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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们有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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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品店?”晏淮原本已经放在键盘上的手挪开,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做出思考的模样,眼神里又透着一丝意外,“你是说去奢侈品店就算见了世面?”
陈栯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就是电视里说的那种要先买一堆没用的小破烂,销售才会把人引去VIP室,然后把有我眼珠子那么大的宝石端上来。”
肯定的话才刚刚说出口,又立马被他自己否决。
“也不全是,”桌上有个飞鸟状的摆件,被陈栯之顺手拿过来玩,他拨动飞鸟的翅膀,补充了一堆他觉得的“世面”:“还有那种去几百米高空的玻璃餐厅吃晚餐、几千万就买个破花瓶的拍卖会、祖传的虎皮大衣。对了,我听说是不是还有私人狩猎场……”
“打住。”晏淮急忙打断陈栯之的幻想,简直快被气笑,“我们有钱人只是有钱,不是没脑子,更不是目无法纪,你说的前面两个已经够离谱了,后面两个更是无稽之谈。”
“另外,”他伸出手,指尖不轻不重点了点刚刚飞鸟摆件摆放的位置,后半句话不消说,陈栯之也很自觉地讪笑两声,乖乖把摆件放了回去。
但他闲不住,转过头又拿起晏淮的钢笔,好奇地对着光看上面的暗纹。
“是喏,所以我也不贪心,带我去看看有我眼珠子那么大的宝石就好啦。”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个钢笔牌子陈栯之知道,摆在商场玻璃柜台上的常规款式都要好几千一只。而现在他手里的这只不仅暗纹繁复,竟然还有镌刻上去的晏淮的名字,陈栯之都不用去猜就能知道肯定贵得咋舌。
放下钢笔,陈栯之眉一横,问一点表示都没有的晏淮:“到底去不去?”
晏淮没回答,手指在手机界面上划动看了几秒后才抬起头,“明天我会安排好,下午一些刘助会来接你。”
心愿得到满足,陈栯之下巴高高抬起,,笑意从酒窝里溢满出来。
忽然,他反应过来,弯弯的眼睫瞪圆,不可置信看向晏淮:“怎么?你不去?”
晏淮淡淡点了下头,“嗯,有事。”
刚刚还昂着的下巴收了回来,陈栯之嘴一撅,“那我不去了。”
这回换晏淮感到不解,抬起头来皱着眉看陈栯之。
陈栯之双手抱臂,也寸步不让地瞪回去:“随便派个人跟着我去,万一……万一我要买的东西很贵他付不起怎么办?我是去见世面的好吧,回头我和你那个什么助理一起被丢出来,想想都丢人。”
晏淮不明所以笑了下,没解释,只问陈栯之:“你确定?”
陈栯之重重点了下头,连珠炮似的,“反正你不去我就不去了,等明年扫墓,我就抱着我妈墓碑哭,说你虐待我,你就等着我妈半夜来找你吧。”
说完,他不敢再看晏淮,脚底抹了油一样,一溜烟就跑出书房。
没指望晏淮能陪自己去,特别是自己还说了那些话以后,所以当陈栯之熬夜熬穿后清晨听到晏淮出门的动静一点没感到生气或意外。
但总归是和他说上了几句话了不是吗?陈栯之赤着脚站在窗帘后看着晏淮坐上车后不禁这么想。
“但怎么就这么爱上班呢?”陈栯之小声嘀咕,“昨晚咳成那样……”
那会书房就没开主灯,所有的光都拢在桌面上的那盏冷色的台灯周围,而坐在灯下的晏淮脸看起来比灯光还要惨白一些。
后面陈栯之拿手机在王者峡谷闯荡的时候他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差不多快两点,书房才有打开的声音。
现在八点不到,车边的晏淮已经穿得正式,黑色的西装在清晨的薄雾中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又冷又沉。好像他整个人的一生已经写完,就是一行行黑色的黑体文书。除此之外,没有也不需要任何点缀。
似有所感,上车前晏淮抬起头来朝着窗子的方向看过来,吓得陈栯之手忙脚乱地拉起窗帘。
心跳得厉害,陈栯之紧紧攥着窗帘,直到已经听不到汽车行驶的声音才把窗帘重新拉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拍着胸膛给自己定神。
等心跳没那么快了,陈栯之又感到奇怪和莫名其妙,暗骂自己在心虚什么,看就看了呗。
回想起刚刚自己一连串的动作,陈栯之闭眼抬手往自己脑门上拍了几下,“柚子你真是蠢透了,熬夜熬傻了吧?”
刚拉开的窗帘又被带着懊恼地阖上,陈栯之一头栽进柔软的床。
住进这座宅子这么长时间了,陈栯之从来都是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还从来没被叫过起床。熬了大夜的人睡觉总是格外沉,所以陈栯之即便已经坐在餐桌边了,没睡够的床气都还是没消干净。
挎着个脸一口菜没吃,净扒拉碗里的白米饭,吃得义愤填膺。
保姆蛮热心,一直向陈栯之推荐厨师新学会的滇缅菜,“你试试这个牛肉,特别开胃。”
她笑着哄陈栯之:“一会儿吃完饭,上楼好好把头发梳一下,差不多先生也到了,下午出去好好玩……”
“先生?谁?”陈栯之抬起头,“晏淮?他不是在公司吗?”
