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回响》边上姎

3、交易与背叛 一场席卷全

　　第三章交易与背叛

　　冰冷的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棂灌入走廊，混合着地面积水的腐臭，呛得人喉咙发痒。陆沉渊握紧手中还在冒烟的枪，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沈知意的衣领，将他从镜子的碎片前拖离。

　　“走！”陆沉渊低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身后的病房内，那个自称“医生”的少年并没有跟上来，反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少年竟然硬生生掰断了自己左手的小指，鲜血淋漓地按在门框上，嘴里念念有词：“以血为契，以痛为门……你们快跑啊，跑得越远越好，不然它找不到你们，就会来找我了……”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少年绝非善类，甚至可能比外面那个“数手指”的怪物更加危险，但他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别回头！”陆沉渊一把扣住沈知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是个疯子。”

　　两人冲出走廊，顺着楼梯冲向一楼大厅。此时的大厅早已乱作一团，剩下的几名玩家正发疯似的撞击着紧闭的大门，哭喊声、撞击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雷声混成一片。

　　“没用的，这门打不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刚才我试过了，门锁是死的，除非有钥匙！”

　　陆沉渊没有理会这群乌合之众，他径直走向大厅角落的一处服务台。那里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灯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疗养院平面图。

　　沈知意紧随其后，迅速摊开图纸。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游走，最后停在地下室的位置：“陆队，你看这里。平面图上标注的‘院长室’在地下室，但奇怪的是，一楼并没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不在一楼，那就在别处。”陆沉渊目光如炬，扫视着大厅四周。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欧式壁炉上。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而在油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落款：仁爱疗养院院长，林默。

　　“林默……”沈知意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皱，“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没时间查户口了。”陆沉渊走上前，伸手去推那座厚重的壁炉。纹丝不动。

　　“一起。”沈知意放下医药箱，和陆沉渊并肩用力。

　　“一、二、三！”

　　随着两人的合力推动，壁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移开。果然，在壁炉后的墙壁上，露出了一扇黑漆漆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古老的密码锁。

　　“密码……”沈知意凑近观察，“是四位数。看来得动动脑子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我们！我们也去！”

　　是那对年轻情侣和另外两个胆大的玩家。他们见陆沉渊和沈知意似乎找到了出路，立刻跟了上来。

　　陆沉渊眼神一冷，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这是死路，想活命就滚回大厅去。”

　　“你不能见死不救！”那个男人色厉内荏地喊道，“规则说要找到钥匙，我们人多力量大！”

　　“人多只会死得更快。”沈知意叹了口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密码锁。他突然伸手，按下了“1947”四个数字。

　　“滴——”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铁门缓缓打开。

　　陆沉渊侧目：“你怎么知道的？”

　　“油画上的书。”沈知意指了指那幅被移开的油画，“那本书是《梦的解析》，出版年份是1947年。而画中院长的眼神，一直盯着那本书的年份，这是一种强迫症的表现，也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陆沉渊点了点头，对沈知意的观察力再次刮目相看。他率先跨入铁门，沈知意紧随其后。

　　那几名玩家见状，也想跟着挤进去。

　　“滚！”陆沉渊猛地回身，枪托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上，将他砸得惨叫一声倒退回去，“再跟一步，下一枪打的就是脑袋。”

　　冰冷的枪口和狠戾的眼神彻底震慑住了这群人。他们瑟瑟发抖地退了回去，眼睁睁看着铁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闭。

　　铁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螺旋楼梯，通向黑暗的深处。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他们跟着？”陆沉渊一边往下走，一边低声问道，“人多确实力量大，虽然麻烦，但也能当挡箭牌。”

　　“因为那个少年。”沈知意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个‘医生’少年说，‘它’在找手指。而刚才那群人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陆沉渊脚步一顿：“你是说，那个男人是‘它’的目标，或者……本身就是‘它’的一部分？”

　　“不确定。”沈知意摇了摇头，“但保险起见，还是分道扬镳比较好。而且……”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镜子夹层里找到的银色钥匙：“这把钥匙上沾的血，和那个少年掰断手指时流的血，颜色不一样。”

　　陆沉渊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看了一眼。少年的血是暗红色的，干涸得很快；而钥匙上的血是鲜红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

　　“这血是刚沾上去的。”陆沉渊沉声道，“说明在我们去二楼之前，已经有人碰过这把钥匙了。”

　　“没错。”沈知意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那个‘医生’少年，他在骗我们。这把钥匙根本不是什么出口钥匙，而是……开启某种东西的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而锁孔的形状，正好和手中的银色钥匙吻合。

　　陆沉渊没有犹豫，直接将钥匙插了进去。

　　“咔嚓。”

　　锁开了。

　　陆沉渊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呛得两人一阵咳嗽。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四周摆满了高大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还有一些不成形的胚胎。实验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手术台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病历本。

　　沈知意走上前，翻开病历本。

　　第一页，写着几个大字：**特殊病人观察记录**。

　　下面的记录内容让两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10月1日，晴。病人编号008947被送入疗养院。该病人表现出极度的暴力倾向和妄想症，坚信自己是一名警察。他声称自己正在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而凶手就在这座疗养院里。”*

　　*“10月3日，阴。病人编号008947拒绝进食，声称食物里有毒。他试图攻击护工，被强制注射镇静剂。值得注意的是，他在昏迷中一直在喊一个名字：沈知意。”*

　　*“10月5日，雨。病人编号008947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他开始画一些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密码。他在纸上写了一句话：‘如果我变成了怪物，请杀了我。’”*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陆沉渊。

　　而陆沉渊此时正站在手术台旁，死死盯着手术台上的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出他的脸，但那张脸上，竟然没有眼睛，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空白。

　　“陆沉渊……”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看镜子。”

　　陆沉渊转过头，眼神有些涣散。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倒影，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原来我才是那个病人。”

　　“不，你不是。”沈知意猛地合上病历本，上前一步抓住陆沉渊的肩膀，“这是副本的幻觉，是规则的陷阱。它在试图摧毁你的认知。”

　　“摧毁认知？”陆沉渊看着沈知意，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但其中却燃烧着一股疯狂的火焰，“沈医生，你真的确定，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突然伸手，一把扯开自己病号服的领口。

　　在他的胸口，赫然纹着一行血红色的小字，那是用刀刻上去的，伤口还在渗血：

　　**“别信沈知意，他是院长。”**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黑暗中，陆沉渊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冰冷：

　　“游戏规则更新了，沈医生。现在，轮到我来审问你了。”

　　黑暗中，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手铐，又像是手术刀落地的声音。

　　沈知意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手中的医药箱，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自己和陆沉渊之间那层薄薄的信任，已经在这间充满谎言的地下室里，彻底破碎了。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