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弱大佬宠成玫瑰后》姜柄瓜

14、第 14 章 我是资本家

　　临考试前一晚，陈栯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没法睡着，虚汗一阵一阵往外冒，浸湿了他的睡衣。
　　猛地坐起来，他疾步走到房门口，想了想，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晏淮，你睡了吗？”
　　他声音很小，难得不咋呼，反倒让晏淮感到惊讶。
　　“进。”随手把灯打开，晏淮坐起身，看到陈栯之推门进来满脸不安后问：“半夜两点，为什么不睡觉？”

　　陈栯之语无伦次，揉着胸口对晏淮说：“你要不也让你的医生帮我检查检查吧，我怀疑我被你传染，也得心脏病了。”小孩子的胡言乱语让晏淮皱了下眉，却看到陈栯之苍白还冒着冷汗的脸时又把情绪收敛了起来。

　　他招招手，更坐正了些，“来，过来我看。”
　　陈栯之皱着脸坐到床沿，那股顶着胸口的难受劲儿更是明显。没坐几秒钟又站了起来，“不行不行，我坐不下去，刚刚躺着就难受。”

　　怕晏淮不相信，陈栯之一边皱着脸一边特别认真比划：“真的，晏淮，我是真难受。”

　　“从这，”他指了指肚子，手指一路往上来到胸窝，“到这，像是有块大石头一样坠着，然后只要坐下来，那块大石头就顶到我嗓子眼，吐又吐不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晏淮思忖几秒，还是掀开被子站起来，他的手有些凉，不适合拿来测体温，只能从药箱里拿来耳温枪。

　　乱七八糟把今天所有事过一遍，陈栯之小声嘟囔：“好像白天还好好的……我没发烧。”
　　他被晏淮牵着走了两步，然后不由分说被按到沙发上。

　　耳温枪屏幕上显示体温正常，晏淮稍稍放心了些，又问他：“晚餐吃了多少？”
　　说到这个，陈栯之有点脸红，眼睛飘忽说：“两个鸡腿，还有一些空心菜……没办法，白天训练量太大了，我真顶不住饿。”

　　晏淮倏忽笑了下，随后佯装咳了声，又微微控制住，“你老师没让你控制体重，这个饭量对你来说是正常的。”
　　发现陈栯之没有先前那么难受，晏淮引导着继续往下问：“吃过晚饭后呢？”

　　“也没做什么……”陈栯之顺着话往下回忆：“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做了两遍拉伸……又看了一遍明天要考试的那支舞的视频，刚好那会儿你助理打电话给我，问我准备好明天考试用的东西了没……”

　　讲到这里，陈栯之又开始觉得难受，坠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又开始顶着他顶得难受。他“哎哟”叫了一声，眼角立马就红了，眼泪汪汪倒在沙发靠背上，“不行，晏淮，我真被你传染心脏病了，你你你，你想想办法，你有公德心不想半夜叫人来给我看病也成，你给我点儿药吃成吗？”

　　“来，陈栯之，跟着我深呼吸。”晏淮一把把陈栯之拉起来坐好，他一只手在陈栯之后背托着，一只手贴着陈栯之的胸口，“用胸膛来找我的手，跟着我的手深呼吸。”

　　年轻又健康的心脏跳动的时候十分有劲儿，隔着薄薄的胸骨，晏淮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栯之蓬勃的心跳。

　　这一刻他的声音像是被赋予了魔力，每数一下，陈栯之就好过一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得见陈栯之杂乱的呼吸变得慢慢安顺，陈栯之眼睛往下，看着那只修长的手贴在自己胸膛，而余光又能看到晏淮专注地替自己数着心跳。

　　先前起来得急，晏淮没戴他那副无框眼镜，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这会儿也绒绒地垂在额前。没那么凶了，还挺安静，安静到令人安心。

　　直到第三十声，陈栯之才后知后觉，别扭着推开晏淮的手：“我……我好多了，你手也太凉了，你先自己捂捂吧。”

　　晏淮收回手，点了点头道：“看来确实是好了。”
　　“本来……本来就……也不是病得很重。”陈栯之耳尖发红，不情不愿地给自己做解释。

　　晏淮没所谓地点了点头，很认真给这小文盲做科普：“第一，心脏病不会传染。第二，你这准确来说，叫做考前焦虑。”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陈栯之，想想也觉得意外又好笑，“不过我很惊讶，你这么……竟然也会……
　　“喂！”陈栯之粗暴打断晏淮，脸跟着耳朵一块红了起来，“什么叫做我竟然也会焦虑？谁不会焦虑？”

　　眼珠子转了一圈，陈栯之轻蔑地扫了一眼晏淮：“我可不是万恶的资本家，只会给别人制造焦虑。”
　　晏淮无声一哂，耸了耸肩，装作很遗憾的样子，“那怎么办呢？资本家原本还想着如果辛苦的无产阶级没考上，还可以用资本帮他一把，看来高贵的无产阶级和万恶资本家势必站在对立面，应该是很不屑这种行为的。”

