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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而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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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选小百子下手,更是毒辣。
一来小百子家人被挟,易于操控;二来他在府中身份低微,不易引人注意;三来……或许他们已知小百子撞见刘成之事,故以他为棋子,让其被灭口,一石三鸟。
只是,他们为何不直接对他李原直接下手?是忌惮他武功?还是别院守卫太严?抑或……另有图谋?
李原想起赵士桢,想起那枚梅花袖箭。若赵士桢真是对方的人,献火器图样是假,借机探查别院虚实、传递指令是真,那么今日这出戏,或许只是前奏。
正思量间,忽闻屋顶传来极轻微的“咯”一声,又是瓦片松动声。
李原瞬间吹熄灯火,滑至梁下阴影。《龟息功》运转,气息几近断绝。
这一次,来者不止一人。
窗纸被润湿捅破,两支竹管同时伸入,淡烟袅袅。待迷香散尽,窗闩被拨开,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落地无声。
两人皆黑衣蒙面,一高一矮。高者身形瘦削,步法轻灵;矮者敦实,下盘沉稳。二人进房后并不急于翻找,而是背靠背立于房中,目光如电,四下扫视。
李原伏在梁上,心中暗凛。这两人呼吸绵长,太阳穴微鼓,显是内外兼修的好手。且进退有度,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人物,倒似军中斥候或锦衣卫暗探。
矮个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搜。”
高个子点头,二人分头行动。矮个子直奔床榻,掀被翻枕,动作迅捷;高个子则走至案前,翻检文书账册。
比起昨夜那贼人的毛躁,这二人手法专业得多,每翻一处必还原,连纸张顺序都不错乱。
矮个子在床榻一无所获,转向那只小箱。他取出细铁丝开锁,掀盖细查,只是箱中簿册信笺早已被李原转移,只剩些寻常文书。
矮个子皱眉,低声道:“没有。”
高个子也已翻完案头,摇头:“干净得过分。”
二人对视一眼,矮个子忽道:“梁上。”
李原心头一紧。却见矮个子并未抬头,而是自怀中取出个铜制小镜,借窗外灯光反射,缓缓照向房梁。这法子虽笨,却有效,若梁上有人,镜中必有影。
眼看镜光便要扫至,李原骤然发力,身形如大鸟般扑下,双掌分击二人后心!这一扑蓄势已久,快如闪电,掌风凌厉,竟带起破空之声!
矮个子听得风声,不及回头,反手一记苏秦背剑,刀光自肋下反撩而上!高个子更是滑溜,足尖一点,向前扑出,同时回手洒出一把铁蒺藜!
李原变招极快,掌势一收,袖中暗器机括已扳!只听得“咔”一声轻响,三枚毒针激射而出,直取高个子背心!
高个子听得机括声,骇然侧身,毒针擦肩而过,“夺夺夺”钉入墙板。
就这瞬息,李原已欺近矮个子,一指疾点其肩井穴!这一指蕴了《龟息功》内劲,指风阴寒,矮个子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单刀脱手!
高个子见状,厉喝一声,双手连扬,十数枚暗器如暴雨般洒来,封死李原所有退路!
李原不闪不避,扯过矮个子挡在身前,暗器尽数钉入其背!矮个子惨叫一声,气绝身亡。
高个子目眦欲裂,拔刀扑上。刀法狠辣,招招夺命,显是搏命打法。李原不欲缠斗,暗器再发!
高个子早有防备,刀光一卷,将毒针尽数磕飞。然就这刹那,李原已掠至窗边,撞破窗棂,翻出房外!
“哪里走!”高个子追出。
二人一前一后,在别院屋脊上追逐。今夜雪大风急,瓦面积雪湿滑,常人难立,然这二人皆轻功不俗,如履平地。
李原专拣偏僻处走,欲将对方引至后园;高个子却似识破,紧咬不放,刀光如影随形。
行至后园鸽棚附近,李原忽地回身,袖中滑出短匕,反手一撩!
“铛”一声脆响,刀匕相交,火星四溅。高个子被震得后退半步,李原却借力飘开,落在一座假山顶上。
“你不是海东青的人。”李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军中斥候,刀法有边军的路子。锦衣卫里,北镇抚司的人?”
高个子身形微滞,蒙面巾下目光闪烁,却不答话,刀尖微抬,蓄势待发。
李原继续道:“骆养性前脚刚走,你们后脚便来。是奉他的命,还是……另有人指使?”
高个子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将东西交出来,可留全尸。”
“什么东西?”
“你心里清楚。”高个子踏前一步,“曹丙申那封密信,不是你该拿的。交出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李原笑了:“活路?像曹丙申那样,被灭口伪装自尽的活路?”