保姆点点头,忙着回答:“是呀,早晨先生出门时交代过,让你吃完午餐等他一会儿,他最多两点就会来接你。”
讲到这保姆有些不好意思,是那种疏忽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后的窘迫:“也怪我没考虑那么多,你都来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想着让你出去走走,那么小的小孩子哪能天天闷在家里……”
她话没说完陈栯之就尖叫着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钻。
早前被叫醒那会他困得五迷三道的,头都没梳,刷牙的时候顺手用手扒拉了两下就下来吃饭了。
现在已经一点多,时间压根来不及。陈栯之都等不及热水器好的那几秒,打开水龙头就迎着凉水站过去。花洒冷热交替,浇不灭他雀跃的心。
等他顶着半干的长发冲下楼,迈巴赫已经停在院子里。车窗半开着,陈栯之一眼看到坐在里面的晏淮。
还没见过他戴眼镜的样子,陈栯之蓦地怔了下,自己放轻了脚步。清晨规矩系着的领带被稍稍松开些,只有衬衣纽扣还恪尽职守地扣在晏淮锁骨前面。
很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但没一点不耐,而是静静坐在车里,屈着一只胳膊,下巴搭在手上,半是休息,半是处理他那些永远都处理不完的报表。
察觉到面前光线变动,晏淮抬眼看向车窗外,原就没纾解开的眉心皱得更紧,“下次吹干头发再下来。”
陈栯之怔怔点了下头,只不过表情上看显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他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可嘴上仍旧不饶人,“看吧,还是我妈管用,一听她要半夜来找你,你就屁颠屁颠儿地哪儿都愿陪我去了。”
晏淮重重呼吸了声,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动静不小。他问陈栯之:“你觉得我这么做是害怕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么?”
“难道不是吗?”陈栯之反问他,“你不是暗恋我妈?”
车子启动,晏淮嘴唇动了动,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又问陈栯之:“你觉得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陈栯之嗤笑了声:“能是什么样的人,心软、胆小还死犟,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讲到这陈栯之怨气还挺大,“姓陈的都跑了,她还在那本本分分地当着她的陈家媳妇,难怪要被那个老妖婆欺负,还带着我这么个拖油瓶……”
他忽然闭上嘴,没接着往下讲,而是看了一眼把话题引到这来的晏淮后又很快把头转了过去,留给晏淮一个带着水汽的后脑勺。
安静的车厢内传来一声叹息,陈栯之听见晏淮说:“所以以后不要这么说了,对阿姐不尊重。”
如陈栯之幻想的要先买一堆“破铜烂铁”才能见到好东西的场面没出现,晏家从晏夫人还在世时就是VIC,人还没到店内就已经完成了清场。
贵宾室内已经按照客户手册的服务守则把香薰都清走,只留下符合晏淮口味的中式茶点及饮品。陈栯之不爱喝茶,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就再没动过,Sales立马有眼力见地端来果汁和慕斯蛋糕,同一时间另一位工作人员呈上珠宝册子开始介绍。
有“金主”坐在旁边,陈栯之胆子大很多,指着他一眼惊艳的两款项链说想试戴。
说完,他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晏淮。见晏淮没阻止,胆子便更大了些,又指了另外一枚戒指说也想看看。
镜子里陈栯之的脖颈纤长,每一寸皮肤都漂亮得刚刚好,然而他年纪实在小,某些高珠却需要一点岁月的沉淀佩戴上去才能相得益彰。两条设计繁复的项链在他身上看起来不是那回事,远不如公式照里漂亮。
陈栯之没了兴致,请工作人员帮他把项链取下,而后转过身对晏淮说:“走吧,回家了。”
将一切看进眼底的晏淮挑了下眉,故意装作惊讶地问陈栯之:“这都看不上?”
他思忖几秒,惋惜道:“那看来需要和他们的设计师预约时间,直接走定制了。”
先前那条项链公式照旁边一串零的数字已经够让陈栯之头皮发麻,听见晏淮这么说陈栯之更是忙不迭凑过去伸手想要捂起晏淮的嘴。
两个人凑太近,陈栯之贴着晏淮的耳朵说:“我又没想买,我就看看怎么了?你还定制,你怎么不说你直接去非洲给我挖块原钻回来亲手切割给我?”
晏淮失笑,他轻轻推开脸红成一片的陈栯之站起身来,从工作人员端着的丝绒盘里拿起一支钻石胸针递给陈栯之。
“就这个吧,”晏淮把胸针放在陈栯之胸前比了比,设计精巧,不比那两条项链简单,却因为材质的原因,看起来和十六岁的陈栯之就相配很多。
明明是自己要来“见世面”的,可真的得到一个昂贵到超出自己想象的物品时,陈栯之又无法开心起来。脸红得脸耳朵都快要滴血,眼神却茫然一片,后续签字时笔都拿不稳,陈栯之三个字写得几乎无法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