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桃花有点多》慕江雪

55、怎么？你吃醋啦？ 晚上的酒吧

　　晚上的酒吧比白天热闹得多。

　　霓虹灯的光影在墙壁上流转，音乐声和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吧台前坐满了人，卡座里三三两两地聚着熟客，有人摇骰子，有人划拳，有人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有人借着酒劲大声讲着今天遇到的倒霉事。

　　晚空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整个酒吧的空气都静止了那么一两秒。

　　她已经卸掉了柳欢给她化的男妆，换回了自己平常的装扮——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堪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走路的时候腰肢摇曳，像一只行走在人间的妖精。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妆容精致而明艳，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浓郁的浆果红，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美得极具攻击性。

　　几个坐在吧台边的老主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来，眼睛一亮，端着酒杯就迎了上去。

　　“晚空姐！好久不见啊！”
　　“哎哟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能在这儿碰上你？”
　　“来来来，我请你喝一杯，赏个脸呗？”

　　晚空笑着摆了摆手，动作优雅而不失干脆，像赶走几只过于热情的蝴蝶：“改天改天，今晚有事。”

　　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吧台。阿远正在吧台后面调酒，看到她走进来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熟练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最近是没事做吗？”他将调好的酒推到客人面前，一边擦手一边没好气地说，“怎么老是过来？”

　　晚空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冲他眨了眨眼睛：“欸——不要说这种伤人心的话嘛。我可是专程来看你的。”

　　阿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猜我信不信”。

　　晚空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得意：“事情成功了。高不高兴？”

　　阿远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真有你的。”

　　他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语气，正要接着说“老规矩，不要——”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晚空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某个方向。

　　阿远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吧台的另一端，靠近墙角的位置，坐着一个生面孔。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莫吉托。他看起来有些局促，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又抬起头环顾四周，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单纯地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他的气质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像一只误入了丛林的小鹿。

　　晚空的眼睛亮了。

　　她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拍了拍阿远的肩膀，留下一句“回头聊”，然后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地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阿远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继续擦杯子，嘴里喃喃自语：“……这是造了什么孽。”

　　晚空走到那张卡座前，一理裙摆，在那个腼腆帅哥旁边的位置上自来熟地坐了下来。她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慵懒而随意，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嗨。我找你有点事。”

　　那个年轻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且还离得这么近。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声音有些结巴：“哈……？”

　　晚空又往前凑了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花香和木质调的香水味。她微微歪着头，眼波流转，笑容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魅惑：“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话还没说完，“咚”的一声闷响，一杯啤酒被重重地放在了晚空面前的桌面上，力道大得杯里的酒液都溅出来了几滴。

　　晚空抬起头，看到店员阿恒正站在卡座旁边，手里还端着托盘的另一杯酒，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但这个微笑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这位客人，请不要给其他客人造成困扰，好吗？”

　　晚空倒也不恼。她慢悠悠地直起身，转过头，看着阿恒那张年轻的脸因为灯光和情绪而微微泛红，忽然笑了。她也凑近了一些，近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距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怎么？你吃醋啦？”

　　阿恒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捂着被晚空气息扫过的耳朵，又羞又愤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走回了吧台后面，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阿远靠在吧台后面，看着阿恒红着一张脸跑回来，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最好不要起什么心思。她那个人啊，知道别人喜欢她，很快就会失去兴趣的。”

　　阿恒没有回答，只是埋头猛擦一只本来就干干净净的杯子，耳朵红得能煎鸡蛋。

　　晚空目送阿恒逃走的背影，轻笑了一声，然后重新转向那个腼腆的眼镜帅哥。她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托腮，目光里带着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从容和玩味：“怎么样？考虑一下？我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教你哦。”

　　眼镜帅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里的莫吉托杯子被他攥得紧紧的，冰块在里面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感觉自己像一只不小心闯入蜘蛛网的小飞虫，明知道应该逃走，却挪不动脚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晚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那串数字她烂熟于心。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快得像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她接起电话，放在耳边，语气轻松如常：“喂？嗯……我在外面呢……对，刚忙完……你说。”

　　她听着电话那头说了大概十几秒钟，中间只简短地应了几个“嗯”、“好”、“知道了”，表情始终带着那种慵懒而迷人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异常。旁边那个眼镜帅哥偷偷打量着她在霓虹灯光下明灭不定的侧脸，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行，我马上到。”晚空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随手塞进手包里，然后转过头，看向那个眼镜帅哥，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遗憾意味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三分歉意，三分无奈，剩下四分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抱歉哦，”她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不忍责备的温柔，“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今晚只能到这里了。”

　　她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脸颊。那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她的手指从他的颧骨处缓缓滑过，沿着下颌线的轮廓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边缘。指尖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蝴蝶掠过花瓣的边缘，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收了回来。

　　眼镜帅哥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脸颊上残留的温度和唇边那一触即分的触感在反复回放。

　　晚空已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含着一抹笑意：“下次如果有缘再见面的话，你今晚的消费我买单。玩得开心哦。”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酒红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摇曳生姿，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在夜色中缓缓远去。

　　眼镜帅哥坐在原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他面前的莫吉托已经化了大半，冰块在融化的水中浮浮沉沉，折射出细碎的光。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自己刚刚被她摸过的脸颊，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又缩了回去。

　　隔壁桌的一个大姐目睹了全过程，端着酒杯冲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怜悯：“小伙子，别想了。那种女人啊，不是你能hold住的。”

　　眼镜帅哥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晚空消失的方向，端起那杯已经淡得像水的莫吉托，一饮而尽。