　　“真哒？”陈栯之眼睛都亮了，动作又快又急，直接扑进晏淮怀里，攀着晏淮胳膊就开始自我攻击：“我不是无产阶级，我是资本家最忠诚的小狗，汪汪汪。”

　　资本家被成功逗笑，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陈栯之的额头，“哪儿学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可能是这两句玩笑，也可能是真的盲目地相信晏淮有这个本事，总之坠在胸口的那块大石被搬开，陈栯之放松地笑了起来，又恢复以往没个正形的模样，他没从晏淮身上移开，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晏淮胳膊上，“那你别管，我们小狗有我们小狗自己的生存法则。”

　　不想再听陈栯之的胡言乱语，晏淮下了逐客令：“那请问这位有自己生存法则的小狗能不能回到自己的‘狗窝’里去，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万恶的资本家需要休息，我想小狗应该也需要吧？毕竟他明天还要考试。”

　　陈栯之摇摇头，他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我睡不着，你不是说你给我找了退路吗？是什么？”
　　他想起什么，不由分说撩开晏淮裤管，压根不给晏淮拒绝和反对的余地就朝着晏淮的脚踝捏了一下。

　　略有浮肿，但不算太严重。陈栯之微微放下心，又扶着晏淮坐下，嬉皮笑脸，让人看了就来气，“我知道你累，你坐着，你坐着说。你要是觉着坐都累，你也可以躺着说。”

　　被突然按进沙发里，自己没准备好，跌下去的时候晏淮心脏抽了一下，脸瞬间就白了。
　　他捂着胸口，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用刚刚教陈栯之的那套办法，胸口贴着自己的掌心，用掌心带着胸腔呼吸。默数心跳，晏淮最擅长的本领，不管是每一次商场厮杀时逼迫自己冷静，还是现在夜深人静时，面对一次没轻没重的玩闹。

　　“你……还好吗？”陈栯之手足无措，屏息碰了碰晏淮的肩膀，“你别吓我，真弄疼你了吗？”
　　晏淮躲开陈栯之的手，声音嘶哑：“没事……”

　　先前紧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来，所有糊作一团的东西慢慢变得清晰，晏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蹲在他面前紧张到脸色同样煞白的陈栯之。
　　晏淮深深呼出一口气，又重复道：“没事了。”

　　陈栯之不敢闹了，小心翼翼站起来，手好像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攥着睡裤说：“你的药呢？我拿给你，”

　　这种程度没必要吃药，晏淮没接这句话，只抬眼看看陈栯之，想了想还是说：“你坐下。”

　　总板着脸的人很难让人察觉到他真正的情绪，但陈栯之用觉得晏淮很少有像现在这么严肃的时刻。他有点怕，就算听话坐下去，也坐得离晏淮远远的。

　　“……”晏淮缓缓闭了闭眼，把声音放轻：“明天尽力就好，不用担心。”

　　不聊这个事情还好，一聊这个事陈栯之紧绷着的脊梁弯了下去，哀叹着呼出一大口气，“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紧张呢？舞蹈这行比你想的要残酷很多，不会就是不会，不行就是不行。我现在身上毛病太多了，一个是年纪，在一个就是我过去学的那些，压根不是正确的……”

　　他顿了下，解释道：“不是我妈教的是错的，是男生和女生发力的点不一样，我作为男生不能这么跳。虽然最近老师在帮我改，但一两个月的东西怎么可能把过去十来年养成的习惯都改了？不现实对不对？”

　　晏淮点点头，问陈栯之：“那如果不需要你改，你还是想跳什么就跳什么呢？”
　　他说得轻松，但反倒把陈栯之说笑了，翻了个白眼哼哼着揶揄：“哥，醒醒，你当你演电视剧呢？你就算是资本家，你也是新中国的资本家，没办法买下一个舞蹈学院OK？”

　　晏淮失笑，却很认真地说：“我是不能买下一整所舞蹈学院，但我能让你在我的学校里，上和舞蹈学院一样的课程，连老师都是同一位。”

　　陈栯之没反应过来，晏淮继续道：“你的练习视频我已经发给你很喜欢的那位老师看过，和你说的一样，你现在去考应该没多少希望能考上。但他愿意以特聘教师的身份进晏氏投资的那所国际高中艺术部任教。不巧，这所学校今年秋天刚好打算开舞蹈班，补足艺术部一直以来缺少舞蹈生的遗憾。”

　　“所以……”陈栯之愣愣的，显然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办法。
　　“所以，你可以安心在学校里跟着这位老师用两年的时间潜心学习，改变你错误的舞蹈基础。至于两年后……”晏淮定定看向陈栯之，眼神里充斥着令陈栯之安定和信任的真挚，“你还有更多的路可以选择。”

　　他戏谑笑了下，“资本家就是有这点好，你想做的事情，资本家都能想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