高个子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多言,刀光再起!这一次刀势更猛,如狂风暴雨,将李原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李原将《龟息功》提至极限,身形如鬼似魅,在刀光中穿梭闪避,短匕偶尔递出,皆是攻其必救。
二人斗了二十余合,竟不分胜负。高个子越打越惊。这小太监武功路数诡异,内力阴柔绵长,更兼身法滑溜,竟似未尽全力。他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刀法渐露破绽。
李原觑准机会,匕首虚晃一招,引得对方横刀格挡,却骤然变招,一指疾点其手腕神门穴!高个子手腕一麻,单刀脱手!李原顺势欺近,另一指已点向其胸口膻中穴!
就在指风及体的刹那,高个子忽然狞笑,不闪不避,反自怀中掏出一物,奋力掷向鸽棚方向!那物事黑乎乎的,在空中划出弧线!
是火雷!李原瞳孔骤缩,不及细想,身形如箭般射出,在半空中将那火雷抄住!入手沉甸甸的,引线已燃至尽头!
他暴喝一声,运足内力,将火雷奋力掷向远处池塘!
“轰!!!”
巨响震天,池塘冰面炸开,水柱冲起丈余!气浪席卷,将李原与高个子皆掀飞出去!
李原人在空中,强提内力,几个翻滚卸去力道,落在一处屋檐上,只觉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高个子却更狼狈,摔在雪地里,挣扎欲起。
就在此时,别院四面火把骤亮,人声鼎沸!锦衣卫番子、府中护卫闻声赶来,将后园团团围住。
“抓刺客!”有人厉喝。
高个子见势不妙,咬牙跃起,欲翻墙而走。
李原岂容他逃?暗器再发!几枚毒针成品字形射出,高个子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勉强扭身避开两枚,第三枚却正中左肩!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滞,跌落墙头。锦衣卫已蜂拥而上,刀剑加身。
“留活口!”李原喝道。
然已迟了。高个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口中蜡丸,剧毒入口,不过数息,便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李原飘身落下,看着尸身,眉头紧锁。服毒自尽,宁死不擒,这是死士的做派。锦衣卫中虽有这般人物,然多为皇帝亲军,直属御前。骆养性虽是指挥使,却未必能驱使得动。
莫非……这高个子并非锦衣卫,而是其他势力冒充?或是锦衣卫中,另有派系?
正思忖间,吴公公已匆匆赶来,见李原无恙,方松口气,急道:“怎么回事?这、这是何人?”
李原摇头,俯身搜检尸身。除了一些散碎银两、暗器火折,并无特殊信物。唯在尸身内衣夹层中,摸出一块寸许长的铁牌,正面刻丙七,背面是个古怪符号,似鹰非鹰,似隼非隼。
“这是……”吴公凑近一看,倒吸凉气,“海东青的追风令!他们是海东青的死士!”
李原捏着铁牌,心中疑窦更深。若这二人真是海东青死士,为何刀法有边军路子?为何宁死不被擒?又为何要炸鸽棚?是欲毁灭证据,还是另有图谋?
他忽地想起,鸽棚下埋着曹丙申那包东西。对方或许不知鸽棚下是否还有其他东西,故欲炸毁鸽棚,彻底将曹丙申留下的东西销毁。这般狠辣果决,倒符合海东青的行事风格。
只是,他们如何得知东西被埋在鸽棚?小百子那包袱是昨日午后才出现,若海东青早知密信所在,为何不早动手,偏等今夜?
除非……小百子那包袱,本就是诱饵。对方以他为幌子,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是这两名死士。若小百子得手最好,若不得手,便强取,取不成便毁。
好周密的心思。
“将尸首抬下去,仔细勘验。”李原吩咐罢,转向吴公公,“殿下可惊动了?”
“惊动了,已起身,让你过去回话。”吴公低声道,“殿下脸色很不好。”
李原整了整衣袍,往澄心斋去。行至半路,忽见小百子缩在廊角阴影里,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见李原来,扑通跪倒,颤声道:“典、典簿……方才那声响……”
“与你无关。”李原脚步不停,“回去歇着,莫要多问。”
至澄心斋,但见灯火通明。朱瑄披着狐裘坐于暖炕上,面色苍白,嘴唇却抿得紧,眼中并无睡意,反有种异样的清醒。
“伤了么?”他开口便问。
“一点皮肉擦伤,无碍。”李原躬身,“惊扰殿下安寝,奴婢死罪。”
朱瑄摆摆手,示意他坐,又问:“来了几人?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