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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暗中的博弈 ...

  •   第四章黑暗中的博弈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没有光,没有影,甚至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沈知意背靠着冰冷的手术台,手中的医药箱被攥得死紧。他知道,在这绝对的黑暗中,陆沉渊的枪和格斗技巧占据绝对优势,而自己唯一的武器,只有大脑。

      “陆沉渊,听我说。”沈知意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行字是假的。这是副本,是幻觉。如果我是院长,我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猎豹在草丛中潜行。

      “啪。”

      一声轻响,火光乍现。

      陆沉渊手里多了一把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跳动着,映照出他半张冷峻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信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寒。他用另一只手按着胸口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地。

      “理由有很多。”陆沉渊的声音沙哑,“比如,猫捉到老鼠后,喜欢玩弄一番;或者……”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你这个心理医生,需要时刻观察我的反应,以便调整‘治疗方案’。”

      他一步步逼近,打火机的火光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像极了墙上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怪物。

      “沈知意,或者说……林院长。”陆沉渊冷笑一声,“这本病历上写着,我是个暴力狂,是个妄想症患者。那么,如果我现在杀了你,是不是也算‘病情发作’?”

      沈知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狂跳。他必须在几秒钟内找到破局的关键。

      “如果你要杀我,刚才在楼梯口就动手了。”沈知意盯着陆沉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没有开枪,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还在抵抗规则的暗示。陆沉渊,你是个警察,警察的直觉告诉你,事情不对劲。”

      陆沉渊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病历本上的字句和胸口的刺痛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别跟我玩心理战术。”陆沉渊咬着牙,枪口抵在了沈知意的眉心,“现在,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否则,我就当你是怪物的同伙。”

      沈知意没有躲,也没有求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沉渊,突然笑了:“陆队,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陆沉渊皱眉:“什么味道?”

      “汽油味。”沈知意指了指陆沉渊手中的打火机,“你点燃了它。而这间地下室里,到处都是易燃的化学试剂和福尔马林蒸气。”

      陆沉渊瞳孔骤缩。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果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如果你开枪,或者这打火机掉下去……”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陆沉渊的心上,“我们都会被炸成碎片。包括你那个所谓的‘真相’。”

      陆沉渊死死盯着沈知意,火光映照下,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激烈交锋。

      几秒钟后,陆沉渊猛地关掉了打火机。

      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枪口离开了沈知意的额头。

      “你赢了。”陆沉渊的声音低沉,“暂时。”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摸索着打开医药箱,拿出手电筒,重新照亮了这间恐怖的实验室。

      陆沉渊靠在玻璃罐旁,正在给自己胸口的伤口做简单的包扎。那行“别信沈知意”的刻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伤口是新的。”沈知意冷静地分析道,“不超过十分钟。陆队,你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陆沉渊包扎的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有些迷茫:“我……不记得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知意走到手术台前,拿起那本病历本,“这本病历是假的,或者说,它是真实的,但时间线是错乱的。它在试图把你的未来,强行嫁接到现在。”

      他翻开病历本的最后一页,那里原本是空白的,此刻却凭空多出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被人用血写上去的:

      *“当你看到这行字时,我已经变成了怪物。陆沉渊,杀了我。钥匙在我嘴里。”*

      陆沉渊看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那字迹,竟然和他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笔迹?”陆沉渊声音颤抖。

      “这是副本在诱导你。”沈知意沉声道,“它在制造一个‘自杀’的假象,让你相信自己真的会变成怪物,从而自我毁灭。而真正的凶手,正在暗处看着我们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实验室角落的一具玻璃罐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那具玻璃罐里浸泡着一个畸形的婴儿,此刻,那婴儿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了,死死盯着两人。紧接着,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非人的笑声。

      “咯咯……咯咯……”

      笑声在封闭的实验室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来了。”沈知意脸色一变,“副本的具象化攻击。”

      “躲开!”

      陆沉渊猛地扑向沈知意,将他按倒在地。

      “哗啦!”

