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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成王败寇 安全屋的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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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位置很隐秘,位于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从外面看和普通住户没有任何区别,但内部的窗户都经过了特殊处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客厅的陈设简单而实用,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盏落地灯,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食品,像一个临时搭建的据点,没有多余的生活气息。
白鸽已经被“请”进来一天多了。
按理说,一个被不明势力绑架关押的人,多少应该表现出一些焦虑、愤怒或者恐惧的情绪。但白鸽完全没有。他不吵不闹,不砸门不求饶,甚至还有心情让看守他的人给他找了几本书来看。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悠闲地翘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另一只手拈着一块桂花糕,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度过一个慵懒的下午。
他刚把桂花糕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咬下去,一只手忽然从他身后伸了过来,灵巧地拈走了他指间的那块糕点。
白鸽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
晚空正站在沙发后面,嘴里叼着那块从他手里抢来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到了食物的猫。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冲他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嗯,这家桂花糕不错,哪儿买的?”
白鸽看了她一眼,合上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怎么?你没吃饭吗?”
晚空还真的认真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早上在柳欢家被化妆打扮,中午逛街喝咖啡,下午去餐厅见父母,晚上又回酒吧浪了一圈——她确实没怎么吃东西。那场饭局她全程都在维持“完美男友”的人设,端茶倒水夹菜聊天,筷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现在回想起来,肚子确实空空如也。
“没有。”她很诚实地回答了。
白鸽朝她招了招手,像招呼一只猫:“过来。”
晚空绕过沙发,走到他面前。白鸽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下一拉,她整个人便失去平衡,跌坐进了沙发里,准确地说是跌进了他旁边的位置。白鸽的手顺势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腰侧,松松地揽着,姿态亲昵而自然,像一对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看你这样子,”白鸽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和玩味,“行动应该成功了吧?那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
晚空靠进沙发柔软的靠背里,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了然的神色。她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从容:“你特意泄露情报给我,应该也是为了你自己在集团里的地位吧?难道我说错了?”
白鸽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即化作一声低低的轻笑。他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靠回沙发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拆穿后的无奈和欣赏:“没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没错。”
晚空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集团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老头子年纪大了,下面的几个儿子都在暗中较劲。我那二哥最近风头太盛,吞了不少本该属于我的资源和渠道。”白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让他吃点亏,收敛一下,对我没有坏处。”
晚空听完,没有表态,只是“嗯”了一声。
她和白鸽之间的合作,从一开始就不是基于信任,而是基于利益的短暂重合。他需要有人帮他铲除异己、削弱对手的势力,而她需要有人提供集团内部的情报和动向。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但这种建立在纯粹利益之上的联盟,脆弱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随时可能在任何一个矛盾的冲击下四分五裂。这一点,晚空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忽然放松了身体,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猫,软骨头一样往旁边一歪,脑袋枕在了白鸽的膝盖上。她仰面朝上,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下巴和脖颈——线条流畅,喉结突出,皮肤白净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地浮在皮肤下面。那是一截看起来脆弱而漂亮的脖颈,只要她愿意,可以在三秒之内让它彻底失去生机。
晚空的目光在那截脖颈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深。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等到利益不再一致的那一天,这个人要怎么办?是留着继续利用,还是干脆利落地处理掉?她还没有想好答案。
白鸽似乎对她的动作毫无戒备,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膝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和若有所思的脸上,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说了一句:“幸好当初喂给你的酒里没有毒品。”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晚空的目光微微一凝。
白鸽伸出手,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阴冷的凉意,像冬夜里从门缝里渗进来的寒风:“不然的话,真的是可惜了。”
晚空枕在他的膝盖上,一动不动地承受着他的抚摸,片刻之后,她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却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上的花,美丽而危险。
“是呀,”她说,声音轻柔而缓慢,像在附和一句真心实意的感慨,“真的可惜了。”
她顿了顿,目光与他平视,嘴角的弧度不变:“现在你被我抓住了。成王败寇。”
白鸽低头看着她,她也仰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张力,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然后白鸽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像是一个孤独了很久的人终于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是啊,”他说,“成王败寇。”
晚空开车漫无目的地在路上绕着,车窗半开着,夜风灌进来把她披散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懒得管。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疲惫。
她感觉自己最近像个劳模,一天都没有闲着的。从早到晚连轴转,白天应付各种明面上的事,晚上还要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睡眠质量已经退化到了“闭眼是工作,睁眼也是工作”的程度。
仪表台上放着从白鸽那里拿到的档案袋,棕黄色的牛皮纸封面,没有任何标记,摸起来鼓鼓囊囊的。她瞥了一眼,并没有急着去看,而是选择继续放空自己的想法。反正今晚不想碰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东西,哪怕是看一眼都觉得脑仁疼。
连轴转的脑子对她来说也是很累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她趁着红灯低头看了一眼,是妄知的消息。
妄知:这几天在忙,有时间聚聚吧,早点休息。
后面还跟了一个弯月亮的emoji。
晚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日子——今天周六,明天星期天,正好有空。于是她单手打字回了过去:学长,不困的话出来吃个宵夜不?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妄知:在哪。
晚空笑了一声,退出对话框又给连星发了条消息:星星,出来吃宵夜啊,我叫了学长一起。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那边并没有回复。她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动静。晚空也没太在意,心想可能是睡了,毕竟连星的作息一向比她健康得多。
连星看着手机上晚空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上。
她没有回复。
客厅很大,大到她一个人的身影坐在沙发中间显得有些空落落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她却觉得那些光都离自己很远。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
晚空说她也邀请了学长。
连星垂下眼睫,在空旷的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车流声都渐渐稀疏了,才站起身来,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她想,还是不打扰她和学长的约会吧。
毕竟从前晚空她就喜欢过学长。
那时候她们还在上学,晚空每次提起妄知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她会在课间拉着连星绕一大段路,就为了路过学长的实验室门口“偶遇”他一下;她会把学长随手递给她的一颗糖留着不吃,放在抽屉里放到过期;她会在喝醉之后抱着连星的胳膊嘟嘟囔囔地说“学长今天对我笑了你知道吗他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那些细碎的、少女心事的片段,连星全都记得。
后来晚空再也没有提过这些事,就像那些记忆被人一键删除了似的。但连星知道,有些人就算不说了,也不代表忘了。
所以她不打算去当那个电灯泡。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