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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才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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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回来后,陈栯之安分了几天,没再找机会旁敲侧击地向保姆打探晏淮的去向。
他整天闷在房间里,就拿着那个胸针看。
看看保单,又摸摸装着胸针的蓝丝绒盒子,但很少打开。偶尔拿出来也只是比一下就放了回去,好像那胸针不是用钻石做的,是用冰做的,见着点光就滋溜化成一滩水。
半山别墅除了环境优雅外,最大的优点就是隐私性强。这方便陈栯之那些白天不敢摆到台面上的心思可以在夜间悄悄绽放。他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套上自认为自己最好看的那件衬衣。
打开盒子前,他特意用纸擦了擦手,才珍之重之地将胸针取了出来。
“有那么合适吗?”陈栯之没把胸针别到领口,只是捏着一个角比了比,“这也没多适配呀……”
他转了转身,仍旧没能从镜子里看到一丁点与之适配的影子。
晚上睡不着,白天自然没精神。保姆问他是不是呆得无聊。
陈栯之含糊点头,一边打哈欠一边回答:“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门铃响的时候,陈栯之还在沙发上发愣。保姆小碎步跑得飞快还不忘了回过头招呼他:“快上楼洗个澡,一会儿下来挑衣服,晚上先生带你去吃饭。”
陈栯之没起身,反而往沙发椅背上缩了缩。
看到乌压压的一帮人走近,他终于从周公那儿把自己脑子抢回来,翻出手机打字:“吃哪门子饭要做造型,怎么?你终于不当老板,要登基了?”
保姆在催,造型师也在一旁微笑着看他。手机迟迟没消息,陈栯之一边盯着手机,一边在想要怎么拒绝。
叮的一声消息传来:【你现在还有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本以为宽裕的时间实际一套流程下来稍显局促,陈栯之全部弄好出门的时候,晏淮已经在门口等他。
因为穿不惯皮鞋和正装,陈栯之走得很慢,一步一顿的,还非常不自然地时不时用手去摸摸裤缝线或者是停下来低头看一看自己的鞋尖。
实际上没哪儿不合适,品牌方在晏淮的要求下除了品位很好的sales外还来了能现场改衣的服装师。此刻黑色丝绒西装裹着陈栯之薄薄一片身子,肩线贴着,腰线也收得恰到好处,衬得陈栯之身材欣长但不单薄。一些简单的配饰加上前几天刚买的那支胸针使得陈栯之整体看起来矜贵又不沉闷,比平时看起来散漫的模样看起来好太多。
晏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自上而下扫了陈栯之一遍,随后视线停留在他胸口的那支胸针上,随后就收回目光,“走吧。”
陈栯之站在原地没动,又心虚地看了一遍今天自己的模样。造型师将他的长发全都梳到耳后,连那些碎碎的刘海都没放过,通通用定型喷雾处理了一遍,把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长长的睫毛压着眼睛,凭白看出了三分清冷的模样。
“怎么了?”陈栯之问晏淮,“不……不好看吗?”
晏淮没来得及说话,陈栯之就自己僵硬地打哈哈,那三分清冷荡然无存:“我就说不适合吧,吃饭而已,穿什么不行,怪装佯的。”
晏淮拉开车门,眉毛动了下,示意陈栯之上车。
金贵的衣裳披在身上,陈栯之上车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坐进车里还是局促说:“你不会把我卖了吧?要不我还是换回我自己的衣服。”
他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领带,“这个真的很怪。”
“好看,”晏淮让司机发动车子,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陈栯之,“很适合,别乱动。”
陈栯之愣了愣,正打算把领带扯下来的手放了下来,规规矩矩搭在腿上。没过两秒开始得意忘形,歪着头对晏淮说:“其实,你也挺好看的。”
晏淮看着窗外的眼神收了回来,眼眸闪过一丝不解,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一秒被陈栯之精准捕捉,便放大了胆子又肯定道:“真挺好看的,你别看你平时病歪歪的,脸也一副薄情相,但平心而论真的挺好看的。特别今天,打扮打扮,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没听过夸人这么夸的,晏淮失笑,很快收回表情,淡淡回答:“真该给你补补语文了。”
陈栯之嘿嘿笑起来,心情不错,谈到学习这件事也能接受良好了,“好说好说,”
他往晏淮身边靠了靠,侧着身子盯着晏淮的脸,“其实你应该多笑笑的,笑起来看着就不那么薄情寡义了。”
“我想你搞错了,”晏淮将陈栯之按回座位上,“我笑起来也薄情寡义。”
陈栯之不服,还想乱动,晏淮冷冷看向他,“坐好。”
不是什么随便的吃吃喝喝,是非常正式的商务晚宴。
甚至现在都进到宴会厅半个多小时了,陈栯之也只吃到一个有鱼子酱的挞。
有好多人一直上来同晏淮搭话,大多数是带着讨好的口吻,企图可以从晏淮这里讨到点好处。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勾很多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赚得盆满钵满。
