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回响》边上姎

5、下水道的激战

　　第五章下水道的激战

　　潮湿、腐臭，混杂着铁锈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隧道。这里的墙壁上爬满了湿滑的青苔，头顶的管道不时滴下浑浊的液体，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说……我们真的要往这种地方走吗？”林野捏着鼻子，一脸苦相，手里的铁管握得紧紧的，“这味道，简直比我们学校食堂过期的泔水桶还要酸爽。”

　　“不想被上面那个没脸怪做成标本，就闭嘴往前走。”苏晚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十字架，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陆沉渊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枪时刻保持着警戒。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鲜血依然在缓缓渗出。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迈着步子，每一步都踩在最坚实的地面上。

　　沈知意走在最后，手里提着医药箱，目光则始终停留在墙壁上的那些痕迹上。

　　“这些划痕……”沈知意突然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向墙壁上一道深深的抓痕，“不是工具留下的，是手指甲。”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的淤泥。

　　“这里有脚印。”沈知意沉声道，“很小，像是……孩子的脚印。但步幅很大，说明它们的腿部力量很强。”

　　“孩子？”林野打了个寒颤，“这副本里该不会还有童工吧？还是说……是那种变异的小鬼？”

　　“别自己吓自己。”陆沉渊头也不回地说道，但握枪的手却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食骨头。

　　“有人吗？”林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准备战斗。”陆沉渊低喝一声，将弹夹上膛。

　　突然，手电筒的光束尽头，出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片鬼火组成的海洋。

　　“我的妈呀……”林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老鼠成精了还是丧尸幼儿园放学了？”

　　“是‘病人’。”沈知意的声音冷静而凝重，“规则里说，疗养院里只有12名病人。看来，剩下的那些‘病人’，都藏在这里。”

　　那些东西终于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它们曾经或许是人，但现在，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四肢着地，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手脚上长满了黑色的指甲，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

　　“呕……”苏晚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这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别看它们长得丑，它们的数量很多。”陆沉渊冷静地评估着局势，“林野，苏晚，你们两个站中间。沈知意，保护好自己。”

　　“凭什么我们站中间啊！”林野抗议道，“我也能打的好不好！”

　　“因为你只会耍嘴皮子。”苏晚冷冷地说道，手里却紧紧握住了林野的胳膊，将他拉到了身后。

　　“吼——！”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病人”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扑了过来。

　　陆沉渊眼神一凛，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只“病人”的眉心，它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几只怪物。

　　但这点伤害对于庞大的怪物群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病人”涌了上来，它们的速度极快，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

　　“沈知意，找路！”陆沉渊一边开枪，一边后退。

　　“这边！”沈知意迅速判断着风向和水流的方向，“下水道的水流是向西流的，出口应该在下游！”

　　“林野，带路！”陆沉渊大吼一声，手中的枪火连成一片。

　　“我？”林野指着自己，一脸惊恐，“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你跑得快！”苏晚推了他一把，“快去！”

　　林野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拼了！大不了就是变成烤串！”

　　他挥舞着手里的铁管，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在怪物的缝隙中穿梭，一边跑一边大喊：“这边！这边有条岔路！”

　　众人紧随其后，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岔道。

　　但这岔道显然不是什么好路，地面越来越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小心！”沈知意突然大喊，“这味道不对！”

　　话音未落，前方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巨大的污水坑。

　　林野反应极快，一个急刹车，差点一头栽进坑里。

　　“我的天！这是要让我们洗泥浆浴吗？”林野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没路了。”苏晚看着前方的深坑，脸色苍白，“后面那些东西追上来了。”

　　身后，那些“病人”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跳过去。”陆沉渊冷静地说道。

　　“跳过去？”林野看着那足足有三米宽的深坑，瞪大了眼睛，“大哥，你当我是刘翔附体啊？这可是三米宽啊！”

　　“你不跳，我就把你扔过去。”苏晚冷冷地说道，手里已经握紧了手术刀。

　　“别别别！我自己跳！”林野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猛地一跃。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虽然落地时滚了两圈，但好歹是过去了。

　　“苏晚，你先过。”陆沉渊说道。

　　苏晚没有犹豫，助跑，起跳，动作干净利落。

　　“沈知意，你过。”陆沉渊再次举枪，对着追上来的怪物群就是一梭子。

　　沈知意看着陆沉渊还在流血的胸口，眉头紧锁：“陆队，你的伤……”

　　“别废话，快过！”陆沉渊吼道。

　　沈知意咬了咬牙，提着医药箱，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过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眼看就要到达对岸。

