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弱大佬宠成玫瑰后》姜柄瓜

7、第 7 章 “算了，我

　　别墅悬在半山腰的缺点就是太安静，晏淮能隔着门听到踟蹰走向他房间的脚步声。
　　一开始还以为是极度疲惫后的幻听，没想到目光放到门口，竟然真的在门缝下看到走来走去的影子。

　　失神一笑，很快晏淮闷闷地咳了两声。阖上的门立马被推开，陈栯之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
　　他其实已经往晏淮地方向跑过去了几步，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脸不安地退回到了门口。

　　刚输完液没多久，针水冰凉浇灌遍身体的每一根血管再涌进心脏。晏淮实在不舒服，没精力同陈栯之开那些不痛不痒的玩笑。单刀直入朝朝门口招了招手，“进来。”
　　小孩儿刚洗过的头发还滴着水，刘海和鬓角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乌黑的发衬得脸很白没什么血色。

　　“你……还疼么？”因为紧张，陈栯之说话难得的小心，“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去弄。”
　　水肿未消，现在不是喝水的好时候，但晏淮还是点了点头，“去吧，弄点温水，别太多。”

　　目送着陈栯之一步一回头地走到房门口，晏淮又开口提醒道：“不要用饮水机里烧好的，重新接一点出来烧。”
　　陈栯之不解地嗯了声，没明白二者的区别在哪。

　　“烧了好几次的水有味道，我喝不惯，重新用水壶烧。”晏淮没抬头，台灯将他影子拖得很长，又全都拢在温暖的被窝里。
　　“然后趁这几分钟，你回房间把头发吹干。”

　　冒着热气的水杯放到晏淮手里，他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就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刚还在琢磨到底能有什么味的陈栯之立马反应过来又上当了，龇牙咧嘴气得原形毕露，“晏淮，你故意的是不是？”
　　半靠在床上的男人点了下头，算作是默认，他抬手扶了下镜框，“看来是恢复正常了。”

　　平淡的语气里藏着一点点欣慰，似房间里的光一样微弱又温柔。
　　“说吧，大半夜不睡，在我房门口当游魂做什么？”

　　陈栯之敛了神色，垂着眼眸咕哝：“对不起。”
　　晏淮没听清，抬头问：“你说什么？”
　　他顿了下，手撑着往里面挪了点，用手指指了指床沿：“坐下来说，抬着头怪累的。”

　　陈栯之没坐过去，但声音大了些，“我说，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也不该在车里吃东西，还呛到你让你咳嗽不舒服。”
　　讲到后面，他神情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忽看向台灯又很快转向床前的单人沙发，反正就是不敢直视晏淮的眼睛，“总之以后不会了，你好好休息，也别那么拼命，别跟我妈似的，早早就给自己累死了。”、

　　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使得晏淮无声一哂。

　　他犀利点评道：“前一句听着还挺像话。”
　　“行了，去睡吧。”晏淮又扫了一眼陈栯之的头发，“另外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以后洗完头立马把头发吹干。”

　　陈栯之眼睛瞪大，疑惑又意外，“你不怪我吗？”

　　放在被子上的书被阖上，晏淮输完液还贴着不干胶的手轻轻搭在上面。泛着青色的手修长而漂亮，而交叠在一起时不时动两下的手指又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

　　晏淮把书放在一边，自己给自己掖了掖被子，反问陈栯之：“你觉得这是很大的事情值得我咬牙切齿记一天一夜吗？真这么小心眼，早把自己耗死了。”

　　“打住，”现在陈栯之听不得这个字眼，打断晏淮时恨不能扑上去捂着晏淮的嘴，“嘴巴是用来说吉利话的，你盼自己点儿好。”
　　张牙舞爪的，刚洗干净还绒绒的头发都跟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

　　晏淮捂着嘴巴咳了下，咳嗽扯着胸口闷痛，使得他苍白的脸皱了下。
　　没习惯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床边站着个观众，晏淮换了个姿势，一副要睡下的样子开始赶人，“行了，去睡吧。”

　　陈栯之没动，他不擅长说那些关心人的话，又觉得在别人不舒服的时候离开不是一件好事，想了想试探着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那杯水，咽了口唾沫道：“你还没喝水……”
　　末了不忘补充道：“好歹我辛苦烧一场，你喝点呗，咳成这样。”

　　晏淮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陈栯之。小孩眼睛亮亮的，脚步一寸不挪，好像不把这杯水喝完今晚就要这么僵持下去。最终认命，他侧过身把水杯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也难得，他喝完后竟然把杯子倒过来，赌气一般问陈栯之：“这样行了吧，没让你白辛苦。”

　　陈栯之见好就收，点着头把杯子接过来：“好说好说，哪能说白辛苦呢，你可是我大金主，别说给你烧水了，我当你小仆人都行。”
　　忽略陈栯之的胡言乱语，晏淮疲倦又无语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公司事情多，即便是不舒服在家休息晏淮也得工作。
　　但很显然这间屋子里有内奸，把“绝对静养”这四个字当圣旨一样告诉了陈栯之。

