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弱大佬宠成玫瑰后》姜柄瓜

16、第 16 章 我喜欢这样

　　开学前晏淮把市区那套高级公寓的门禁权限给了陈栯之，言简意赅，不容陈栯之拒绝：“别墅离学校太远，当然你也可以选住校。”

　　住哪里对陈栯之来说都没区别，横竖不过是睡觉吃饭的地方。
　　可没想到，开学第一天，陈栯之竟然失眠了。

　　保姆阿姨下班前给他放了一缸热水，还往里头加了些舒筋活血的泡剂，说是这样泡完会睡得更好。
　　但陈栯之还是失眠了。

　　偌大的公寓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缓慢的脚步声，隔壁房间的灯也没有亮到后半夜。
　　翻来覆去，陈栯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手机消息停留在十几个小时前，陈栯之兴奋地和晏淮说自己见到了那位世界闻名的芭蕾舞大师。不知道那会晏淮在干嘛，回复的消息临近中午才发过来。还是简单的一个“嗯”字就没了下文，无聊到陈栯之觉得全天下最没用的，就是躺在晏淮手机里的微信。

　　最没用也没辙，半夜还是得用。

　　【睡了吗？】

　　【你是不是还在工作？】

　　对面消息回得不算慢，起码没有间隔好几个小时。
　　但比早上还过分，是一串省略号。

　　陈栯之一骨碌坐起来，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没思考语音键就摁了下去。嘟的一声，电话接通，陈栯之率先发作：“不是说了十二点前就会睡觉嘛？怎么还在工作？”
　　“……你说， ”晏淮无声一哂，不紧不慢反问：“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吵醒了我呢？”

　　充着电的手机烫得陈栯之脸红，他咳了一声，比先前坐正了一些，“有吗？没有吧，我不是在突击检查么？”
　　没纠结在这件事上，晏淮问他：“所以你认床？”

　　“没……没有吧……”陈栯之握着手机，飞快扫了一遍房间的陈设，“挺舒服的，我特喜欢那个浴缸。”

　　购置这套公寓的时候，晏氏已经过了最难的那阵子，但晏淮还是忙，从购置房产到装修落地都交给了专门的顾问和设计施工团队。
　　居住舒适度无可挑剔，陈栯之打心底里觉得比在半山别墅要好很多。

　　晏淮声音沉沉，轻描淡写仿佛下一秒就要挂电话，“那睡吧。”
　　“先别！”陈栯之声音倏地提高，而后又紧紧抿住嘴。舌头紧紧顶着牙齿，几秒钟后，陈栯之绷着的肩线往下坍塌，垂头丧气承认：“好吧，是我睡不着行了吧，你不早看出来了？”

　　他呈大字型倒在床上，仰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胡言乱语：“也不是认床吧，我就没这毛病，我妈以前说我好养就是在哪都能睡得着、吃得香，但我今晚就是睡不着。我觉得也不是控制饮食导致的，我今晚吃了两大块鸡胸肉，吃到后面我都觉得顶得慌。”
　　晏淮轻轻嗯了声，淡声道：“周五司机会去接你。”

　　陈栯之翻个身，哼哼唧唧的，“不行，周六上午有小课，要练基础，今天老师给看课表了，我光是用看的我都觉得肌肉疼。”

　　随后他嘿嘿笑了下，“但周六下午三点就下课了，比平时放学早。不然你和司机一起来接我吧，这样我们顺道一起去苗圃公司，选完玫瑰苗我们再回家。”

　　晏淮难得没拒绝， “周六中午我有个餐会，结束应该两点左右，路上需要些时间，下了课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再慢慢收拾东西出来。”
　　“

　　好哦，”陈栯之缓缓眨了眨眼，声音慢了下来，“到时候再选一点别的绿植……全是玫瑰，会不会太单调。”
　　“嗯，看你喜欢。”

　　陈栯之惺忪呢喃：“比方说冬青……或者是黄杨……”
　　“其实……”晏淮思忖片刻，轻声说：“这里的气候不太适合玫瑰。”

　　电话听筒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怔了一下，不确定陈栯之有没有听到这句话。
　　绵长的呼吸声随着微弱的电流源源不断传来，晏淮微微低下头莞尔一笑，随后挂断了电话。

　　*
　　“晏淮！”陈栯之皱着眉，“说好的玫瑰呢？”
　　晏淮打开窗，朝楼下望过去，但没说话。

　　这座城市好像从来不给秋天机会，两场敷衍的雨过后就进入了难捱又漫长的冬。

　　冬青长得很好，叶子仍旧绿油油的，只是旁边的的玫瑰苗看起来就不那么尽如人意。种植时为了保证存活率，园丁修剪掉了几乎所有的旁生枝丫，只留下主干，看起来光秃秃的。

　　陈栯之等了几秒，站起来往里跑，噔噔噔上了二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气鼓鼓，“骗人的！根本就没有网上图片、视频上那么漂亮的场景。”