　　突然，一只从污水坑里伸出的苍白手臂，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沈知意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坑边。

　　“沈知意！”陆沉渊瞳孔骤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过去。

　　他落在沈知意身边，一脚踢开那只抓住沈知意的苍白手臂，然后一把拉起沈知意，将他推到了对岸。

　　“快走！”

　　陆沉渊转身，面对着深坑对面那些疯狂的怪物。

　　此时的他，已经退无可退。

　　“陆沉渊！”沈知意趴在坑边，伸出手，“快过来！”

　　陆沉渊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胸口。那行“别信沈知意”的刻字，此刻似乎在隐隐发烫。

　　“沈医生……”陆沉渊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如果我真的变成了怪物，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沈知意的声音坚定无比，“因为你不是怪物，你是陆沉渊。”

　　陆沉渊愣了一下，眼中的迷茫似乎消散了一些。

　　就在这时，深坑对面的怪物群突然停止了嘶吼。

　　它们缓缓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柯蒂斯·康纳斯博士？”沈知意看着那个人，瞳孔猛地收缩，“你不是在三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吗？”

　　那个“医生”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而磁性：“沈医生，好久不见。看来，你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他是谁？”林野在一旁小声问道。

　　“他是这座疗养院的副院长。”沈知意沉声道，“也是导致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之一。”

　　“副院长？”苏晚握紧了手术刀，“那他就是我们的敌人。”

　　“不，他不是人。”陆沉渊突然说道。

　　“什么？”众人都是一愣。

　　陆沉渊看着那个“医生”，眼神冰冷：“他的影子……在动。”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个“医生”脚下的影子，并不是他自己的影子，而是一个扭曲的、长着利爪的怪物形状。

　　“聪明的孩子。”副院长笑着鼓了鼓掌，“可惜，太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

　　他挥了挥手，那些“病人”再次发起了冲锋。

　　“陆沉渊，你过不过来！”林野在对岸大喊，“再不过来我们就不管你了！”

　　陆沉渊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怪物，又看了看对岸的三人。

　　他突然转身，背对着他们，从怀里掏出那颗黑色的金属牙齿。

　　“沈知意，听着。”陆沉渊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如果我回不去，你就带着他们走。找到院长室的钥匙，离开这里。”

　　“陆沉渊，你干什么！”沈知意大吼道。

　　“我在……完成我的使命。”陆沉渊转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别忘了，病历本上写着，我是个暴力狂。”

　　说完，他猛地将那颗金属牙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

　　牙齿咬合的瞬间，陆沉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他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吼——！”

　　一声比那些“病人”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嘶吼声，从陆沉渊的喉咙里发出。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冲过来的怪物，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的指甲变得尖锐，肌肉膨胀，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他……他真的变成怪物了？”林野吓得腿都软了。

　　“不。”沈知意死死盯着陆沉渊的背影，眼眶微红，“他是在……吞噬怪物。”

　　此时的陆沉渊，不再是那个冷静狠戾的前刑侦队长，他变成了一头纯粹的野兽。

　　但他并没有攻击沈知意他们，而是像一头护食的猛兽，冲进了怪物群中。

　　“砰！砰！砰！”

　　他的拳头比铁锤还要坚硬，每一拳挥出，都会有一只“病人”被打得粉碎。

　　副院长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控制住‘它’？”

　　陆沉渊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出现在副院长面前。

　　他举起拳头，黑色的烟雾缭绕，狠狠地砸了下去。

　　副院长举起手中的病历本，病历本瞬间变成了一面黑色的盾牌。

　　“轰！”

　　盾牌碎裂，副院长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走！”陆沉渊转过头，对着沈知意他们大吼一声。他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沈知意咬了咬牙：“走！”

　　四人转身就跑，沿着隧道一路狂奔。

　　身后，传来了陆沉渊和那些怪物搏斗的巨响，以及副院长愤怒的咆哮声。

　　他们不知道陆沉渊能不能活下来。

　　他们只知道，如果不跑，陆沉渊的牺牲就白费了。

　　林野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呜呜呜……那个冷冰冰的大哥……竟然这么讲义气……我以后再也不吐槽他了……”

　　“闭嘴，跑快点！”苏晚虽然嘴上凶，但眼角也有些湿润。

　　沈知意跑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陆沉渊留给他的那把枪。

　　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陆沉渊，你给我等着。”

　　“如果你敢死，我就把你从地狱里拉回来，再杀你一次。”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下水道的出口。

　　也是……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