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再也不见》雨绝泪尽

4、生日 搞错了男神

　　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摊开的书本却许久没有翻动，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4 月 3 号……” 慕昕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日期，指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着圈。这个日期，是她前几天从学生会一个和沈钰诚同系的学长那里旁敲侧击才得来的 —— 沈钰诚的生日。
　　沈钰诚，这个名字在慕昕的心里，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总能激起圈圈涟漪。性格沉稳内敛，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条理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不算张扬，却自带光芒，无论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还是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都总能吸引慕昕的目光。
　　喜欢上他，似乎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她知道自己有些普通，和沈钰诚之间仿佛隔着一段距离，所以一直只敢远远地看着，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得知他的生日将近，慕昕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让他们之间关系有所进展的机会。她想为他准备一份礼物，一份能让他记住的礼物。
　　然而，一个关键的问题很快浮出水面 —— 学长只说了 “4 月 3 号”，却没说清楚，这到底是阳历生日，还是阴历生日。
　　这个问题让慕昕犯了难。她自己是过阴历生日的，但身边也有不少朋友习惯过阳历。沈钰诚那样的人，会更倾向于哪一种呢？她不敢贸然猜测，如果因为日期搞错了，准备的礼物送早了或者送晚了，那岂不是很尴尬？甚至可能弄巧成拙，给沈钰诚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行，必须搞清楚！
　　慕昕开始在脑海里搜寻所有可能认识沈钰诚，并且能提供准确信息的人。她和沈钰诚不算熟，直接去问他本人 “你过阴历还是阳历生日”，这也太奇怪了，简直像是在查户口，她绝对做不到。
　　她想到了自己的朋友圈，翻来覆去，终于锁定了一个人 —— 她的初中同学，林薇。林薇性格外向，交际广泛，高中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偶尔也会联习。慕昕记得，林薇好像提过，她有个表哥，和沈钰诚是一个地方的，关系还不错。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慕昕给林薇发了条微信。
　　“薇薇，在忙吗？有个事想请教你。”
　　“不忙呀，啥事，昕昕？” 林薇很快回复了。
　　慕昕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你之前说你表哥认识沈钰诚，对吧？就是我们学校高二一班那个沈钰诚。”
　　“是啊，我表哥叫阮绪风，他俩是发小，铁得很！怎么了？你问他干嘛？” 林薇发来一个好奇的表情。
　　来了！慕昕的心提了起来，连忙打字：“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我想知道沈钰诚生日是过阴历还是阳历？我只知道日期是 4 月 3 号，但不确定是哪个历。”
　　“哦？你打听这个干嘛？” 林薇显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慕昕的脸颊瞬间红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发烫。“哎呀，你别瞎猜！就是…… 就是社团里可能要给他办个小庆祝，需要确认一下日期。” 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行吧，我信你。” 林薇发来一个 “看破不说破” 的表情，“我帮你问问我表哥。不过我表哥那人，你也知道，有点…… 嗯，不着调，你到时候别被他带跑偏了。”
　　“好的好的，太谢谢你了！” 慕昕感激涕零。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慕昕把手机放在桌上，眼睛却时不时瞟过去，生怕错过消息。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林薇的微信终于来了。
　　“搞定！我表哥说他知道，让你直接加他微信问吧，他微信号是 XXXXXX。他还说，保证给你‘内部精准情报’，哈哈。”
　　拿到阮绪风的微信号，慕昕的心跳更快了。要加一个陌生人，还是沈钰诚最好的发小，这让她有些紧张。她点开添加好友界面，输入了那个号码，犹豫了半天，才按下 “发送” 键。验证消息她想了又想，最后只写了：“你好，我是慕昕，林薇的朋友。”
　　发送成功。
　　慕昕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对方会通过吗？会觉得她很奇怪吗？
　　几分钟后，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屏幕上显示 “阮绪风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
　　来了！慕昕深吸一口气，赶紧组织语言。她不想显得太刻意，也不想让对方察觉到她对沈钰诚的那点小心思。
　　“你好，阮学长。”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很快，阮绪风回复了：“你好啊，小学妹。林薇跟我说了，你想问钰诚生日的事？”
　　果然是直奔主题。慕昕定了定神，回复道：“是的，学长。我只知道是 4 月 3 号，但不确定是阴历还是阳历，所以想请教一下。”
　　阮绪风回了个 “OK” 的表情，然后打字道：“嗨，这事儿啊，简单！我们这儿的习俗吧，一般都是过阴历的，但钰诚他吧，又觉得阴历每年日期不固定，麻烦，所以后来就改成阳历了。”
　　阳历！慕昕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么说，就是 4 月 3 好阳历生日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是 3 月 26 好，星期一。那 4 月 3 好，就是下下周一。
