服务社、公共浴室、幼儿园跟小学且生活设施、方方面面都自成一体;跟外界还有围墙相隔,安全性有保障,比老家南京条件要好上不老少,父母打算安顿好了就接她过去一家团圆。她看看不肯跟着去儿子家养老的祖父母那日渐衰老的容颜,摇摇头没同意转学去上海,提出还跟以前一样。年年这一世没去孤儿院,以为女主被炮灰了;再也没法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呢,没想到第一次去上海的家属院,就在父母的邻居家看到一张几辈子记忆中,都难以忘记的脸。赵年年不说魂飞天外,也呆愣了片刻;那是一个同龄的小姑娘,听别人叫她王岁岁,上辈子,她叫赵岁岁。乍一见到这张脸,年年心里哀叹自己跟这女主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难不成真有所谓主角光环,就算远隔千万里也能蛄蛹到你跟前?好在这一世两人既没有关联,也没有利益冲突;她真心不介意认识一个同龄人邻居,只是不知道受尽委屈的原主能不能释怀。赵年年假装没看见原主,跟在妈妈后面离开了,后来她借口大院离市中心太远;难得来上海要好好逛逛,选择早出晚归的,再没跟女主碰上。
李樱跟着丈夫到了上海内心还是很有些感慨的,她在这里长大,又离开了很久很久,再回到这里已经人到中年了。年年不在身边的日子,李樱经常捡了休息日,领着赵树铭去地处卢湾区的老宅附近旧地重游;观察观察情况,两口子出门的借口很好找嘛,带土包子看看西洋景。李樱心里清楚,老宅占地面积大;且又是本来就在被没收之列的官僚资本家的财产,官僚资本的定义就是被掠夺的民脂民膏,以人民的名义将其收归国有自然是应有之义,老宅是没有可能返还的,一丁点可能都没有。好在私人住宅不在被没收之列,趁现在大规模平反、返还私人住宅和财产之际,她想拿回的,是一个带院子的小洋楼;那是当初姆妈攒钱买给她的嫁妆。临解放时李樱父亲带着几房家人远走海外,故意留下了原配,她母亲自知辖制不了老宅留下来看家的佣人,也不想被那些人辖制受气;就趁乱带着自己唯一的陪嫁丫鬟,收拾了细软离开老宅,搬到那边去住图个安生。两个人说是主仆其实亲如家人,他们深居简出相依为命的过着日子,很少跟外界接触。开始是李樱没有消息,解放后是在外忙工作不得回来,直到李樱母亲去世,那位陪嫁拒绝回来奔丧的李樱主动提出,给她养老送终的好意,坚持留下房契等财物回老家去了。李樱想,要是房子还在,且能顺利收回的话,公公婆婆应当不会再拒绝来上海住。他们不肯常过来,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户口不在这里,随户口日常供应的粮油、副食也就没有;只能买议价的或者从黑市买,前者供应不稳定后者违规。做父母的自然不愿意给子女添麻烦,加上房子小、一家三口住着还行,五口就住不开了,公婆能把户口迁过来,女儿就再也不用两头跑,一家人也就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