　　他身上裹着花园里土腥气的寒意，晏淮倒了杯热水递给他，“你想要的那种景象本身也要春夏才有，急什么？”
　　陈栯之被水烫得倒抽一口冷气，随后又不服气地说：“可是也不应该全是光秃秃的啊！那我那天在苗圃公司里顶着西晒太阳选大半天算什么？”

　　晏淮笑了起来，路过陈栯之时，朝他头上呼噜了一把，“算你爱晒太阳吧。”
　　“晏淮！”陈栯之一把拍开晏淮的手，把胡搅蛮缠发挥到极致，“我不管，我亏了！”

　　“植物有自己的生长习性，你想见到你想象中的花团锦簇，你就要接受他休养生息期间的萧瑟。况且，”晏淮定了定，“这座城市就是这样，冬天很长、也很乏味。”
　　“……”陈栯之嘟着嘴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嘟囔，“这也太无聊了……”

　　等待总是熬人，陈栯之回半山别墅的时间不多，通常周六住一晚就得回市里。每次回来，后院都是那副光秃秃的样子，甚至落了一场雪后就变得更加惨淡。

　　春节前晏淮要出差，一去就是一个月，正好占了陈栯之大半个寒假。
　　回别墅也自己一个人，陈栯之懒得折腾，干脆缩在暖气更足的公寓里。

　　严格算下来，这还是陈栯之第一次一个人过春节。明明应该是最有仪式感的一天，陈栯之却无从下手。他是南方人，没有吃饺子的执念，想来想去，发现唯一一件可以做的事情，只有把衣柜里那件红色的毛衣套在身上，算作是沾点年味。
　　等晏淮从国外回来，舞蹈教室已经开始加课，两个人忙得连面都没碰上。

　　一晃竟然到了四月中旬，陈栯之不得不回别墅拿一些夏天穿的衣服。
　　没想到晏淮竟然也在家，还穿着宽松舒适的居家服。

　　“你……”转角处，陈栯之眼底的愕然转瞬即逝，随后很快蹲下身掀起晏淮裤脚，“我靠，肿这么厉害！你这几个月在搞什么啊？”
　　晏淮虚浮着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快好了。”

　　陈栯之站起来，脸臭得厉害，“医生来看过吗？”
　　晏淮点了点头，随后又重复一遍：“已经快好了，今天走路已经不难受了。”

　　“为什么不好好休息？”陈栯之依依不饶。
　　晏淮轻轻拽了拽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我想我工作期间应该不会穿这个，也不会这个时间段还在家里被你责问，你觉得呢？”

　　一瞬间的语结，陈栯之摆摆手不想再听晏淮为自己做辩解。他把带回来的行李箱扔在角落，拉着晏淮就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絮叨：“去年病一场，今年又病一场，再这样还得了？”

　　“我只是没休息好。”
　　晏淮辩解的声音和他脸色一样苍白，压根起不了多少作用，只能换来陈栯之一句：“快闭嘴吧你。”

　　等被摁进沙发里，陈栯之才想起来问一句：“所以你要干什么？”
　　晏淮笑了下，歪着头对陈栯之说：“吃饭。”

　　已经下午四点，早过了吃饭时间。

　　看着陈栯之疑惑的神情，晏淮无奈解释道：“医生说我体重不达标，让我每天加一餐。”
　　陈栯之啧了声，转身走出房间往楼下跑。

　　出去的时候他还满身的怨气，端着餐盘回来时，他脸上又蓄满了笑意，眼睛亮晶晶的，“晏淮，你看到了吗？底下院子里结了好多花骨朵。”

　　晏淮点点头，“前两天下了春雨，天晴后就长出来了。”
　　陈栯之把点心放在矮几上，兴奋地跑到窗边。

　　楼上看下去其实看不出来太大的区别，一眼望过去还是绿油油一片，分不清哪个是玫瑰哪个是点缀衬托用的冬青。
　　但总算是比去年冬天那阵好看多了，捏着鼻子勉强能叫做是花园。

　　“那我下次回来，应该能看得到花开了吧？”陈栯之回过头，看向晏淮。
　　桌上的点心只被拿走一小块，晏淮吃得艰难，大半天才吃了一小半。

　　确实是瘦了，去年他出差前还没那么瘦的。

　　“晏淮，”陈栯之站在窗边，“你别那么累。”
　　话音刚落，陈栯之蓦的觉得鼻酸，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他却觉得眼眶热得厉害。

　　晏淮没说话，定定看着陈栯之，然后把手里那块点心塞进嘴里。

　　没好意思面对此刻的情绪外露，他连忙转过身，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探出窗外，让卷过来的风晾干湿润的眼眶。
　　“还是春天舒服啊……”陈栯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气息，“我喜欢这样的春天，所以你得多活好多年，多过一过这种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