      那只玻璃罐突然炸裂,福尔马林液体四溅,那个畸形婴儿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向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滩黑色的血迹。

      “这东西是什么?”陆沉渊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眼神重新变得狠戾。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沈知意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怪物。它的身体像橡皮泥一样扭曲变形,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快速爬行。

      “咯咯……吃掉……吃掉……”

      怪物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猛地扑了过来。

      陆沉渊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击中了怪物的头部,但它只是晃了晃,速度不减反增。

      “打不死?”陆沉渊眼神一凛,侧身一闪,避开了怪物的利爪,反手一记手刀砍在怪物的后颈上。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但很快又爬了起来,攻势更加疯狂。

      “物理攻击无效!”沈知意在一旁急声道,“陆队,它没有实体!它是精神污染的具象化!”

      “精神污染?”陆沉渊一边闪避,一边吼道,“怎么打?”

      “攻击它的弱点!它的执念!”沈知意快速分析着,“它被泡在罐子里,它渴望自由,渴望完整!”

      陆沉渊眼神一凝,他注意到怪物虽然四肢扭曲,但它的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

      “沈知意,把你手里的钥匙给我!”陆沉渊大喊。

      沈知意没有犹豫,直接将那把从镜子里找到的银色钥匙扔了过去。

      陆沉渊接住钥匙,看准时机,在怪物再次扑来的瞬间,他没有躲避,而是迎面而上,将手中的钥匙狠狠插进了怪物胸口的那个凹陷处。

      “咔嚓。”

      钥匙插入的瞬间,怪物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了地板之中。

      实验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沉渊喘着粗气,看着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钥匙。

      “它……死了?”陆沉渊问道。

      “不,它只是被暂时驱散了。”沈知意走上前,脸色凝重,“但这把钥匙……”

      他指了指陆沉渊手中的钥匙,“它刚才说,钥匙在他嘴里。而你把钥匙插进了怪物的胸口……”

      陆沉渊低头看去,突然发现手中的钥匙竟然变成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牙齿,上面还沾着怪物的黏液。

      “这是……它的牙齿?”陆沉渊皱眉。

      “不,这是‘门牙’。”沈知意沉声道,“在很多文化里,门牙代表着‘话语权’和‘身份’。陆队,你刚才的行为,相当于替它完成了某种仪式。”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墙壁突然开始颤抖,那些玻璃罐里的器官纷纷掉落,摔得粉碎。

      “轰隆隆——”

      手术台后的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扇古朴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行字:

      *“唯有吞噬者,方能开启真理之门。”*

      石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那颗黑色的金属牙齿吻合。

      陆沉渊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吞噬者……”陆沉渊喃喃自语,“是指我?”

      “不,是指‘它’。”沈知意指了指地上的黑色液体,“你刚才用它的牙齿打开了门,这意味着,你成为了它的‘代理者’,或者说……它的‘宿主’。”

      陆沉渊看着手中的金属牙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进去吗?”陆沉渊问道。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我想,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真正的‘院长’了。”

      陆沉渊点了点头,将那颗金属牙齿按进了石门的凹槽里。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从门内吹出,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门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陆沉渊握紧了手中的枪,率先跨入了石门。

      沈知意紧随其后,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踏入石门的瞬间,大厅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术刀,眼神冷静而警惕。

      另一个则是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穿着一身运动装,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机灵劲。

      “苏姐,这……这就进去了?”男孩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那怪物爆炸的动静,差点把这楼都震塌了。”

      “林野,闭嘴。”护士苏晚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想活命就别出声。”

      这个叫林野的男孩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苏姐你比我妈还能唠叨。不过那两个人也太猛了,那个男的拿着枪,那个女的……哦不,那个戴眼镜的,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苏晚没有理会林野的碎碎念,她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石门,眉头紧锁:“他们走的是死路。但这也是唯一的生路。”

      “啊?死路怎么走?”林野一脸懵逼。

      “因为死人,才不需要钥匙。”苏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十字架,握在手里,“跟上去。如果他们能见到院长,我们或许能捡个漏。”

      “捡漏?苏姐你真是个天才!”林野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不过苏姐,你那个十字架管用吗?刚才那个怪物可是一枪打不死的。”

      “不知道。”苏晚冷冷地说道,“但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钻进了石门的缝隙中,消失在黑暗里。

      而此时的陆沉渊和沈知意,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他们正面临着更加恐怖的挑战。

      石门后的空间,竟然是一间巨大的手术室。

      手术室中央摆着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那个人一动不动,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而在病床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那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慢慢地擦拭着。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光滑得像是一颗鸡蛋。

      “欢迎回来,陆沉渊。”那张无脸的“院长”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还有你,沈知意。你们终于把‘它’带回来了。”

      陆沉渊举枪就射。

      “砰!砰!砰!”