　　等等，她忽然又有点不确定，再次确认道：“所以，就是 4 月 3 号阳历，对吗？”
　　阮绪风似乎在那边顿了一下，才回复：“嗯…… 差不多吧。不过具体的，你也知道，有时候我们过生日也不一定非得卡着正日子，可能会挑个周末大家一起聚聚。”
　　周末？慕昕的心又提了起来。“那…… 这个周末？还是下个周末？”
　　“这个周末？” 阮绪风发了个 “思考” 的表情，“这个周末好像有点太赶了，大家可能凑不齐。我记得他之前提过一嘴，说要是过的话，大概就是下周六吧，大家方便一点。”
　　下周六！慕昕迅速在心里算了一下日期。今天 3 月 26 好星期一，下周六就是 4 月 1 号。
　　4 月 1 号？愚人节？沈钰诚生日是愚人节？这…… 有点出乎意料。不过，阮绪风是他发小，应该不会错吧？可能是为了方便聚会，所以提前到周六过？很多人都会这样做。对，一定是这样。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阮学长！麻烦你了！” 慕昕连忙道谢。
　　“客气啥，小事一桩！” 阮绪风发来一个 “不用谢” 的表情包，“对了，小学妹，你打听钰诚生日，是想给他惊喜吗？加油哦！” 后面还跟了个 “看好你” 的表情。
　　慕昕的脸又红了，幸好对方看不到。她赶紧回了个 “嘿嘿”，就匆匆结束了对话。
　　虽然日期从 4 月 3 号变成了下周六（4 月 1 号），但至少确定了是哪一天。慕昕觉得心里踏实多了。愚人节就愚人节吧，只要能给他一个惊喜，哪天都好。
　　确定了沈钰诚的 “生日” 是下周六（4 月 1 号）之后，慕昕立刻开始行动起来。距离周六只有短短五天时间了，她必须抓紧。
　　送什么礼物呢？这是一个让她头疼的问题。沈钰诚那样的男生，不浮夸，不张扬，太普通的礼物显得没诚意，太贵重的又怕给他造成负担，而且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也不太合适。
　　慕昕开始回忆沈钰诚的点点滴滴。他喜欢看书，尤其是科幻和历史类的；他经常泡在图书馆，对着书一坐就是一下午；他偶尔会在朋友圈分享一些纯音乐……
　　有了！慕昕灵光一闪。她想起沈钰诚有一次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提到过一本比较冷门的科幻短篇集，当时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本书市面上不太容易买到，慕昕之前在一家独立书店见过，当时觉得封面设计很特别，就多看了几眼。
　　对，就送这本书！既有新意，又符合他的兴趣。
　　下定决心后，慕昕第二天一早就坐公交去了那家位于老城区的独立书店。幸运的是，那本书还在。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抚摸着有些复古的封面，想象着沈钰诚收到书时的表情，心里甜滋滋的。
　　光有书还不够。慕昕觉得，应该再加点什么。她想到了自己擅长的手绘。她可以画一张小小的书签，夹在书里。画什么呢？她想到了沈钰诚朋友圈分享过的一张星空图，他配文说 “宇宙的浪漫”。那就画一片星空吧，再点缀几颗流星。
　　接下来的几天，慕昕除了上课，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准备礼物中。她精心挑选了一张米白色的卡纸，用细细的画笔勾勒出星空的轮廓，然后用深浅不一的蓝色、紫色、金色颜料层层晕染，力求呈现出深邃而梦幻的效果。为了画好这张小小的书签，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手指都有些酸痛，但一想到沈钰诚，就觉得充满了动力。
　　礼物准备好了，包装也不能马虎。她选了一个简约的牛皮纸书盒，自己动手用银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又在盒子里放了一张手写的贺卡，上面只写了一句简单的 “生日快乐，愿你每天都有好心情”，落款是她的名字。她不敢写太多肉麻的话，怕显得太刻意。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周六的到来。
　　在等待生日的这几天里，慕昕觉得每一天都过得格外漫长。她忍不住开始更加频繁地关注沈钰诚。在食堂吃饭时，会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走在路上，会期待能和他偶遇；甚至在课堂上，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他的座位。
　　她还坚持了一直以来都要做的事—— 每天晚上，在快要睡觉的时候，给沈钰诚发一句 “晚安”。他们几乎不太一直联系，微信好友也是元旦过后加的，一直躺在列表里，也就她经常跟沈钰诚分享事情。沈钰诚很少回复，也就刚加上微信时，能聊的上几句，可能他是觉得烦了吧。
　　第一次发送 “晚安” 的时候，慕昕的心脏怦怦直跳，发送成功后，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敢看。过了几分钟，沈钰诚还回复了“晚安”这让慕昕很高兴，也有了坚持的动力。
　　第二天，她依旧发了 “晚安”。可是没有回复。
　　第三天，依旧如此。
　　慕昕有点小小的挫败感，但她不想放弃。她告诉自己，只是一句晚安而已，也许他习惯了不回复这些。她只是想以这种方式，在他的生活中留下一点点微弱的痕迹，也为周六的 “生日惊喜” 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铺垫。
　　到了周五晚上，也就是沈钰诚 “生日” 的前一天晚上，慕昕的心情格外激动。她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床头，看着那个精致的牛皮纸盒子，想象着明天送给他时的场景。
　　她决定，今晚要早点跟他说 “晚安”，并且加上一句提前的生日祝福。虽然明天才是 “生日”，但零点是一个特殊的时刻，送上第一份祝福，应该会显得更有诚意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慕昕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着。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时间。慕母和慕父都睡了，只有她房间还亮着一丝灯光。
　　终于，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 23:59。
　　慕昕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沈钰诚，晚安。生日快乐！希望你明天能开心！”
　　她反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屏住呼吸，在 00:00 准时发送了出去。
　　发送成功！
　　慕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慢慢进入了梦乡。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他的回复了？