　　好死不死，陈栯之还真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晏淮工作的时候不允许进书房，但陈栯之哪管这个。不管他在哪，只要听见或者看见晏淮进了书房，他立马就跟着进去了。

　　明明陈栯之也没说什么，但谁架得住冷不丁抬起头时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蛋盛满幽怨，特别陈栯之还不喜欢扎头发，就这么散着，冷冷地看着晏淮。
　　“咳咳……”晏淮放下合同，咳完嗽后深呼吸一口气，“你真没别的事儿干了嚒？”

　　陈栯之冷冷道：“我不就正在干活嚒？”
　　“你干什么了？”晏淮不解反问，陈栯之站在桌前已经半小时，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站着，实在看不出来他在干活。
　　陈栯之眼睛瞪更大一些，幽怨之气快要顶着天花板，“监督啊，监督你什么时候可以听医生的话去休息。”

　　晏淮心累地捏了捏鼻梁，将阖上的合同打开，“你愿意站就站着吧。”

　　只可惜监督员只上任了一天，第二天就被笑得公式化的刘助理拦在门外。
　　“陈小先生早上好。”

　　陈栯之还没来得及洗脸就被拉进了另一间书房，一边打哈欠一边迷迷瞪瞪看着刘助理从公文包往外掏花花绿绿的手册。
　　“这是学校简介，其中包括教育理念、校园环境、师资力量和相关的课程设置。已经帮您考察过，相关的手续已经办好，所以您只需要大概浏览一遍就可以了。”

　　陈栯之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开始运转，看了一眼长长一串的学校名就又死机了。
　　“这份是校服购买手册，您看看您需要哪些，各自需要几套，在后面打个钩就行。”刘助笑得公式化，脸上表情好像从来不会变一样，“不过因为您是新入学，我这边的建议是每一个款式您都可以选两套或者两套以上，这样方便换洗。”

　　手册上清晰标注周一需要穿西装，之后的几天可以穿常服，而常服则有足足三个款式。但体育课又需要进指定的更衣室换成运动服。运动服又分为室内运动服和室外运动服，室内外运动服又按照季节有所区别。
　　不仅如此，册子末尾，还列出了不同校服要搭配的鞋子，十多张照片罗列在一起，陈栯之还以为自己打开了一款换装游戏的介绍册。

　　接过刘助的笔，陈栯之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打勾填写自己的身体数据。但需要填写的地方太多，后面陈栯之就烦了，笔记潦草，最后一个勾打得特别重，险些穿透纸背。
　　带着愠怒，陈栯之把册子推给刘助，脸拉老长：“行了吧？”

　　刘助摇摇头，还是微笑道：“还有这个——”

　　是一份英语测试题。
　　刘助解释道：“您休学过一阵子，所以校方不确定你是否可以跟得上全英文教育，所以需要您先完成这套试卷。根据您的测验结果，再酌情为您制定更适合您的上课方式。”

　　大概料到陈栯之的不配合，刘助理立马掏出下一本册子摆在陈栯之面前。
　　“当然，如果您这边想要从基础开始补起也没问题。这是晏总给您选的家庭教师，英国第二外语习得专业硕士，今年32岁，有七年教学经验。您看看满意吗？可以约时间和您见一面。”

　　陈栯之垂着眼，视线从试卷到家庭教师的介绍册一一扫了一遍。然后把它们都推还给刘助，抬起头来时脸色差得吓人。
　　“这是晏淮的主意？”虽然是问句，但听起来更像是陈述。

　　刘助没正面回答，只笑着说：“每一所精英式国际学校都有这些必经流程。”
　　“那如果我不想上这所学校呢？”陈栯之直截了当问道。

　　先前一目十行看学校简介的时候他注意到学费那栏，竟然一年要六位数，这还不包括其他费用。
　　再看学校的教育理念，陈栯之都不用真正入学，光是这些东西他就觉得和他的人生完全不相干，简直花钱找罪受。

　　刘助理点点头，“明白了，确实好一些的学校不止这一所，您可以选一所您中一的学校，手续这些我会安排好。但这所学校有晏氏的股份，所以您进入校园后不管是学习还是校园生活都会更方便一些。不过一切……”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上这种一看就很扯淡的贵族学校。”陈栯之再一次打断刘助客套又公事公办的交代。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本就还没打理过的头发更是乱糟糟蓬在头上。

　　陈栯之甚至站了起来，他指着桌上摊开来的那些册子：“谁要上个学跟玩换装游戏一样啊，今天穿那个明天穿这个的。还有那个家教，谁家家教请这么高端的大佬。有教我的功夫，去干点别的不行吗？我们国家已经不需要高端人才去建设祖国了吗？”

　　越讲越来气，陈栯之连带着看刘助理都觉得烦。但也知道人只是个打工的，为难他又什么用。来来回回踱步几圈，把想骂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摆了摆手，“算了，我跟你说不着这些。”

　　说完，扭头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