      三声枪响,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子弹在院长面前凭空消失了。

      “没用的。”院长微微一笑,虽然他没有嘴,“在这里,我是规则。而你们……只是病人。”

      沈知意猛地拉住陆沉渊的胳膊,低声道:“陆队,看床上那个人。”

      陆沉渊定睛一看,顿时瞳孔骤缩。

      那张病床上的人,虽然缠满了绷带,但那身形,那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的胎记……

      那是他自己。

      病床上的“陆沉渊”,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陆沉渊……”床上的怪物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来替换我吧……”

      陆沉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那句“唯有吞噬者,方能开启真理之门”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是来救人的。

      他是来“接班”的。

      “跑!”沈知意大吼一声,拉着陆沉渊就往回冲。

      但身后的石门,已经消失了。

      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鲜血,手术室的灯光变得猩红。

      那个无脸院长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游戏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急着走呢?”

      无数双苍白的手,从墙壁里、地板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两人的脚踝。

      陆沉渊拼命挣扎,但那些手的力量大得惊人。

      沈知意被摔倒在地上,医药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那个无脸院长的头上。

      “我砸死你个没脸怪!”

      伴随着一声大喊,那个身影手里挥舞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管,狠狠地砸在院长的脑袋上。

      “砰!”

      院长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但他并没有倒下,反而缓缓抬手,抓住了那个偷袭者的脚踝。

      “林野!”苏晚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手术刀,狠狠地刺向院长的手臂。

      院长吃痛,松开了手。

      那个偷袭者——也就是林野,连滚带爬地跑到陆沉渊身边,一把拉起他:“大哥!快跑啊!这怪物太硬了,我的手都震麻了!”

      陆沉渊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愣了一下:“你们是谁?”

      “我是林野!这不重要!”林野一边拉着陆沉渊跑,一边大喊,“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出去!苏姐!快!”

      苏晚此时已经退到了墙角,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十字架,狠狠地按在了墙上的一个血色开关上。

      “轰隆隆——”

      手术室的地板突然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地下的通道。

      “跳!”苏晚大喊一声,率先跳了下去。

      “快跳!”林野推了陆沉渊一把。

      陆沉渊和沈知意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进了通道。

      林野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跳下去的瞬间,那个无脸院长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手术室:

      “你们逃不掉的!你们都是我的病人!”

      通道迅速关闭,隔绝了院长的咆哮声。

      黑暗中,只有四个人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陆沉渊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黑暗中传来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那股特有的跳脱劲儿:

      “哎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野,是个……呃,是个路过的大学生。这位是苏晚苏护士。我们呢,就是觉得你们俩看起来比较靠谱,跟着你们,或许能活下来。”

      苏晚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们不是救你们,我们是救我们自己。”

      陆沉渊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行,算你们眼光好。”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在黑暗中摸索着站了起来:“既然是一条船上的,那就别废话了。林野,你知道这通道通向哪里吗?”

      “不知道。”林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但我刚才看到那个院长很怕那个十字架,所以我就让苏姐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机关。”

      “那是‘信仰’的具象化。”沈知意沉声道,“在这个充满精神污染的副本里,坚定的信念可以成为武器。苏护士,你很勇敢。”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十字架。

      “行了行了,夸奖的话留着以后再说。”林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现在我们是在地下迷宫里了。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下水道系统,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陆沉渊问道。

      “一些……像是人,又不像是人的东西。”林野的声音有些发颤,“它们在黑暗里爬行,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沈知意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

      那是一条狭窄的隧道,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湿滑,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而在隧道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双双绿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看来,我们又有麻烦了。”陆沉渊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重新变得狠戾。

      “麻烦?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林野苦笑着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握在手里,“走吧,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还没谈过恋爱,死了也不亏。”

      苏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闭嘴,别乌鸦嘴。”

      四人并肩而立,面对着黑暗中未知的恐惧,缓缓向前走去。

      在这绝望的禁区里,一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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