　　周六早上，慕昕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以为是沈钰诚的回复，心脏一下子就清醒了。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是阮绪风发来的微信：“小学妹，礼物准备好了吗？今天晚上我们约了钰诚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人多热闹！”
　　慕昕愣了一下。吃饭？阮绪风没提过还有聚会啊。她原本的计划是，找个机会单独把礼物送给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就好。如果去参加聚会，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岂不是很尴尬？
　　她想了想，回复道：“学长，谢谢你的邀请。不过…… 我不太认识其他人，就不去打扰了吧。礼物我会找机会单独给他的。”
　　阮绪风很快回复：“害，有啥打扰的，都是朋友！再说了，你不亲自来，怎么给他惊喜啊？来吧来吧，地点在 XXX 餐厅，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后面还跟了一堆催促的表情。
　　慕昕有些犹豫了。阮绪风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人多确实更有 “惊喜” 的氛围？而且，这也是一个能多了解沈钰诚的机会。可是…… 她真的有点社恐，尤其是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还是在这种可能比较私人的聚会场合。
　　纠结了半天，最终，想见沈钰诚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她回复阮绪风：“那…… 好吧，我晚上尽量过去。”
　　放下手机，慕昕才想起去看沈钰诚有没有回复她昨晚的 “零点祝福”。她点开和沈钰诚的聊天界面，那条带着生日祝福的 “晚安” 信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下面没有任何回复。
　　他没回复。
　　慕昕心里涌上一阵失落。是没看到吗？还是看到了不想回复？或者…… 觉得她很奇怪？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负面情绪赶走。也许他只是还没醒，或者在忙别的事情。今天是他的 “生日”，他应该会看到的吧。
　　整个周六，慕昕都有些心神不宁。她反复检查着礼物，又试穿了好几套衣服，不知道穿什么去参加那个临时的聚会才合适。既想显得好看一点，又不想太刻意，还要考虑到餐厅的场合。
　　时间就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中慢慢溜走。傍晚时分，慕昕拿着包装好的礼物，深吸一口气，出发了。
　　XXX 餐厅是一家环境比较雅致的西餐厅。慕昕到达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她在门口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走进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阮绪风。他正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朝她挥了挥手。卡座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男生，看样子都是沈钰诚的朋友。
　　慕昕走过去，有些拘谨地笑了笑：“学长，你们好。”
　　“来啦，慕昕！快坐！” 阮绪风热情地招呼她，然后给她介绍了另外几个人。大家都对她这个 “陌生面孔” 报以友好的微笑，但慕昕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沈钰诚呢？还没到吗？” 慕昕下意识地问道，目光在餐厅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哦，他啊，” 阮绪风喝了口饮料，随口说道，“他说他晚上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到。让我们先吃着。”
　　“有事？” 慕昕愣住了。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吗？他怎么会有事？难道他忘了？还是…… 根本就不打算过这个 “生日”？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她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阮绪风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对慕昕说：“对了，小学妹，昨天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后来又商量了一下，觉得周六大家好像都有点事，不太好凑，就改到下周二了，正好是钰诚的正日子。到时候再好好给他庆祝一下！”
　　下周二？正日子？
　　慕昕感觉自己的大脑 “嗡” 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呆呆地看着阮绪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 下周二？不是…… 不是今天吗？你之前不是说，是下周六吗？”
　　“啊？我说过吗？” 阮绪风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哦…… 可能我当时没说清楚。我是说，原本想这周六聚，但后来一问，大家时间都不合适，就改到下周二了。下周二才是钰诚的阳历生日，4 月 3 号嘛，没错。”
　　4 月 3 号…… 周二……
　　慕昕的脸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
　　所以，她之前理解错了？阮绪风说的 “下周六聚”，只是一个初步的、后来被取消了的计划？而她却把这个 “计划日期” 当成了沈钰诚的生日日期？
　　那她昨晚零点发的生日祝福…… 岂不是完全搞错了时间？提前了整整四天？
　　还有她精心准备了好几天的礼物…… 她今天特意跑来餐厅……
　　巨大的尴尬和羞耻感瞬间将慕昕淹没。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慕昕把礼物转交给阮绪风并拜托他生日当天送给沈钰诚，再替她说一句生日快乐，留下这句就匆忙跑路了，阮绪风看着慕昕远去的背影，无奈摇摇头，随即转身开始跟朋友们畅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