大多数时候,晏淮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薄情寡义。
不答应,不点头,甚至极少会给对方眼神。
最开始陈栯之还饶有兴趣地听着,但他们的话题不是试探着问双方是否能合作,就是讲那些陈栯之这个外人听着都尴尬的阿谀奉承。
实在太过无聊,陈栯之没了兴趣,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处。
不知道这样的晚宴是否会有正餐这个概念,陈栯之只能捡着看上去就很好吃的小点心,端着躲在角落里快乐得像只花枝鼠。
有人察觉到晏淮的目光,顺着视线看过去,一边惊讶于晏淮竟然有这方面的喜好,一边又庆幸终于可以有话题能多和晏淮说两句话。
“小少爷这身……”那人啧啧几声,“早知道晏总品位好,没想到带在身边的小孩都那么漂亮贵气。”
晏淮高这两人很多,却没低下头,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视线最终还是追随着前面正在苦恼要挑哪杯饮料的黑色身影上。
另外一个端着红酒杯讨好地凑上来,“晏总平时忙,总见不到,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我先敬您……”
晏淮摆摆手,“抱歉,我不喝酒。”
他讲得客气,语气却疏离万分。
如果语气能让人产生距离,那现在他应该距离这两个人十万八千里。
被拒绝后那人也不死心,堆着笑的脸没改变分毫。
想想也正常,他们家的物流合作方案不下三次递到晏淮办公桌上,为了能搭上晏氏这条路今天还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邀请函,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领头的老总自己抿了口红酒,笑得愈发灿烂,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难怪之前晏总总是不肯赏脸一块儿吃顿便饭,”他压低声音,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原来是有更合心意地陪着,理解理解,小少爷这身段,这脸盘子……啧啧啧,真是不可多得。”
晏淮罕见地低下头自上到下地扫了这人一遍,让他产生了有戏的幻觉,更凑近半步小声说:“晏总如果喜欢这样的,那就更要赏脸一块儿吃个便饭了。我认识一个导演,手底下全是这种小年轻,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保证和您口味。上次来的那个……”
他原本是笑着说的,说着说着笑僵在了脸上,舌头也如同打结了一般。和几秒前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比喻成一道菜的那个他判若两人,直至没了声音,端着红酒杯的手也不自觉发抖。
晏淮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不必白费心思。”他喝了一口侍者递上来的茶,然后随手把茶杯放在桌上。
那两个人愣住,不知道晏淮指的到底是哪个。
“贵司货轮的承载量远不达我司对合作方的基础要求,”晏淮语气很平,像在念报表,唯独把基础两个字咬得重了一些。
他忽略面前物流公司老总由红转白的脸,继续沉声道:“还是把养情人的钱省下来一些,买艘更大的船再来和我谈合作的事情吧。”
他笑了一下,像是突然记起什么来,又道:“但我记得您和您前妻的离婚官司还没结束,章女士在法院上要求您归还她婚前所有资产,这么一来,即便您把钱省下来了,也不够买更大的货轮吧,毕竟要先还前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陈栯之方向走去。
半路他随手招了招,有侍者凑了上来,晏淮回过头看了一眼脸色灰白的那两个人,低声说了什么,侍者点点头,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很快,宴席上没了他们两个的踪影。
而陈栯之什么都不知道,满心满眼都是到底选哪个饮料。
再三纠结,他端起一杯淡色冒着气泡的高脚杯。
正要喝的时候,晏淮轻轻按住他的手,“这是香槟。”
陈栯之顿了下,想起飞机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香槟,又皱着脸放了回去。
他顺手接过晏淮递过来的葡萄汁,眼睛亮亮地问:“那些人终于肯放过你了吗?”
晏淮失笑,扬了扬眉毛,“他们又没用绳子绑着我,哪来的什么放不放过。”
陈栯之撇撇嘴,“我看他们缠着你的样子也快了。”
他偏着身子看了看人群,疑惑地欸了声,“那俩人呢?还找不着了。”
晏淮没回答,只轻声提醒:“少吃点零食,一会有正餐,他家的黑松露东星斑很好吃,一会可以尝尝。”
听到还有好吃的,陈栯之更开心了,扯了扯领带直呼:“今天在这装这么久的逼,值了!”
晏淮哂了声,指了指侍者,“这上面的都是酒,你还想喝果汁或者气泡水就叫他们送过来。”
陈栯之应下,很快顿住,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问晏淮:“你怎么知道我不喝酒?”
看着晏淮早就看破不说破的表情,陈栯之压低了声音咬牙问:“所以你知道我飞机上那会是装的喽?”
晏淮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实在没忍住,在即将笑出来前手虚虚握成拳抵在嘴边咳了下。
陈栯之耳朵都红完了,牙齿咬得嘎吱响,装了一晚上的清冷范儿丢个干净,“晏淮!”
晏淮手没放下来,遮住他难得的笑,“你才十六岁,本来也不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