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桃花有点多》慕江雪

59、可我在乎 妄知看着她

　　妄知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脱口而出：“昨晚……”

　　晚空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昨晚？昨晚怎么了？”

　　她说着，开始努力地回想。昨晚的记忆碎片像打翻在地上的拼图，零零散散地散落在脑海的各个角落——喝酒、聊天、她好像……亲了一个人？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一团浆糊般的记忆中提取出关键信息。她记得自己喝多了，记得自己好像揪着一个人的衣襟，记得自己好像凑到一个人耳边说了什么话，然后……

　　然后她亲了上去。

　　亲的是谁？

　　晚空的目光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挪到了学长的脸上。

　　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正盯着自己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她顿住了。

　　她的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个浅浅的笑容，看起来镇定自若，从容不迫。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喉结——不，她没有喉结，会发现她的喉咙处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她咽了一下口水。

　　不会吧。

　　不会吧？！

　　她的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呐喊，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种合理的解释——也许她亲的是别的东西？也许是沙发靠垫？也许是她自己的手？

　　但是她低头看了一眼学长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的嘴唇，再结合他那副哀怨的表情——

　　我靠。

　　不是吧。

　　晚空的内心在这一刻崩塌了，像一座被定向爆破的大楼，轰然倒塌，烟尘滚滚。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其中最清晰的一个是：之前已经为了一个吻付出过惨痛代价了，那次的血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这次又要如何收场？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甚至已经想好把自己埋在哪里了——就埋在学长家楼下的花坛里，墓碑上刻着“此人因酒后乱性羞愤而死，望后人引以为戒”。

　　但是不行，她现在还不能死。她还得活着面对这个尴尬的局面。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装傻。只要她装得足够像，只要她死不承认，这件事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昨晚……”她歪了歪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天真无邪，“昨晚我不是喝多了就直接睡了吗？怎么了学长，我发酒疯了吗？”

　　妄知看着她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问我考不考虑跟你谈个恋爱。”

　　晚空的表情僵住了。

　　“然后你亲了我。”

　　晚空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然后你亲完之后说了一句‘是学长啊’，然后就睡着了。”

　　晚空整个人变成了一座石像，连睫毛都不动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一个石化在原地一动不动。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晚空内心深处那座墓碑轰然立起的声响。。。。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晚空的别墅里，叶迟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大家都不用早起，叶迟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平底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吐司机叮的一声弹出两片金黄酥脆的面包，旁边的咖啡机正冒着氤氲的热气。整个厨房里弥漫着黄油、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温暖而治愈。

　　他将煎蛋和培根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又切了几片水果摆在旁边，最后将两杯热牛奶端上桌。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筷子的朝向都是一致的。

　　他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的连星说：“大姐，你先吃，我去叫阿姐起床。”

　　连星正刷着手机，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叶迟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不用叫了。”

　　叶迟正准备上楼，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她：“怎么了？阿姐不舒服吗？”

　　“不是。”连星放下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昨天回来得晚不知道……晚空她昨天晚上没回来睡觉。”

　　叶迟愣住了。

　　他站在楼梯口，手还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没回来？那她去哪儿了？”

　　连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妄知学长家。”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叶迟没有立刻说话。他转过身，走回餐桌旁，低头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早餐——煎蛋的边缘煎得焦黄酥脆，正是晚空最喜欢的程度；培根的火候也恰到好处，油脂被煎得微微透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准备了两人份的量，一份给连星，一份留给晚空。

　　他伸手，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动作很慢，很平静，但连星注意到他捏着围裙系带的手指关节泛白了。他将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然后抬起头看向连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大姐你无所谓，可我在乎。”

　　连星微微一怔：“小迟……”

　　“妄知哥他……”叶迟说到这里顿住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话说下去。

　　他没有再看连星，转身抓起玄关鞋柜上的车钥匙，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大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叶迟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凉爽而清新，但他心里的那股躁郁却没有被压下去半分。他攥着手里的车钥匙，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快步走向车库，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了一声，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驶出了别墅区的大门。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他当然知道妄知哥是什么样的人。妄知哥很好，好到让叶迟挑不出任何毛病——温文尔雅，体贴周到，对晚空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三分温柔。正是因为知道妄知哥有多好，他才更在意。

　　因为他太清楚了，晚空当年是怎么喜欢妄知哥的。那份喜欢浓烈到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明亮而炽热。虽然后来晚空再也没有提过，但有些事情不是不提就等于没发生的。

　　而现在，晚空彻夜未归，人在妄知哥家里。

　　叶迟不想往深了想，但他控制不住。

　　他踩下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